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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呼吸发紧,心脏跳的很快,可他浑身却没了力气,像是被人连拖带拽的钳制着手脚,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里。 眼角的泪止不住的流,视线一片忽明忽暗的,他哆嗦着唇,喑哑着气喊了最后一声,“王小妮,你快跑!” 亦真亦假,亦假亦真。 余真醒了,他盯着四周熟悉的布置,这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这几天没什么胃口,他吃不下饭,又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不少。 佣人来给他送饭,一天过去了,这盘里的菜是动都没动过一口。 怎么送上来的,就怎么送下去的。 夜里,祁宴深见对方还是跟他要对付着干,硬生生将人的嘴直接撬开了,往里边塞起了饭。 没吃两口,余真胃里干呕着恶心,将没咀嚼完的饭全吐了出来。 祁宴深没了好脾气,掐了掐他的下颚,对质着,“你非得这样惹我不高兴?” 他眨巴了下眼,面庞被晶莹的液体沾的湿透,像被雨糊了一脸,就连眼神里残余的光,都是泪水的倒影,衬得表情不甘而又易碎。 祁宴深落了手心,余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对方要扇自己,连忙缩了身子躲了去,“疼,你别打我。” 余真从祁宴深手里抽了出来,腿一软往地上跪了下去。没了冲缓力后,硬实的地板将膝盖撞击的很疼,没多久就麻了起来。 见人摔疼了,祁宴深低了低头,喉咙微紧,将对方捂在面上的手扯了开来,像是在驯服自己养的宠物,“我不打你,你能乖乖吃饭?” 再这么硬碰硬,他不会再有什么好果子吃。 兴许这些天的抗争,他只是寻得了一点没什么用的安慰罢了。 见对方终于不闹腾了,祁宴深才将人扯到了腿上,重新喂起了饭。 吃完饭后,他给余真倒了杯热水,送到了嘴边。 有股异味。 余真想用手扣着喉咙,将咽下去的东西,连着胃里的酸水一起吐出来。 但当着祁宴深的面,他不敢。 “你给我喂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滑了去。 祁宴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一边嘲弄他的不自量力,一边用手臂扶着自己的腰身,往旁边的床上死命摁了去。 “熟悉吗?这种感觉?” 祁宴深亲昵地抚摸了下他的后颈,眼尾连着眉梢那块,都染上了欲色,可那从喉腔深处发出的轻柔声音,却是听起来没带上什么该有的温度。 “这样玩我,很有意思?” 眼眶一点点被不该有的暧色浸染,他心如刀绞,开始哽咽。 抓着男人臂膀的手,力气愈发的狠,直到将指甲都嵌了进去,深到触了骨骼。 他无声的啜泣,祁宴深拧了拧自己的脸颊,嘴角勾了玩味的笑,“别哭啊,才刚刚开始呢。” “你擅自逃跑的账,得好好算。” …… 祁宴深起身,转身去抽屉,拿了个照相机出来。 他把手指摁在快门处,对了对底下衣衫不整,略显凌乱的人。 找好了角度后,他才挑了挑下巴,开了口,语气轻佻对余真说道:“抬头。” 还没从刚才那股受侮辱的劲里出来,余真没听他的话,将手指在暗地里攥了攥,咬着牙默不作声。 一道亮光措不及防地在他面前闪了过去。 接着是此起彼伏,咔嚓咔嚓的声音。 刺的他耳蜗发麻,如被许多细小的针扎了进去。 恍惚间,他征然抬眼,视线转移到了祁宴深手里的照相机,“你在拍什么?想拿这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故技重施威胁我,让我当你的狗,好好听你的话?” 他气的抓狂,那人却只是用手背,故作亲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视若无睹的嗤笑,“怎么,小真是生气了?” 在崩溃边缘徘徊,余真眼中满是恨意,最终他还是没了理智,将身子扑了过去,要抢对方手上的照相机。 他没抢到,祁宴深收了笑容,接着卡了自己的脖颈,往墙壁上撞了去。 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的,却让他无法挣脱。 祁宴深将手中的照相机扔了,开始算账,“小真变坏了,都学会威胁人了?你倒是跟我好好讲讲,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我爸帮你逃跑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别说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直视上对方的眼后,余真不计后果的置气道:“祁宴深,我都是跟你学的!” 当初对方使了那么恶劣的方式,让自己从此身败名裂,化为囚鸟困在他的身边。 而如今,他也用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短暂的换来了一次人生自由。 余真能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劲,一点点地在收紧。 有种要把自己掐死的感觉。 “好样的,我真是小瞧你了。” 祁宴深松了手,睨着他透着涨红的白脸,一副觉得自己养不熟,狼心狗肺的模样。 但他不想读懂对方复杂的眼神,以及任何莫名其妙的情绪。 祁宴深落了手劲,余真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捡起那个照相机,翻了翻里边的相片。 拍的都是背景图,根本没有一张他在里面的照片。 很明显,自己再一次被对方耍了。 他怒轰中烧,又气又恼,对着祁宴深的背影嘶吼,发泄着怒火,“我逃是因为我不想呆在你的身边,哪怕是只有一秒的时间,我都觉得恶心透顶,肮脏至极。” 话语一出,祁宴深顿了下,走到了对面的柜子前,对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想跟我一起,会喜欢我,会爱我?还是觉得我恶心,想继续离开我?” 余真不解他的明知故问,墨瞳透过丝丝缕缕的幽怨之色。 他将抿着的唇打开,重复着刚才的口不择言。 