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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他妈的有病! “不吃了,我回了,宿舍楼有门禁。” 岑柏言面色微僵,旋即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你这几天就别做饭了,手都这样了。” “好,知道了,” 宣兆从衣架上取下一条围巾,递上去说,“带着吧,风大。” “不用。” 岑柏言想也不想,干脆地拒绝了。 瘸子的围巾上肯定有瘸子的味道,他戴着瘸子的围巾就相当于他身上有了瘸子的味道,他的味道和瘸子的味道掺和在一块儿. 操!这都什么和什么! 宣兆一愣,以为岑柏言是觉得他的围巾不太干净,于是很自然地收回手,笑着说:“那你路上小心。” 岑柏言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了楼梯。 在他走后,宣兆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取出一张消毒纸巾,在右手的食指尖上反复擦拭,眼角撇到灶台上落下了岑柏言的钱包。 宣兆拿起钱包,打开一看,夹层里是一张照片,四个人。 岑柏言站在沙发后,旁边一个女孩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灿烂。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女人样貌温婉,眉眼间和岑柏言隐隐有几分相似;至于那个男人,宣兆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万千山。 好一个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 宣兆眼底浮起一丝戾气,“啪” 地合上钱包,拿起消毒湿巾,更加用力地擦拭起自己的指尖。 手机里静静躺着两条消息,发件人是 “万千山”。 ——小兆,下周爸爸生日,爸爸希望你也能出席,把你介绍给岑阿姨,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有你这个哥哥,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爸爸知道你还恨我,都十多年了,小兆,你就不能原谅爸爸吗,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弟弟妹妹?一家人? 宣兆忍不住冷笑出声,就在刚才,他的好弟弟还因为他而魂不守舍、看着他挪不开目光。 这是宣兆送给他们一家四口的第一份惊喜。 “老爸快要生日了,哥你记得早点订票啊!” 回学校的路上,岑柏言用一边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腾出手点了根烟。 “知道知道,你唠叨多少回了,” 岑柏言说,“万叔叔生日我肯定回去。” “还万叔叔万叔叔的,” 对面的女孩不满地嘟囔,“你怎么还不改口啊!” 岑柏言笑笑:“行了啊,这事儿都多少回了,不是说不再提了吗?” “好吧,总之老爸生日那天你要回家,我想死你了!你不在家老妈就知道唠叨我,烦死了!” 女孩埋怨,又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老爸把你当亲生儿子,你还和他这么生分.” 岑柏言笑着和她聊了会儿,挂断电话后,静静站在路边把烟抽完了才走。 岑情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 岑柏言生父是个烂酒鬼,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那之后万叔叔一直照顾他们母子,待他比亲生父亲还要尽职尽责。 只是岑柏言心里有个疙瘩,都这么多年了,万千山和他母亲岑静香始终没有领证,从法律层面上还不是真正的夫妻,要岑柏言改口喊他 “爸爸”,岑柏言始终觉得别扭,迈不过那道坎。 岑柏言呼了一口气,双手插进衣兜,觉得自己怪矫情的。
第13章 方便面和风湿膏 就是要故意让柏言 giegie 心疼 (海星海星!评论评论!芜湖!) 岑柏言当天晚上睡得很不好,反反复复地梦见不同的场景。 先是梦见他回到了学生时代,宣兆戴着细框眼镜站在讲台上,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俯身对他说小朋友,这次考的不错,老师奖励你一颗糖;紧接着画面转到那个嘈杂的酒吧,宣兆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上衣被红酒泼湿,十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仰起头颤抖着叫他柏言;再就是那个逼仄低矮的小屋,宣兆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微眯着眼和,踮起脚尖和他对视,低声问他说柏言,想抱抱我吗? 天蒙蒙亮时岑柏言从梦中惊醒,十一月底的大冬天,室内温度只有十度不到,他竟然睡出了一头热汗。 对床陈威打呼打得震天响,岑柏言觉着自己的心跳声比呼噜声还大,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愣了十多分钟,而后一巴掌拍在脸上,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病得不轻,一边做贼似地偷摸溜到厕所去洗内裤。 十分钟后,岑柏言在阳台抽烟,陈威爬下床撒尿,看看手机才六点不到,杨烁还在睡,于是低声问问:“起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 岑柏言说,“抽根烟就睡。” 陈威出了被窝冻的直哆嗦,瞥了岑柏言一眼,哆哆嗦嗦地说:“你他妈就穿件上衣,不冷啊?” “老子身强体壮阳气旺,” 岑柏言朝陈威扔过去一个蔑视的眼神,“不和某些人似的,年纪轻轻的,别是肾亏了吧?” “我操 | 你大爷!” 陈威用气声骂了一句。 