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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刻地知道,张寒策的沙哑是为什么。 “你......你的嗓子,需不需要吃点......润喉的药?” 叶封华磕磕巴巴地询问他,张寒策专注于熬汤,顺带着想了一件事情,没有听见叶封华的话。 叶封华凑近了去看他的脸,以为张寒策是生气了,但发现对方没有什么表情和情绪,只是单纯地没有听见而已。 被他这样一看,张寒策才回过神来,叶封华又不好意思重复一遍,只能端着汤碗去了餐桌。 张寒策打量了一下叶封华的表情,看样子不像是在生气,倒像是又不好意思了。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张寒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自己去问。 “你刚刚是在关心我吗?” 张寒策给他舀了汤,笑意满满地看着他。 叶封华装鹌鹑,闷头喝汤,不说话。 于是张寒策又问道:“难道你在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叶封华呛了一口汤,脸上开始发烫,但依旧不说话。 一见他这个样子,哪怕刚才叶封华不是问的昨晚的事情,张寒策也是势必要调戏他一下了。 “难道你对昨天晚上的......不满意吗?” 张寒策摆出一副售后访谈的样子,弄得叶封华面红耳赤又如鲠在喉。 “不、不是,我......” 叶封华说了一半,又不好意思继续讲下去,将后半句“满意”咽了下去。 张寒策端着汤,继续逗他,“那是怎么了呢?是怪我早上去上班,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了?” “不是,不是,你别问了,我没什么。” 叶封华恨不得找块胶布把张寒策的嘴巴贴起来,为什么老是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调戏人啊! 真是讨人嫌。 叶封华咬牙切齿地喝了三碗汤,又拌了一碗饭吃了,才勉强感觉自己是活在人间。 张寒策看着他吃饭,就会特别满意,特别高兴。 “好吃吗?” “好吃啊,哎?你怎么不吃?” 张寒策喝了一口汤,没有吃饭,“嗓子不舒服,这几天不吃饭,喝点粥就行了。” 一听这话,叶封华恨不得把地面凿开一条缝,自己躲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那、那你需要吃点润喉的药吗?” 张寒策了然,哦,这就是他刚才没有听到的话啊。 于是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沙哑,说道:“没有办法,润喉糖应该没有作用。” “那怎么办?我去找张伯,给你做川贝枇杷汤?” 见叶封华是真的担心他的嗓子,张寒策满足了,双手托腮,盯着叶封华,“不用的,慢慢就好了。” 这点小事,他根本就不在乎,何况伤在喉咙,也不影响他任何行动。 “不行,喉咙不舒服,会很难受的。” 叶封华行动力很强,当即使唤了张伯,张伯在那边询问了他几句。 “对面的奶奶还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帮她送花呢。” “啊,那我下午回去,正好买了材料,给你炖。”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就知道使唤我。” 张伯嘟嘟囔囔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叶封华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界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似乎解决完这一切,张寒策的喉咙就能好了。 张寒策看他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能乐呵起来,觉得叶封华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 看起来不谙世事,但其实什么都懂,可明明什么都懂,却又像个幼稚的孩子。 让张寒策感到很奇怪,原来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说他傻吧,他有时候挺聪明的。 可有时候又实在有点笨笨的。 偏偏就是这样笨拙的体质,总是让张寒策放心不下,惦记着惦记着,就再也忘不掉了。 张寒策撑着脸,看着叶封华跟他说话,但其实说了什么,他都不太记得了,只是笑着听他讲而已。 午饭结束后,张寒策把叶封华送到了张伯这里,自己才回了公司。 叶封华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跑到二楼公寓,全塞进了冰箱里,留着张伯上来收拾。 随即去了花店奶奶那边,拿了今天的花,一看地址,居然又是徐爷爷家。 于是叶封华又自己掏钱买了一个大盆栽,作为对爷爷的感谢,骑上自行车跑了。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他风风火火地离开,在阳光下,低着头轻轻地笑了。 叶封华这次记得了位置,还特意挑了离林沧笑家远的路走,绕了一大圈,才到了徐爷爷的家。 这次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在门口喊爷爷,徐爷爷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一听见叶封华的声音,下意识就抄着铁锹出来了。 叶封华看着他,抱着怀里的花,愣在了原地。 徐爷爷意识到这次叶封华没有遇到危险,更是有点尴尬,捏紧了手里的铁锹,“我只是在后院种花而已。” 