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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亲兄弟,就算不是同父同母,但他们身上也流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祁宴宁没想到对方能狠心冷血到这种地步,不由得心里生了散不尽的凉意。 像是油上烧了火,身上的伤口愈加火辣辣的疼痛,祁宴宁面无表情,他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忿忿回道:“对,我在你眼中,就是爱多管闲事。” 小的时候,祁宴深养了条狗,后边不想要了,就把它扔在了路边。祁宴宁觉得这小狗可怜,又屁颠屁颠,背着他偷偷捡了回来。 结果没多久,那条狗,还是在某个半夜,给仆人扔出了屋。 等再次找到的时候,那条狗死在了某个垃圾桶里,身上开膛破肚,肠子还挂在烂掉的肚边,连骨头都长满了恶臭的蛆虫。 他到现在都记得明明白白。 祁宴深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他很清楚,也很刻骨铭心。 森冷麻木的笑意,一点点从他嘴角抽开,“怎么,要连我一块弄死吗?” 他的语气,有点挑衅。 祁宴深没再理他,一字一顿的嘲弄道:“幼稚。” 祁宴宁听着那两个字,顿感冷嘲热讽之意。 就连眉宇间,都密密麻麻爬满了不甘,他做出了反抗,对着祁宴深字口不择言道,“我是幼、稚。” “为了不抢你的风头,让你在意我一点,我从小就看你的脸色,谨言慎行,畏畏缩缩的活着,直到把自己弄成这幅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说了几句,倾泻了委屈后,他还是恢复了冷静,不想闹掰两人好不容易才缓和了点的关系。 祁宴宁喉结滚动,含了点哽咽的劲,艰涩的说,“哥,我想你开心啊,但也不想你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他留着些想要祁宴深改邪归正的念头,好心劝阻,“看在我这么窝囊求你的份上,收手吧,别再去找他了。” 祁宴深觉得甚是好笑,他看不惯这人求情时,露出这扭扭捏捏似爬虫的可怜样。 像是给欺负了。 他挑眉,开起了玩笑有意戏谑,“要不是我们是兄弟,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一口一个苦肉计,听着……” 顿了两下后,祁宴深继续道:“真他妈让人肉麻。” 他收了手脚,转身离去。 祁宴宁站在原地,惊恐地瞪圆了眼,如被雷击中了般,全身动弹不得时,早已灵魂出窍。 祁宴深去找了祁钟纾。 自己的老子,自己清楚,怎么样一个品性。 祁宴深不蠢,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突然长了翅膀,就能飞了不见了。 祁钟纾见祁宴深来了,他抿了抿手中的茶水,但这会儿怎么扇茶盖,喝进去都觉得烫嘴。 祁宴深一句废话都没,开门见山道:“把人还我。” 祁钟纾蹙了蹙眉,盯着他不露声色的脸,却早已猜透了心思。 个人利益必须要跟家族利益挂钩,祁宴深再次的为情“胡闹”,引起了祁钟纾的不满。 当年他拆散了祁宴深和许清遥。 那么如今也意味着,他能再次拆散代替着许清遥的余真和祁宴深。 祁钟纾一针见血,直戳心窝的说,“他没人脉,没家室,没钱没地位,堪称一无所有,才能被你这样随意拿捏。” “倘若哪天,你不再冠冕加身,没了祁家的庇佑,还能再这样肆意妄为吗?” 像是早已查清了一切,都瞒不住他的眼。 祁钟纾将茶放下,他被气的皱纹四起,数落祁宴深的感情用事,“到底是许清遥把你迷的没了心智,还是怎么样。竟然能再次为这样的人,做出这般荒唐的事。” “天下就没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做事利索,就没人知道了?” “你为了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把歪念头动在靳家头上。那场意外也是你故意做的吧,让靳家的继承子半残不废的,现如今成了个植物人。” 他掐指一算,事情都多的数不过来,也不想再继续说了。 生怕再讲一句,这心头血就冒了上来,要当场晕过去。 祁宴深听完后,供认不讳,甚至连过多的解释都没有,“要是不想我再干出什么事,那就在那之前,把人还我。” 祁钟纾觉得他魔怔,中邪了。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情情爱爱,还要死抓着人不放。 养了个儿子,二十多年过去了,到头来竟疯癫成这个样子。 他两手一摆轰赶着,“没门,给我滚。” 祁宴深没打算打退堂鼓,他笑笑,“你要不答应我,我转手就把公司的股份都给卖了。” “我名下不是还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都不要了。” 语毕,祁钟纾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那都是你老祖宗打下的根基,留下的心血,你敢?” 祁钟纾威胁他。 不敢置信他的玉石俱焚。 祁宴深理了理起了褶皱的衣领,站了起来。 “我可以当着你面,把家败光。” 祁宴深打了心理战术,知道祁钟纾都快半截入土了,但在惦记继承家业这事上,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 他面色松弛,无所谓的开口:“反正我这辈子,就是活的自私,只为自己而活。” 祁钟纾认了,拿他没法。 在做最后的妥协之前,他利益交换了一番,“好,要我不管你这事也行,但以后你得把这人藏好了,别给别人发现,败了脸面。” “还有之前跟陈家千金联姻那事,你必须得答应我。” 