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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莎莎舞的漂亮男人

时间:2023-10-29 12:00:02  状态:完结  作者:云上飞鱼

  “他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溏淉篜里,一见到我就会想起来流落在外的亲儿子,”齐向然鼻尖都是通红的,“我还留着干嘛呢?我该走啊,都是我的错啊,我鸠占鹊巢了啊……”

  “可是纵哥……”齐向然笑了下,笑得惨然,“我也不想啊,我要一早知道自己会犯这种错,我肯定……我肯定就不来投胎了嘛……我甚至想过,如果我死掉,能把他们儿子换回来,能弥补这一切,那我去死也可以的啊……”

  江纵沉默地看了齐向然好久,等他呼吸平复下来,才伸手去抹他脸上的泪渍,“不要说这种话,然然。”他按住齐向然的肩,“也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他说,“不是你的错。”

  “怎么会不是我的错?我的存在就是个错啊。”齐向然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丧气过,他低下头,很久,又轻声问,“那个人,他们的亲儿子,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话问得过于小心翼翼,齐向然睫毛不停地颤动,连眼睛也不敢抬一下,好像下一刻如果听到任何一句不好,他就要陷进沼泽、跌入深渊,好像那个孩子所经历有任何苦难,都会成为成倍加之在他身上的负伤。

  “还不错。”这不算假话,除了身体差一点,他的确过得不错,“现在找回来了,就更好了。”

  “那就好,”齐向然不住地点头,“那就好。”

  看了他一会儿,江纵忽然说:“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帮你问过你朋友了。”

  齐向然猛地一愣,几秒后才记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向江纵提过的那件事。

  “他说那时候他也还小,不清楚倪辉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在他住下之前,那个院子确实住了个姓施的,是个瞎眼老太太。”

  “噢……”这事情好像越来越扑簌迷离,齐向然一时间回转不过来,脑子里像打了个结,他在猜这个姓施的老太太,会不会是他外婆——也就是施语凤的妈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江纵摩挲齐向然微微凸起的颧骨,“你能看出来的疑点,我当然也知道。比如说你亲生母亲明明经济条件不好,为什么还会住得起那么贵的妇产医院;比如说她和倪辉、你和倪辉的关系;比如说当年两个孩子,怎么会交换,交换以后怎么还弄丢了一个。我一直在查。”

  “相信我。”江纵温和地注视他,“你别的什么都不需要想,只需要想你自己就好了。”

  齐向然被江纵话里这一连串给打懵了,他说的好几点,齐向然竟然都没有想过,反应了半天,他只抓住他最后一句话:“想我自己什么?”

  “你出来这三年,后悔过吗?”

  对这个问题,齐向然似乎有些反感,先是错愕,然后皱起了眉头:“就算这三年再不好,但我做的决定,我从不会觉得后悔。”

  江纵点点头,又问:“这三年,你都在做什么?”

  齐向然反问:“我做什么,你不都知道吗?”

  江纵平静地说:“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再想想。”

  齐向然回望过往三年的生活,抽烟、打架、挣碎钱、玩游戏,没事时会坐在后门望天,从旁观下坝村男女老幼的生活,到融入他们的生活。

  “想好再回答。”江纵又点了一支烟,阳台的风刮过来,让烟雾留存不住。

  “我在……”齐向然试图用简单的词归纳,“观察?体会?生活?”

  江纵“嗯”了声,倒没对这几个词发表什么意见:“那你观察体会到什么?”

  “体会到……钱的重要性。”毫无疑问,这是齐向然第一条也是最直接的一条感悟,他踌躇地思考,想到那些因为钱和性争吵的底层家庭,想到盛大的出生和落寞的死亡,想到千奇百怪的人和千奇百怪的人性,“还有……”他试探地说,“人生老病死的意义吧。”

  说完这话,他没什么把握地看向江纵,江纵吸一口烟,没什么太大表情地说:“那都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说什么是大事?”

  江纵跟他拉开一段距离,看了他许久,才淡淡开口:“人生或者死,来去都是孑然一身。终其一生,财富、权力、社会地位,或者是友情、爱情、亲情,这些以前提、目的、身外之物为转移的东西,我们只能做经历者,而不是拥有者。想清楚这些,失去他们,甚至失去生命,也不再是可怕的事情,因为你无法控制经历,就像无法控制树叶什么时候生长,什么时候凋零。所以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或者根本不算事。”

  “只有一点,你可以控制它,永恒保留它,让它成为在人生不断的拥有和失去中,你唯一可以紧紧握住的东西。”

  齐向然懵懂地望着江纵,见到江纵拨散烟雾,就像拨散挡在齐向然面前的重重迷雾那样。下一刻,他听到江纵给出他的答案——

  “是你的个人意志。”

  “而你这三年体会到的,齐向然,只有你个人意志在这些经历里的消失。”


第55章 老照片

  这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或者比起聊天,这更像是一场谈心。

  说起来挺可笑,两人约会的第一夜,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度过,这不大像是给自己找男朋友,更像给自己找了个爹。但说起来也很悲哀,长到这么大,齐向然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谈心”的时刻,而他印象深刻的每一次,都是江纵在扮演开解教导的那个角色——那个在常人家庭里,往往由父亲来担任的角色。

