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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慢的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腹部，那里正插着一把刀，鲜血涓涓的往外流，沁透了他的棉衣，顺着衣摆，滴滴答答的掉到地上。 程国强的脸逐渐扭曲，怨毒的对他说：“哪里有儿子享福，老子受罪的道理，你的命是老子给的，老子都没有活路了，你们还要什么活路，那就一起死！统统一起死！哈哈哈——” 程绣哭喊着扑过来抱住程锦，“医生，救命！来人，救命啊！” 门外看热闹的人听到里面动静，大声喊道：“不好了，出人命了！赶紧报警叫救护车！” 程绣捧住他的脸颊，哭着说：“程锦，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一下，别闭眼，你千万不能有事……” 程锦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额头上，可是身体的血液极速流失，带着他的体温一起冷却，还有逐渐消失的听觉和视觉，他只来得及吐出最后两个字，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别哭……”
第37章 云华29 期末考完最后一科，刺耳的铃声响起，寂静的教学楼顿时就像水入油锅，沸腾起来，学生们争先恐后的涌出教室，半路上自然而然的找到自已班上同学，聚在一起讨论答案。 既成事实，杨又明不想给自已添堵，并没有参与马强和李佳航的对答案话题。??? “第三题选b。”马强肯定的说。 “啊？！不可能吧，我选的c。”李佳航显然不信。 结果都回到自已班教室还没争论出个结果，马强喊杨又明，“明子，你说，你选的什么？” 杨又明有些兴致缺缺的说：“A。” 马强和李佳航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完了……” “什么完了？”刘昊考完回到教室，只听了个虎头蛇尾。 李佳航不放弃的问刘昊：“刚刚那张卷子，第三题你选的啥？” 刘昊说：“A。” 李佳航：“……” “哈哈哈……”马强在旁边得意的大笑出声，“你竟然敢质疑明子，我敢说咱们一班除了学霸，就数他最牛逼了。” “滚滚滚，你笑个屁，你也错了。”李佳航烦躁的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什么，“你们说，学霸这是什么情况啊，都请假一个多月了，连期末考试都不参加。” “谁知道啊。”马强随口道。 “好像是生病了，我之前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听到有老师在说。”刘昊看向杨又明，“我之前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但是一直没有回复，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问问看，在哪个医院，现在放寒假了，有机会可以去医院看看他。” 杨又明神情一顿，“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打开对话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一周前发过去的问候那里。 程锦突然就消失了，不回消息，电话关机。 他的消失并没有在一班掀起任何水花，老师忙着教学，学生们忙着考试、忙着玩闹，只是偶尔某个瞬间会突然想起来，班上原来有个很厉害的学霸。 趁着没人的时候杨又明找到了老胡，老胡听他说明来意，表情很意外，程锦平时不爱说话，和班里同学也没什么交集，没想到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老胡欣慰的拍了拍杨又明的肩膀，说：“你别担心，他没事，他姐姐打电话过来请的假，说是家里出了点急事，他们要回去解决。” 但具体出了什么事，老家在哪里，却一概不知了。 没从老胡那里打听到消息，杨又明虽然很失望，但至少确定了程锦没事，他又松了口气。只是疑惑仍在心中发酵，就算有事回老家去了，也不应该不开机，不回消息才是。 寒假以后，杨又明去过一次程锦曾经兼职的那家ktv，经理过来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趁机打听，才知道他早就已经辞职了，而留在ktv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过年之前，杨又明带着年货去给他师父拜年，那位教他书画的大师。往年都是初三去，可今年他师父不在本地过年，所以提前去了。 去的那天难得出了点太阳，杨又明陪着老人家在院子里走了走，就又来了两波不同的客人，大概都是听说了消息来提前拜早年的。 他师傅挥挥手，让他先回去，只是临走前告诫他，学向勤中得，萤窗万卷书。不要疏于练习，趁着放假在家练练字。 当天回去，杨又明就拾起了陈放已久的书法，只是研好磨，铺好纸，手指触到笔架上悬挂的毛笔时却突然停住，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墨蓝色的礼盒，把还未开笔的羊毫拿出来握在手心。 这只笔自收到以后，他一直没舍得用，珍藏在书房的抽屉里。 那天在医院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朋友，呵，如果真的把他当成朋友，为什么这么久了从来不联系。就算有什么事必须离开，难到道个别打个招呼不行吗？ 越想心中越是郁气难消。生气、愤怒、难过，揉杂在一起，却变成了说不出的害怕。程锦会不会像他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彻底消失呢？这种可能让杨又明坐立难安。 他看着手中的笔，过了片刻，手指犹豫的触上笔尖，要捻未捻之际，马强的电话来了。 杨又明把笔搁到书桌上，接通电话。 “明子，你在家干嘛呢？”马强在电话里问。 杨又明看了看桌上的羊毫，简洁道：“开笔，练字。” “卧槽，过年还练字呢？！”