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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周末过去,她又像往常一样,美丽地、干净地、自然地回到学校。 她很坚强,很强。这件事不怪孟肴,不关孟肴的事,真的。 “看见了吗?你保护的那个人站在台子上大放光彩呢。你算什么东西,替他出头,自讨苦吃吧。”女孩见卢湾湾从头到尾像木头似得没反应,也懒得捉弄了,“啧,没意思,走了走了。” 卢湾湾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我就是要替孟肴出头,怎么着? 她淋着雨回到班上,度日如年地熬过了周一,又开始期待周二,可是周二过了一半,她又开始恐惧。孟肴为什么还没有来? 她在等,等孟肴来关心自己。虽然她当时说了不需要孟肴帮忙,但是这次约架源于孟肴,他不可能不闻不问。 周三的时候,她故意在H班门口晃悠,远远地看见孟肴和晏斯茶走了过来,他们光明正大地走在年级的走廊上。 “湾湾?”孟肴率先发现了她,“你怎么在我们班门口,要找人吗?” 卢湾湾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微笑着盯着孟肴,近乎迫切地盯着他,可是孟肴只是傻站着,晏斯茶还在旁边,气氛有些尴尬。 “你演讲得真好。”卢湾湾只好打破了沉默,孟肴以为卢湾湾是特地来夸奖自己的,顿时受宠若惊地挠挠头,露出有些戆傻的笑容。 孟肴脸皮薄,说什么都信,脸上藏不住事,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他。他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可是在卢湾湾眼里,他这幅样子突然变得很刺眼。她像是一个贫穷的聪明人,看见了一个富有的傻子。 “上周周五放学后,你去干嘛了?”卢湾湾问。 “周五?”一旁安静的晏斯茶突然说话了,“他和我在一起。” 卢湾湾仰起头去看晏斯茶,晏斯茶很高,阳光照在他脸上,成了没有温度的月光。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卢湾湾,眼神像在看某种令人作呕的秽物,毫不掩饰的厌恶。 卢湾湾突然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孟肴的声音也变得很远很远。 “对,周五……我和斯茶一起去外面吃饭了……” 她渐渐听不见了,只是傻傻地望着晏斯茶,脸僵着,身体也僵了。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他不是孟肴的对象吗,不是赵博阳的朋友吗? 是不是赵博阳讲了和自己上床的事,把她当做一个廉价的谈资……还是孟肴?孟肴给他说了自己暴食症的事情…… “……湾湾?湾湾?湾湾!” “嗯……?”卢湾湾机械地转过头,她的眼睛收回来了,可是眼前依旧是晏斯茶的眼神,像是看透了她肮脏的过往、恶臭的下体。她突然好难受,胃里翻腾,快要吐出来。 “湾湾,你没事吧,”孟肴急忙扶住卢湾湾的肩膀,又求助般看向晏斯茶,“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晏斯茶摇了摇头,“肴肴,快上课了,我先上去了。” “好,你去吧。”孟肴敷衍地应了一句,又回头看卢湾湾,“哪儿不舒服?我陪你去医务室。” “快上课了,你需要去医务室?”晏斯茶突然问。 卢湾湾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可是她不敢抬头,不敢对上晏斯茶的目光,“……我没事,回去休息就行。”她想潇洒地退后一步,脚后跟却软绵绵地踉跄了一下,孟肴要来扶她,她急忙挥开,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不该来的,孟肴对约架的事只字未提,好像一切只是她做了一场噩梦。 她自然不知道,其实周五孟肴去找过她。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劝服卢湾湾不要去。 不过,他在路上遇见了同样去找卢湾湾的赵博阳。孟肴因为演讲声名大噪,赵博阳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勾着他亲密地攀谈了好几句,说待会儿要带卢湾湾去吃一家新开的韩国冰,她老早就吵着要吃了。 她不去和别人打架了吗?孟肴一愣,但没有问出口。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卢湾湾完全没有给赵博阳提过这件事。是啊,人家根本没有替自己出手的义务,女孩间口头的气话没有人会当真。毕竟女生就是这样,晴晴雨雨,善变难测。 孟肴有点低落,但又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卢湾湾的确和赵博阳去了那家沙冰店,可是半路她突然“想起”自己正处经期,于是只好作罢,就此挥手分别。 卢湾湾和孟肴,就像两个黑暗里擦肩而过的人,彼此错过,诞生错误。 孟肴想,还好她没有去。 卢湾湾想,他果然忘记了。 卢湾湾跑啊跑啊,跑到了教室外面,又看见了那个女孩,她握着手机靠墙站着,和身旁人一起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女孩看见卢湾湾来了,便流里流气吹了一声口哨,“一百万,孟肴在论坛火了!你什么时候也上台去卖卖惨?说说你两百斤时候的事,指不定可以成为感动三中第二号人物。”她说完就笑了,旁边人也跟着笑,“真的假的?她以前居然有两百斤……” 卢湾湾想,不是的,不是两百斤,没有那么夸张,是一百六十斤。 不要笑了,有那么好笑吗?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大步往教室里面走。可她刚迈进门,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拽住她的校裤,往下用力一扯。 校裤是松紧裤,卢湾湾没反应过来,那裤子直接被扯下了一半,斜挂在大腿上,露出肉色的内裤,和雪白的大腿。 卢湾湾迅速提起裤子,她勒着裤腰带,往上用力地扯。