  或许因为齐向然己经不是小孩,以前点到即止的话题,在今晚变得完整、变得深入。

  书本上会写,人生是一场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齐向然以为自己领悟到这个道理,抱着感受风景的心态,他将视角放平,随波逐流地观察这个世界。他甚至有一种意满的自得,仿佛自己看透社会与人情的本质,坦然接受人生变故,是早慧的那一个,是超然脱俗的那一个,而今天,江纵却教给他全新的理念,目的地不重要,沿途的风景更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本心,只有个人意志。

  这个理念似乎晦涩,又好像很简单。从前他把自己当成浮萍,当成船,当成观赏沿岸风景的人,而江纵告诉他的是,要把自己当成一条河流。

  河流不会因为阻碍停止前进,不会被洪流浪涛颠覆,不会在意自己流经的是城市还是山村,不管它是壮阔江河,还是涓涓细流,它永远坚定自诞生以来它并非目的性的本能——奔向有海的东方。

  从没有人告诉过齐向然,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失去了奔流的本能,只是一潭死水,在自以为精彩的天地里日渐沉闷、腐臭,连东西南北都再分辨不清。

  原来这才是他的人生第一课。

  齐向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又是怎么醒来的,当他睁眼,船已经回到了码头,床的另一侧没有江纵的身影。关系变化之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竟然全无印象,该遗憾的,但齐向然只是愣愣盯着床单上太阳的痕迹,感到一种灵魂被重塑的恍然。

  吃过早饭以后下船,两人直接回了家,见江纵没去上班,反而进房间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时齐向然才知道,他竟然要出整整一礼拜的差——而且并不打算带齐向然一起去。

  齐向然倒是没对他这个决定发表什么意见,也没动手帮忙,坐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发了会儿呆,又玩起了消消乐。

  江纵收拾完东西就要出发,送三餐上门和给齐向然换药的人已经安排好了,齐向然看似沉迷游戏,只敷衍地应了一声,江纵便没再继续说了。换好鞋,手搭上门把手往下拧,锁发出“喀”一声,他忽然回头,果然看见齐向然偷偷瞥他,对上他回头的视线时肩膀变得僵硬。

  江纵嘴角微不可见地往上提了下。

  “过来。”

  齐向然撇过脸不看他,心道真是笑话,凭什么每次你让我过来我就得过来?他闷闷地问:“干嘛?”

  “还你个东西。”

  顿了几秒,齐向然放下手机,往门口走得懒洋洋,又有些不情愿:“我怎么不知道你那儿有我什么东西?”

  江纵拉开玄关柜其中一个抽屉,齐向然往里一瞥,见着个眼熟的物体。

  “之前掉在沙发缝里了。”江纵把那东西拿出来给他,一个塑料做的小豹子头钥匙坠,下面吊着一串钥匙,“你手没好不方便录指纹,拿把钥匙备用,房门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

  齐向然伸手接过来,拨弄了一下那只小豹子的脸,确实是他弄丢的那个,磨损的地方都一模一样。他掂掂钥匙串,见到上面还有把车钥匙,正是之前见江纵开过的GTR。

  “车钥匙给我干嘛?”他往抽屉里一抬下巴,“这不一抽屉都是。”

  “你不是喜欢这辆?”江纵说,“不过把驾照拿了才能开。”

  考驾照这事儿是昨晚决定的,定在两个月后,齐向然也没反驳,他早就会开车了,就是差个证而已。

  “行吧。”齐向然也不推拒,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扔,“你整天上下班,开跑车是挺高调,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享用享用吧。”

  闻言,江纵只淡笑了下,摸摸他头发,转身要推开门。

  齐向然“诶”了声,叫住他。

  江纵回头,下巴忽然落下一个莽撞轻快的啄吻。

  “那什么……”齐向然没退回去,一双桃花眼眨一眨,灼灼望着江纵,里头藏着点眷恋,他呼吸有些快了,心也有如鼓擂,“等你回来……我手应该就好差不多了……我们……”

  江纵微微一挑眉,很干脆地掐着下巴倾身吻住他。这个吻比之前的那几个都粗暴好多,半晌,他松开齐向然,拇指随意拨弄一下他湿肿的嘴唇,“要亲就好好亲,小狗撒尿一样干什么?打标记?”

  “你才小狗撒尿……”齐向然呼吸全是乱的,“你老狗撒尿!”

  湿漉漉的眼,水津津的唇,颧骨两颗小痣也似乎变得格外鲜艳,喘气声里都有细微的颤抖。看着齐向然这样子,江纵突然很玩味地一笑:“在家乖一点,”他声音低了许多,“等我回来……”这句话剩下的两个字他在齐向然耳边说的,呼吸声喷薄在齐向然后颈,是种令人骤然炙热的痒意。

  门关上许久,齐向然还傻傻站在原地,玄关镜映出他的模样。眼神迷离、双唇微启,从胸往上,前颈、嘴唇、眼角,都是暧昧的粉红色,耳尖像下一秒就要立刻滴血似的,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副被调戏狠了的身体。

  对这方面再耿直再大方,齐向然也是个实打实的雏,听到那样直白粗俗的两个字,他也不得不……不得不暗骂江纵一句。

  平时装得那么人模狗样,皮一扒开,里头果然住着个下流无耻的老禽兽。

  年轻的好处就是愈合能力强,一周时间,齐向然身上的伤几乎都已经好了,只可惜手上的烫伤恢复并不如他预期,被烫坏的地方逐渐开始开裂掉皮,大片骇人的深褐色,新生的皮肉嫩得让人碰也不敢碰一下,上门来换药的护士见齐向然着急,还严肃叮嘱他,必须得再裹上几天绷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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