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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荒唐!朕乃天命之子,君命将从,理之自然,你究竟是哪里来妖师,竟敢在朕面前妖言惑众!”老皇帝也算识人心,见此再不给人开口的机会,“何光明,还不速速拿下他!” 何光明却没有老皇帝这么乐观,一个玄师若敢在皇城自称超一级,那么哪怕此人有夸大之嫌,本事也绝对非比寻常。 更何况本来天罗封怪阵已经起效,现下却因为此人—— “是,陛下。” 何光明从腰间抽出了那柄利剑,它确实是一柄好剑,且隐隐发着蓝光,剑光一动,便有雷霆之势。 玄师的剑,对鬼怪来讲,就是天敌,但洛乾风毫不畏惧,不过还没等他动手,他就被人抓起丢到了殿外:“积蓄点力量,等下有你要办的事!” 他再一抬头,却见谭先生已经并起扇骨,对上了那柄悍然的宝剑。 “何总督,既得光明之名,也行提灯夜行之责,却为何要让提灯卫沦为皇室的一柄刀?”谭昭拿着折扇,分明就只是简单的扇子,可对上这样一柄利刃,竟没有半分的逊色,可见所谓的超一级玄师,并没有多少水分。 何光明心里有些紧迫,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但事实上他如今想做的,已经全都做了,也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他想要的效果:“阁下还是关心自己比较好,与天子做对,便是与天下做对,你为玄师,若是被朝廷通缉,哪怕你功力深厚,余生也只能在躲躲藏藏中度过!” “那又如何!”谭昭反手,卸掉何光明的杀招,“我修为都这么深厚了,却还要受这般掣肘,何总督不觉得憋屈吗?那我苦苦修行是图什么?再说了,何总督应当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吧?” 谭昭说罢,并扇为剑,剑气凛然,有万钧不可挡之势:“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阻止洛乾风吗?” 何光明皱眉,攻势愈强,只可惜刚才为了布阵他已废了不少力量,此刻哪怕手段尽出,也沾不得此人半分毫发。 他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天底下竟真的出了一位超一级玄师! “因为我觉得,以五皇子之蠢笨,根本布不下如此计谋!”谭昭返身,一个鹞子翻身,直接以折扇点在了何光明的后颈死穴位置,“再者,未来天子和当今天子还是有区别的,我相信五皇子能调动提灯卫部分玄师,但如果是要拉着天方城全城的军民一起赴死,如果没有你的示意,谁敢动这个手?” “况且这天方城的阵法之力,非寻常玄师可以达成,我早先便有所听闻,何总督于阵法一道造诣非凡,对吧?” 何光明被擒住了弱处,提剑便不敢妄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吧,若何总督故意装听不懂,那也简单,五皇子人虽然废了,但命倒是还在,若他知道自己犯下这等大错,是因为有人故意引导所致,你猜他会不会……狗咬狗呢?” 从刚才谭谭开口到现在,邓绘整个人都听麻了,就……朋友你不是说好的一起游山玩水吗?你怎么还两幅面孔做人呢? 刚不是还诘问古代天子和朝臣吗?怎么这么快就去诈别人了?咱应该没有证据吧,就这么虎吗?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洛乾风,好嘛,苦主似乎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呢:)。 邓绘忍不住挠了挠头,糟糕,他退休后丢掉的脑子好像又要长回来了! “你叫什么?” 谭昭挑了挑眉,这是承认了?刚才那般假模假样的声音都变了呢。 “谭昭,何总督有何见教?” 何光明转过身后,脸上再没有了方才的谦卑:“你如何知晓的?” “本来不确定,现在知晓了,不过只是合理的猜测而已。”谭昭确实没有证据,毕竟他一路都在跟邓绘游山玩水,哪来的时间去搜集证据啊,“反常即为妖,洛乾风的未婚妻子蒋家小姐,本身就是京中闺秀,五皇子怎么就突然对其一见钟情了?” “再有,天方城可不是弹丸之地,若真要以整座城池为局,所布之阵,必然所需甚多,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做好准备,以洛乾风之能力,必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在搞事情,何总督,你觉得我不应该多想吗?”所谓隔行如何山,玄师才最了解阵法,洛乾风没往深处想,不过是因为他对布阵之道并不了解。 艹啊,老皇帝整个听麻了,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何光明,在他的记忆里,何光明就是他手里最利索的一柄刀,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何光明唆使了老五犯下如此大错! “为什么!何光明,朕对你如此信重,你为什么——” “为什么?”何光明看着殿内的老东西,狠tui了一口,“我要你的信任,不过是为了颠覆你们所谓的大魏江山罢了!” !!!! 众人齐齐惊愕,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几个意思啊? 邓绘吃瓜吃得瓜都要掉了,不是吧,你们古代玩心眼子的这么刺激的吗?一节一个反转,不累吗?! 他忍不住问洛乾风:“这何光明,什么来历啊?你知道吗?” 洛乾风不知道,提灯卫的总督一向高高在上,除了皇帝,没人敢对他不尊重,他有记忆开始,何光明就是提灯卫的总督,是天下玄师敬重的偶像。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策划了天方城惨案的幕后元凶! “你你你你——乱臣贼子!” 何光明狞笑出声:“乱臣贼子?你们魏家才是乱臣贼子才对!这天下本该是我大楚的江山,你和你爹,不过是窃贼罢了!” 艹啊,竟是前朝余孽!大家想了想何光明的身份,登时头皮发麻。 “我忍辱负重,便是要看你作茧自缚,哈哈哈哈!本来我还想留着五殿下,毕竟这位殿下若真当了天子,必然是亡国之君,可惜了,洛乾风居然化成怪也要回来复仇!” 