啪—— 一滴水适时地砸在了岑柏言额头,陈威抬头看上去,那件刚洗好的深灰色内裤湿漉漉的,正在岑柏言头顶酝酿着积蓄下一滴水珠。 “.” 岑柏言手一抖,差点儿连烟都掉了。 “噗——” 陈威眨了眨眼,朝岑柏言一抱拳,“言哥强啊,大冬天的还这么旺火力,小弟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岑柏言黑着脸,操起烟灰缸作势要砸过去,陈威窃笑着跑进了厕所。 下午五点半,陈威下了家教回到寝室。 岑柏言坐在桌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那瘸子不会又和陈威拍照了吧? 他身上都是伤,晚上不会还要去酒吧打工吧? 上次听陈威说瘸子这个月有篇论文要发,他白天上课打工没时间,晚上铁定要熬夜做功课,就他这身子骨,多熬几天不就熬废了? 咔哒—— 开门声传来,岑柏言一个激灵,立即正襟危坐,极其专注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哟,挑礼物呢?” 陈威往他电脑上瞥了一眼,“对了,上午听你说你爸下周生日是吧,机票买了没?” “买了,” 岑柏言在陈威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分神想那瘸子又给陈威草药包了吧,“不是我爸,我叔。” “你那叔叔不就是你爸,” 陈威是知道岑柏言家里情况的,“都一样。” 岑柏言懒得再和他解释称呼的事儿:“随你吧。” 陈威翻了翻手机备忘录:“你是下周四回家吧?下周三咱和法学院有比赛,别忘了啊。” “没忘,” 岑柏言鼠标在页面上随意一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嘴,“你今天课补的怎么样?” “挺好啊,就是老师手伤了,最近做不了饭,我也没口福了。” 陈威哈着气跺了跺脚,回寝室这么久还没暖和过来,骂道,“妈的,今年真他妈够冷的,我看宣老师那棉袄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冬。” 岑柏言眼神微微闪烁,忍不住想他做不了饭那他吃什么,他棉袄旧了那受冻了怎么办。 这瘸子就是不安分,没一天让人省心的。 陈威不知道岑柏言弯弯绕绕的心思全系在他宣老师身上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到岑柏言桌上,“喏,你的。” 是他的钱包,肯定是昨晚落在那瘸子家的。 岑柏言眼神一凝,就和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紧张起来,警惕地问:“他和你怎么说的?” 他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一整套解释的说辞: ——我昨天去他家纯属见义勇为,根本就没在他家逗留,把他送回去我就走了,看都不多看他一眼的,我和这瘸子能有什么,你千万别误会。 “没怎么说啊,” 陈威耸了耸肩,“就说你上次掉在咖啡厅了。” “.” 岑柏言一箩筐解释的话没了用武之地,这感觉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似的,心里突然 “咯噔” 一下,空落落的。 那瘸子果然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说要和他正常相处,就不会给别人丝毫误会他们的机会。岑柏言本该觉得轻松,然而心里却突然升起一丝微妙的烦躁。 “对了,你有段时间没和我去咖啡厅了吧?那你这钱包都落在他那儿多久了,” 陈威拉开凳子坐下,“他怎么今天才想起来还你啊?” “不知道,” 岑柏言没好气地说,“你自己问他。” “毛病!” 陈威打开游戏,“就你这狗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岑柏言冷哼一声。 陈威又说:“也就我宣老师那性子的能忍你。” 岑柏言喉结用力一滑,立即反驳:“关他什么事,我又不喜欢男的。” 陈威莫名其妙:“我说你喜欢男的了吗?” 岑柏言:“.” 操!我在此地无银些什么玩意儿! 岑柏言烦不胜烦,随手翻开钱包瞥了一眼,瞥见夹层里多出来个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张小纸片,上面的字迹清隽秀致。 ——今欠岑柏言小朋友十顿蛋包饭,立此凭据,随时兑现,有求必应。 落款是 “宣兆”。 岑柏言眼也不眨地盯着右下角那个名字,突然感觉一丝清凉的薄荷甜意在口腔里晕染开来,他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嘴唇。 薄荷叶还挺甜,他嘴角一扬,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 有病么这不是。” 陈威腹诽。 陈威回头瞄了一眼,觉着岑柏言最近阴晴不定的,属实是病得不轻,于是掏出手机给宣兆发了条消息。 “老师,岑柏言在寝室对那钱包傻乐,你是学医的,你从科学的角度给我分析分析,他中邪的概率有多大。” 当晚下起了小雨,海港是南方沿海城市,冬天本来就潮湿,一下雨气温就更低,被窝怎么都捂不热。 岑柏言刚上网查了,说是有腿疾的人湿冷天气通常不好受,他跑阳台上抽了根烟,看着窗玻璃上淅淅沥沥的水珠,想问问瘸子晚上去没去酒吧,心里又觉着别扭,主动联系万一让瘸子误会了怎么办? 手里的火机空打了两下,岑柏言倚着窗,忽然心念一动,拿出手机给宣兆发了条消息: ——给男性长辈挑生日礼物,你有什么建议没? 岑柏言咂摸着这条信息,心说这是征求他的建议,不算主动联系。 对着手机等了十来分钟,宣兆的消息回了过来: ——是你父亲的生日吗?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岑柏言立即打字 “不是我爸”,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家里情况太复杂,解释起来挺费劲的,于是回复道: ——差不多,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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