可是他们都看见了,E班的人,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 “哈哈哈哈,刚刚看见没!她大腿上全是肥胖纹,所以她才不穿短裤……”罪魁祸首的女孩激动地招呼着身边人,一脸八卦,好像当众脱裤子是件无伤大雅的事。 卢湾湾的眼泪掉了下来。咬着嘴,不敢让她们发现自己哭了,好像哭泣就代表了投降。她只想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去。或者变透明吧,谁也听不见摸不着。 可是一旦意识到自己哭了,眼泪就止不住了,声音也憋不住了。女孩发现她哭了,笑声更加肆意。卢湾湾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种声音很陌生,好像不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她冲了上去,脑子一片空白,只想撕烂女孩的嘴。她的手抓上女孩的脸,恨不得抓出血来,旁人制住她的手,她就挣着用嘴咬,像一条发疯的狗。 连班主任都被惊动了。班主任领着她去了办公室,低声劝她,你何必去招惹那种人呢?你也知道,老师都放弃了她,根本管不了她。但你是听话的孩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卢湾湾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办公室。她想,自己不过是替孟肴出了个头,一切都变了。 可是为什么要替孟肴出头呢? 因为他们是朋友?因为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样怀揣秘密苟活着? 不,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孟肴是一个“弱者”啊。 是比自己还要弱的人,所以她才会选择毫不犹豫地保护他。在弱者面前,不存在竞争、嫉妒、怨恨。在弱者面前,每个人都有机会扮演英雄和圣人。 可是她错了,错得离谱。曾经他们一起蹲在井里仰望天空,为什么一觉醒来对方就长出翅膀了?他甚至没有给自己说一声,就扑打着翅膀飞出深井。 或者那根本不是深井,是地狱。孟肴走了,地狱里属于他的酷刑就留给她受了。 卢湾湾与那女孩积怨已久,当初并非全部出于维护孟肴才约架,可是现在的她忍不住把所有所有的不幸都怪到孟肴身上,甚至开始在心里丑化他—— 那些流言说不定是真的,全靠晏斯茶才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吧?他一定在晏斯茶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晏斯茶才会那么厌恶自己……他果真是看着人畜无害,结果全是心机,把朋友用过以后就头也不回。他演讲里说的都是真的?去他妈的死爹死娘,说不定是为了翻身,冒着大逆不道胡编乱造...... 她越想越觉得气愤,这样恶心的人,怎么能不制裁他,怎么能不惩罚他?真要看他一步登天了?真要看他飞出视线了? 不行!当然不行!! 还有办法……她还有办法!自己手里不还握着孟肴的一个秘密吗? 她可以让孟肴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当一个男人。 想到这儿,卢湾湾突然觉得内心平静了下来,她没有心思去思考这股诡异的力量,只扬起一丝古怪的笑容,眼尾的眼线像一条黑色的血管,扭曲地跳动着。 她向教室一步一步走去,脚步轻快,心里编织起祭奠般的花环。 ---- 这是小说呀,大家可以代入,但不要太联系现实哦。现实还是很美好的,黑暗的故事就当作一个警钟吧!
第47章 还有半个多月就是期末考试了,高二年级的体育课几乎都成了自习,操场上很少有活动的身影。 当然除了A班以外。这些智力超群的少年有些奇怪,若是逼他们二十四小时坐在座位上认真学习,效果反而没有让他们自由安排时间学几个小时来得好。恰好前两天都在下雨,周五难得放晴,一群人又约着去打篮球。 晏斯茶抱着球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孟肴。A班的人固定在周三和周五打球,孟肴每一次都会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边一瓶冰镇苏打水。 A班几个打球的男生都对孟肴印象深刻,他们也有对象,但不像孟肴来得这么勤,没有一次缺席。两相对比之下,就有些发酸的羡慕了,但他们不敢在晏斯茶面前调侃。晏斯茶和他们在球场上很默契,可是篮球一收回,便没了交集。他不是合群的人。 他们打了半场便中场休息,几个人凑在一块喝水,嘀嘀咕咕得,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远处独自拍球的晏斯茶。最后还是赵博阳被推出来,硬着头皮往晏斯茶的方向走。 “晏少,跟你说个事儿,”赵博阳把瓶子捏在手里。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孟肴和晏斯茶的关系,晏斯茶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便也不在他面前避讳,“跟孟肴有关的。” 赵博阳盯着阳光穿透矿泉水瓶身,手心上一杠圣光般的白。最近卢湾湾有些奇怪,老躲着他,弄得他心情跟前几天大雨一样浥郁,靠打球才排解了一些。 晏斯茶不说话,只定定地盯着赵博阳。赵博阳挠了挠一头乱蓬蓬的卷发,发出沙沙的声音,“额......就......最近三中论坛八卦区的置顶贴你看了吗?” “讲了什么?”晏斯茶并不关注三中论坛。当然,他也曾经借助论坛干过某些事情,论坛上键盘手有多脏,他自然清楚。 “......啊,怎么说呢,”赵博阳嘶了一口气,“这不好说啊,晏少你去看看吧......诶,不不不,算了,你还是别看了,你千万别去看啊!那些回复是真的恶心......谁他妈造谣得这个,绝对是造谣!”他这样絮絮叨叨地念着,余光去偷瞄晏斯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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