何光明看着老皇帝惊愕的模样,内心全是快意:“你知道我离你这么近,为什么却不杀你吗?” “为何?” “因为这是我的复仇,我看着你一点点刚愎自用、故步自封,我帮着你将所有能干的儿子齐齐斩去,你不知道那种快慰的感觉,那简直太棒了!”何光明的脸上满是夸张的恶意,“你甚至还以为我是在,辅佐你当一个明君,哈哈哈,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也能含笑九泉了哈哈哈哈!” ……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谭某人听了都离谱的理由,就……老皇帝吃干饭的吗?一个前朝余孽搁身边这么久,不仅一点察觉都没有,甚至还将人奉为座上宾,就挺魔幻的。 大家一时被这个神转折震撼在了原地,连老皇帝都失了声,正是这是,洛乾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为什么!你要复仇,为何要让所有天方城的百姓去死!你凭什么!” 何光明转头看他,唇边泛起冰冷的笑容:“凭什么?就凭他们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从前明明是大楚百姓,回来后转头就对着大魏摇尾乞怜,他们该死!你也该死!”
第172章 提灯见诡(二九) 你在狗叫什么。 这理由,是菩萨听了都得脑袋炸裂的程度吧?你没事吧? 连谭昭都忍不住找系统吐槽: [统啊,我一生行善积德,为什么旅个游要在这里听他狗叫啊?] 系统:……那得问你自己:)。 洛乾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能说得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 “人命在你眼中,到底算什么?”他忍不住开口。 何光明现下暴露了真面目,自然就不再遮遮掩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大楚江山哪怕覆灭,也容不得这些骨头软的贱民左右摇摆——啊!” 不知几时,谭昭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也不知他如何出手,竟一把夺过了何光明手中的宝剑,剑光一闪,何光明拿剑的右手瞬间就被砍落在地,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谭某人还颇为嫌弃地退开了两步:“狗叫什么!我还以为你的血是黑色的呢。” 邓绘:!!!兄弟!您是个狠人!突然爽了! 别说是邓绘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老皇帝都有种非常痛快的感觉,特别是谭昭腰间符箓里的老和尚,连念往生咒都忘了。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超一级玄师!”何光明的反应速度也算快,哪怕疼痛难当,他也立刻后退,给自己用了符箓止住了飚出来的鲜血。 可失去了右利手,对他而言也是非常痛苦且削减战力的事情。 谭昭轻轻挥剑,将剑上的鲜血挥落在地上:“何光明,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人渣不配用剑?” 他提着剑,往前走了两步,刚好和冲过来的洛乾风处于并排的位置:“你以为你比五皇子高贵多少?他是块稀巴烂的烂泥,你就是块比他更烂的烂泥,你俩同在一块沼泽地里,你居然还嫌弃五皇子不堪低劣?” 何光明恶狠狠地瞪过来:“你也不过是仗着功力之强,才敢对着我说这些风凉话!” 谭昭弹了弹手中的宝剑,剑身发出微微的蜂鸣声,似乎是在为自己终于易主而开心:“是啊,你能奈我何?” 艹啊,这人没脸皮的吗? “何总督,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光明磊落的,所以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来恶心别人?就你也配叫光明,那别人都能直接给自己塑金身、坐佛堂了,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别把自己想得多委屈,什么忍辱负重,别笑掉别人大牙了,你在这皇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皇帝都不敢给你脸色使,你还忍辱负重?天王老子来了,你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无耻败类!” 洛乾风:……要不,你的嘴借我用用? “还有,天方城之变,应该没有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吧?” 何光明终于变了脸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时候装傻充愣就没什么意思了,洛小将军,自你有记忆开始,可曾见过这位何总督有衰老之相?” 洛乾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摇头:“不曾,他一直都是这幅模样。” “那你看他现在,失去一条胳膊后,是不是看着显老了几岁?”谭昭举起剑尖指过去,众人忍不住定睛看向何光明,不说还不觉得,这一提看着确实是苍老了那么三分。 “人哪有不老的,凡人生老病死,哪怕是玄师也不可能阻挡时光的脚步。”谭昭歪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但是咱们的这位提灯总督,几十年如一日,你说他凭什么?” 凭本事高?凭驻颜有术?还是凭……他侍奉老皇帝左右,汲取了某些特殊的气运? “前朝皇室的成员,应该都有记录在册,按照何总督的年纪,当初国破家亡时,已是成年男丁,魏朝建立时,必然对前朝皇室做过大清洗,你怎么就能留下来,甚至还当上了提灯卫的总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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