马强咂舌，“别练了，出来找我。” “什么事？” “我们去河边上看烟花，今晚这边有烟花秀。”马强的声音很兴奋。 杨又明兴致不高，拒绝道：“不想看，你去吧。” “别啊，放寒假以后，我们有两周没一起玩儿了，李佳航、林书俊、还有刘昊他们几个都要来，观景楼顶楼的包间我都订好了，可以打扑克玩儿。”马强极力劝道，“而且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五分钟以后到。” 杨又明无奈的叹口气，“等我换身衣服。” 回到卧室，杨又明把手机随意丢到床上，进衣帽间挑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在里面的时候，他隐约听到手机铃声在响，但他没有管，不用猜就知道是马强在催。 换完衣服，他出去就在大门口看到一辆出租车，马强打开车门探出半个头冲他挥手，“这儿，快上车！” 杨又明慢悠悠的上了出租车，对马强说：“催什么，说了换身衣服就下来，一直给我打电话干嘛。” 马强原本在玩儿手机，闻言抬起头来，无辜的说：“我就给你打了一通电话啊……什么时候一直给你打电话了？” 杨又明突然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两次。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拨回去，马强探过头看了一眼，“我就说不是我吧！别管了，这种一看就是骚扰电话。” “嗯。”杨又明应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38章 云华30 那天他们在观景楼玩儿到很晚，其实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凑在一起打扑克，输了的人贴纸条，看了一场绚丽的烟花，闹到半夜才散场。 临近过年，只要跟家里报备好，家长们都不太管，一年到头就那么十几天放松时间。再说了，开年就该奔高三了，到时候除了上课就是补课。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去的安全地方，就由得他们折腾。 没两天就过年了，杨家的保姆和司机都放假了，诺大的别墅里就剩父子三人。杨嘉和下厨，杨又琛跟杨又明打下手。 厨房里，杨嘉和从砧板上捏起一卷加宽加长的肉条，皱眉瞪着杨又明，“……这是肉丝？你这切的什么玩意儿，糟蹋食材！” 杨又明心虚的眨了眨眼，狡辩道：“你也没说要切多细啊，我这不是第一次吗……” 杨又琛趁他爸发火之前，急忙抢过菜刀，撵杨又明出去，“好了好了，我来吧，菜备得差不多了，你出去吧。” 杨又琛小时候条件没这么好，什么家务活儿都会，等到后来杨又明出生，杨嘉和已经是挺大一个老板，家里有保姆有司机，切菜这种活儿自然轮不到他。 杨又明被赶了出去，一个人坐到沙发上，他打开手机，未读消息几十条，全是新年祝福。 他快速往下滑，程锦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点开，上面静静的躺着新年快乐四个字。 他早上发的。 还是没有回复。 饭桌上，杨又明倒了三杯红酒，三人一起碰完杯，之后杨嘉和跟杨又琛都没再沾。大概是平时见多了热闹，酒桌子上喝太多，到这个没有外人真正团圆的节日他们反而不沾酒，只有杨又明一杯一杯的往嘴里送。 杨又琛诧异的挑挑眉，让他少喝点。 杨嘉和却开了口，“没事，红酒，今天过节，让他喝，练练酒量也好，醉了就上床睡一觉。” 有杨嘉和发话，杨又明彻底敞开了喝，等吃完饭他已经有些醉了，脸和脖子都泛着红，整个人往椅子下滑，杨又琛只能架着他回卧室。 把人扔到床上，杨又琛站在床边上叉着腰喘气，杨又明爱运动，身高和他差不多，身体却比他结实，一个人把他扶上来着实费力。 他摇了摇头，看来以后还是得抽空锻炼，转身正准备下楼，却听到一声醉醺醺的呢喃，“……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杨又琛停下脚步，忍不住笑了笑，他说呢，怎么突然自已灌自已，搞了半天是早恋。 “臭小子，长大了。”杨又琛自言自语道，又听到他弟模糊的呢喃了几句，听不太清，好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杨又琛退回床边，把耳朵贴上去，却又没了声，再一看，得，已经睡着了。 杨又琛无奈的笑了笑，帮他把被角掖了一下。 突兀的手机铃声从被子里面传来，闷闷的，带着振动。 杨又琛揭开被子把杨又明的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一串陌生号码，他犹豫瞬间还是选择了接通。??? 对面信号很差，带着很重的电流音。 “杨……明，新年……”杂音太多，又断断续续的，短短一句话，杨又琛连蒙带猜才能理解。 杨又琛看了眼睡过去的杨又明，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你好，我是杨又明的哥哥，他喝醉了在睡觉，有事情我可以帮你转达，或者你明天再打过来也可以。”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下，又说：“不用了，我……想跟他说新……”声音又卡住了，不过杨又琛自动补齐了新年快乐四个字，“麻烦你……他，我是……同学，程……” 杨又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我没听清，你叫什么？” 对面又重复了两遍，杨又琛其实听得模模糊糊，但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第二天早上杨又明醒过来只觉得头晕脑涨，嘴里泛苦，还特别渴。他洗漱完下楼，他哥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看到他挺意外，“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还得再睡一会儿，要吃汤圆自已去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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