祁宴深在暗地松了松手,当着祁钟纾的面,点了根烟,咬进了嘴里。 “行。” 三天。 在地下室足足呆了三天。 余真不知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黑漆漆,暗无天日的屋子,将恐惧的情绪吞没,只剩下绝望的麻木。 他不自杀,也会被饿死。 墙角溜了只半个手掌大的老鼠,像是来嗅嗅他有没有死,特地睁圆了黑溜溜的芝麻眼,一动不动的站在自己的手心,仔仔细细的瞧了一番。 饿到没了意识,他用手掐死了那只老鼠,然后用指甲抠破了里边的血肉,死命的挤着那只滚烫柔软的身躯。 如走在沙漠的将死之人,找到了望梅止渴的绿洲。 他闭着眼睛,与自己的心理做最后的抗争,将那只老鼠的汁液,挤进了嘴里。 胃里很快泛了恶心,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捂住了嘴,止住这份作呕的猛劲。 不能死。 他还不能死。 还没高考,还没考上自己满意的大学,还没过上自己想过的人生。 还没跟陈晓云说他没事。 还没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过。 就这样,他将那只死掉的老鼠,掐在了手心,留了好久。 直到将里边的血,一点点地吮完为止。 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没了人性,变得残忍而又不清醒。 在医院的时候,祁钟纾找人将他带走了,之后扔到了这间密室中。 想让他自生自灭。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像是中了诅咒般,掉进了永无止境的吊桥效应。 这些人要一个个,如此这般的对自己。 都不想让他好好的活着。 门外的锁链传来了松动声,模糊的人影,从容不迫地,朝他这边缓缓的移动着。 几分渺茫的亮色,打在那人的身上,镀了层光圈。 余真以为是他死了,神受到指令后,来带自己走了。 直到那人开了口,抱了抱他逐渐冰冷的身体,用低沉的嗓音,不温不火的问了声,“死没?” 他才意识到,来救自己的,原来不是神。 是拉扯他进无尽地狱的恶魔。
第六十四章 当着他的面把脸毁了 祁宴深抱着他出门的时候,他的鼻间闻到了股很浓郁的血味。 堪称四面八方来的程度。 他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天了,在手里捏了只死老鼠,腐烂了才将血的浓度散到这么深,还是什么来着。 祁宴深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冰冷的身体上,试图用从自己身上剥落下来的体温,裹挟给对方一点温暖。 余真虚弱地噎了声,这才从眼角的余光,瞧见了对方的后背上,遍布了些交错不清的血痕。 像是用什么细长的东西,给抽过一样。 这么多天的折磨,终究还是摧残了他的意志。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最终还是以一种汹涌的方式,暴涨到了四肢百骸之中翻滚着。 声音从他疼的如被砂石磨过的嗓子,一点点地的抽开来,说什么都觉得费劲,“我好……恨你。” 黯淡的光将祁宴深的面部轮廓一点点吞噬,他的神色,像是被冻住了,音调也有点沉,听不出什么语气,“你又没爱过我,哪来的恨。” “少骗人了。” 余真拨动着手指,可那手掌心依旧还沾着粘稠干涸的血液,发着恶臭。 …… 这段屈辱的回忆,将他的挣扎打退。 终究化为死水一般的沉寂,动弹不得。 他任由祁宴深抽着湿巾,往自己的手上,一遍遍地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眼眶一点点的变得更加血红,他憎恶这些人给了一巴掌又给颗糖的举动,总觉得那么一点好,能战胜那么多的作恶。 手上温柔的力度,一点点的脱离,那些肮脏的印记,也随着被丢掉的纸巾,消弭的干净。 冰块融了火,在融化的同时也在慢慢的冷却。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烧出了个填不了的洞,就连心跳动的频率,也因此受到了牵连,变得缓慢而又僵硬。 神经被拉扯的很是分裂。 他不知道那个名为许清遥的人,在祁宴深过往的记忆里,到底留下了多深凿的影响,到头来竟要这么死缠烂打的,对另一个“替代品”有了如此扭曲且病态的执念。 从陈晓云的肚子里,钻出来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显得那样的难堪了。 现在,除了难堪,还多了些狼狈和更多的污点。 太阳穴细细密密的疼了起来,车内的低压让他有些胸闷气短。 被送回去后,祁宴深请了医生来家里,给他吊营养液。 医生瞧瞧了他的脸蛋,是属于会令人怜爱的那种类型。 只可惜那面色,太过于惨白和瘦削了。 医生见祁宴深的背上,那块轻薄的衣料,都被浸满了血渍,刚刚才想走,又将医药箱提了下来,问,“我帮你包扎,包扎?” 他不擅长把自己的弱点露出来,这样未免显得过于矫情。 但看人睡了,他才把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将伤口展露了出来。 医生跟他也算是世交,这会儿倒是有点好奇地问了起来,“谁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挨这些伤?” 祁宴深随口道:“因为联姻那事,生了些矛盾,老爷子想教训我。他还活在那封建社会,总觉得棍棒之下出孝子,要往我身上抽几下才觉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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