祁宴深微微上扬,浅露戏弄之意,一字一顿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怎么总是这么不珍惜。” 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后,他把门啪的开了。 在那一刻,余真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几乎都要停滞了。 因为在柜子里,他看到了他妈,陈晓云。 也不知陈晓云被关在里头多久了,只见她嘴头贴了封条说不得话,全身被绑的严实动弹不得,满脸是泪,神情涣散。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相似,都是那般的麻木,不可置信。 这明明是在噩梦里,才会有的场景,可当前却是那么真实的,惨烈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将近快一年的遮遮掩掩,他那么努力的瞒着陈晓云,告诉对方自己活的如何的好。 而此刻,这个恶劣,虚伪的谎言,却以了一种开膛破肚,直见血肉的残忍方式,被拆穿的如此不留余地。 陈晓云当场就疯了。
第八十四章 祁宴深被捅刀子 看到陈晓云被送走后,他像是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不得已逼急了性子,使出尖锐的爪子,往祁宴深身上一下下打了去。 祁宴深没躲,任由他使劲用拳头捶着自己发泄情绪,低头睨着对方的眼神,像极了在看自家正在撒泼的宠物。 “你看看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祁宴深,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凭什么!?” 他无助而又崩溃的嘶吼着,泪水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淌落而下。 滚烫的温度,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手背上,几乎要以一种灼烧血肉的程度,将皮肤钻出个洞来。 无限放大着肉眼看不到的疼痛。 他盯着祁宴深好整以暇,不为所动的冰冷面孔,揪紧了对方的领口扯了去,愈发溃不成提,“那是我妈,那可是我妈……你到底有没有心!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啊,为什么老是要拿无辜的人开刀。” 看着对方神志不清,浑身骇气的模样,祁宴深不动声色的弯着眼笑了笑,伸出骨节一点点地扣住了那人发抖颤栗的手指。 他面上温柔的笑意,却让余真看着阴森森的,显得是那样的冰冷无情。 视若无睹的看着自己被他逼到发疯的模样,很好玩吗? 眼见着祁宴深扣了扣他的肩膀,作为安抚似的用指尖摩挲了下,“小真乖啊,别生气了。” “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会把你妈送到最好的精神病院里,找人照看着,不会有事的。” 听着对方轻柔的嗓音,再对上那双幽深平静,毫无波澜可言的眼眸,他更加气的发抖,眼眶血红,挣脱开对方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蛮力,“你这个疯子!我妈是个正常人,你怎么能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哦?有没有精神病,你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数。” 此时祁宴深的话像是坏掉的老式播音器,字字在他耳边不停地重复播放着,冲击着,震的耳蜗刺痛无比。 只要一想起陈晓云被活生生逼疯的模样,余真不经头痛欲裂,神经错乱如麻。 他无法再冷静,用手指着祁宴深就开骂,“祁宴深你他妈的才最有病,少出来祸害人了,你怎么不去精神病院里呆着!” 听到对方绷不住火气,少见的辱骂后,祁宴深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浅露白牙暗谙道:“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害羞了,连话都说不齐。” “怎么现在都会骂脏话了。” 祁宴深将手浅浅抄进兜里,朝他走近,却有种要把人往角落里逼仄的压迫感。 对方低着下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贴近道:“真可爱。” 温热的呼吸喷薄到皮肤上,余真震的一身鸡皮疙瘩,他将攥紧的拳头松了开来,推了推他的胸膛,冷冷道:“别碰我!” 下巴被钳了起来,他与祁宴深对视。 对方的面上不再带着笑意,透了些阴冷,“给你点台阶就下,再闹我可没好脾气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被压抑在心里的愤怒和仇恨彻底滋生了出来,余真用手将自己耳边的助听器摘了,死命的捂住耳朵,试图去抵挡外界传来的一切杂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连气都喘不上来,但仍旧抽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面前的人嘶吼着,“祁宴深,我真是恨透你了,你最好把我杀了吧。” 见他抓狂,祁宴深弯腰,将那个助听器捡了起来,细细擦拭了遍后,重新强制性的扣到了对方的耳廓上,煽了煽唇说,“那可不行,没了你,我的生活会少了很多乐趣。”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无趣,我总得找个人陪我到死为止。” 这样,才比较有意思。 …… 不知道被囚禁了多久。 自从上次出逃,他被祁宴深抓回来后,自己几乎就没一天,有见过外边的太阳。 祁宴深关他,用专用的锁链,桎梏住了自己的手脚,扔进了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不让人与其有任何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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