欲盖弥彰的话语,让叶封华禁不住笑了起来,“是是是,只是在种花而已。” 徐爷爷:...... 被叶封华笑得难堪,徐爷爷还是打开了门,让叶封华把盆栽和鲜花抱了进来。 “拿到后面的花房里去,那边阳光好。” “噢,好的。” 叶封华抱着盆栽和花,双手无空,但也不好意思让徐爷爷帮忙,自己绕到了后面的花房。 而徐爷爷则是在门口的躺椅上躺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晃一晃地扇着风。 叶封华转过头,问道:“徐爷爷,盆栽放哪里啊?” 徐爷爷闭着眼睛,随意地说道:“随便你,哪里有空就搁在哪里。” 叶封华这才放心地进了花房,给花挑了个好地方,然后抱着盆栽,不知道搁在哪里好。 花房里的架子都很高,比叶封华还高一个头,上面还搁着不少喜光的盆栽,叶封华踮脚看了一会儿,才勉强找到了一个空着的隔层。 刚要把盆栽放上去,却跌了一跤,不小心撞到了架子的脚,架子一晃,叶封华下意识躲避了一下,耳边传来盆栽破碎的声音。 徐爷爷躺在外面都听见了里面的动静,顿时吓了一跳,扇子一丢,就往里面跑。 一进来就看见叶封华蹲在地上,在捡地上的碎片,似乎想把土和盆栽抱起来。 “都多大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 徐爷爷看着一地狼藉,以及自己那报废的盆栽,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很凶,但其实没什么脾气。 叶封华本来还觉得自己完了,要被徐爷爷骂,转头的时候都怂的要命。 而徐爷爷一看到他转过头,神情一惊,连忙拉着叶封华站起身来,“砸到你了?” 叶封华这才想到脸上好像有点痒,抬手一摸,指尖上有血丝。 想必是溅起的碎渣给滑破的。 徐爷爷叹了一口气,“你跟着我出来。” 叶封华看了看地上报废的盆栽,又看了看自己今天刚刚抱进来的盆栽...... 这还真是数量守恒了...... 虽然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是......这怎么跟换岗一样,新的才刚来,旧的就走了。 叶封华低着头,不禁觉得无渊说的很对,他这样迷糊的性子,确实会吃亏。 还会影响到别人。 徐爷爷走在前面,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身后的叶封华心里戏那么丰富。 “坐在这儿,我去拿医药箱,不要拿你的脏手乱摸伤口。” 叶封华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看到医药箱,就一整个心理阴影暴增。 “那个......我、我要不还是自己来吧?” 他确实忌惮徐爷爷手重,很害怕又像昨天晚上一样疼。 徐爷爷无奈地瞧着他,叶封华这种斯斯文文的人一般都娇气,只好把医药箱丢在他面前。 “那你自己擦吧,我去收拾花房。” 说罢,很利索地走了。 叶封华对着镜子,看到了自己脸上的那一条小口子,敷衍地消毒,顿时疼得眼冒金星,只好马上贴了起来。 反正他恢复能力好,不会有事的…… 送完了花和盆栽,却打碎了徐爷爷的旧盆栽,叶封华本来还想着怎么赔偿一下徐爷爷。 然而,徐爷爷拒绝赔偿的原因也很简单,“不用,养了很多年,腻了,没必要。” 他都这样说了,叶封华也不好强求,心怀愧疚地离开。 一步三回头,真的不用赔吗……?
第76章 给他编辫子 接下来的每一天,叶封华都会去徐爷爷家里,送上每天的花,以及帮他打理花房。 也就渐渐得知了一件事情...... 他上次打碎的那个小盆栽,价值连城...... 以及徐爷爷花房里的每一盆花,每一盆盆栽,都是价值连城。 叶封华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再也不敢轻易拨弄那些花花草草了。 徐爷爷还笑他,“你摸它一下,它又不会死。” “那可不一定......它要是死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叶封华对着地上的小盆栽双手合十,直道阿弥陀佛,乞求这些小东西能硬朗一点,不要那么容易死掉。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叶封华发现,徐爷爷并不凶。 他只是长得很有威严而已,但其实心思很细腻。 叶封华被高层架子上的盆栽砸到之后,次日再来,所有比他高的架子都被移除了。 着实把叶封华吓了一跳。 随即觉得徐爷爷真的是个好人。 于是白天经常来他这里,送花,打理盆栽。 加上徐爷爷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会跟叶封华讲很多事情,多半是他年轻时候的经历,听得引人入胜。 徐爷爷名叫徐威宁,早年一直在军队里,军衔很高,后来退伍之后才开始做生意。 借着家里的权势,他做生意也还算是顺风顺水。 叶封华蹲在盆栽旁边,看着徐爷爷摇着扇子,平静地叙述着那些或者难熬,或者幸福喜悦的日子。 他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他活了几百年了,却从来没有过徐爷爷那么丰富,那么充满情感的一段人生。 他的一生被无限拉长,连同那些情感和经历,也变得十分稀薄。 叶封华突然开始羡慕人类,虽然人生苦短,却是酸甜苦辣咸,满满都是体验。 而他却......像是白活了几百年。 好像就这十几年,才有了点人生的意思。 然而,随着叶双的去世,他的世界又变成了被无限拉长的空白。 所幸张寒策和张伯,一直陪着他。 “你的弟弟,叫叶双,是吧?” 徐爷爷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叶封华浑身一颤,那种因为害怕和恐惧,绝望以及痛心的寒意,让他身上过了一层冷锐的电。 叶封华低着头,“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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