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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显然,小鹤道友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这是被动的?和西昙国有关?还是说跟这个国家的风俗有关? “别反抗,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只能逼你说了,你看看这把剑,锋利不锋利?” 贺母就是普通的流氓地痞,她哪里真见过这等利器了,被剑一指,自然是什么都说了。 却原来,鹤妄生六岁的时候,女皇下了法令,要新选一批适龄的童男进宫侍奉,童男的要求就是六岁到七岁,超过七周岁的就不能要了。 虽然这个年纪进宫侍奉实在是太小了,但女皇就是西昙国的天,没有人会违抗女皇大人的命令,况且如果选中,女皇会赐下一大笔的财物,足够一户人家吃穿一生不愁。 所以法令一下,就有无数人去报名参加,其中不乏勋贵人家。 但女皇看中的不多,于是遴选的范围扩大,贺母是个兜里没钱就去街上鬼混的人,他一听这个,立刻就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 只可惜她家里没有适龄的儿子,要不然这机会哪里轮得到妹妹家啊。 果然妹妹一听,就觉得这笔买卖划算,阿生要真被女皇选中,那就是天大的恩赐,至于有些反对的妹夫,贺母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贺母当天就去衙门报了名,第二日就有宫里的人来给贺旺生检查身体和画画像。 “我每天都去公告栏看人选,连去了七日,都没有任何音讯,本来都要放弃了,第八日却有衙役敲锣打鼓去了村里贺喜,我才知道……选中了。” 在贺母的叙述下,鹤妄生尘封的记忆也终于缓缓苏醒,其实对于人间的记忆他真的很模糊,按理说修士的记忆力应该非常出众才对,他也确实如此,可偏偏幼年的记忆少得可怜,在踏足西昙国之前,他只是浅浅的一层认知,比如他在人间叫贺旺生,家里人对他非常不好,所以师尊于他,乃是活命之恩。 可现在随着记忆的复苏,他发现……事实或许有些出入。 他在贺家的日子确实过得不太好,但远没到他认知中那么凄惨的地步,而且按照贺母的说法,他是弃儿,贺家其实并没有养育他的责任。 贺母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贺旺生,但碍于脖子上的剑,她还是不得不开口:“那我当然是很高兴地去道贺,村长那天还在全村摆了酒席,说村里出了个金娃娃,以后村子里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于是大家就都喝了点酒。” “然后呢?” “然后天上就开始降大火了,好大的火球砸下来,足有一人脑袋那么大,大家跑得慌不择路,没一会儿整个村庄都烧起来了,熊熊的大火烧得我脸都发烫,我酒都醒了大半,啥也没带就往外跑,谁知道跑错了方向。” 贺母说起这个,脸上依旧是全然的恐惧:“我一直跑到了村庄的尽头,想要再回头时,四周已经被大火包围了,房屋上面全是火焰,我慌不择路,就直接往鱼塘跑去。” “我想要跳到鱼塘里躲火,谁知道就看到他站在鱼塘边,他就这么站着,火从天上落下来,全都避着他走,没一个火苗烧到他的。” 这简直太邪门了,以贺母粗浅的认知,贺旺生必定是妖孽没跑了,想要她们要把这个妖孽送进宫,贺母差点儿吓死。 而没等她吓死,天上就落下了一个仙人。 仙人一拂袖,天上的火苗居然不下了,他甚至还摸了摸贺旺生的脑袋,连摸了三下,贺旺生就倒在了地上,仙人一抬掌,人就被带走了。 贺母当时大气不敢出一下,她就眼睁睁看着仙人把妖孽带走,而后天火再也不落,他靠着鱼塘的水,勉强捡回了一条小命。 “这些事,你跟其他人讲过吗?” 贺母立刻摇头:“没有,我哪敢啊!”要是让女皇知道贺旺生是妖孽,那她还把妖孽往宫里送,岂不是小命都要没了。 谭昭皱眉,虽然这逻辑讲得通,但细细一想,又实在生硬了些:“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既然是女皇选中的童男,官府就没有怀疑过他没死吗?” “没有,那么大的火,人都能烧化了,还有人说他福薄受不起皇恩,女皇知道我们村子的情况后,还特意赐下金银让村子里人能在城里安家,所以村庄那边才荒了。” 毕竟能住到城里,谁喜欢住乡下啊,当时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钱,可惜她后来赌没了,要不然现在应该还能剩点儿。 女皇这么好的吗?谭昭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二十年,女皇有过问过你们的生活吗?” 贺母摇头:“女皇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还会过问我们升斗小民的事!倒是里正很负责,知道我家和妹妹家关系很亲近后,还多分了二两银子给我呢。” ……听着更古怪了,不说这位女皇遴选童男的时机如此凑巧,就是非要六岁又不满七岁,这不是摆明了在精准寻人。 谭昭按下心头的猜测:“如今在位的女皇,可与二十年前是同一位?” 贺母瞬间就被问楞了,她想了好半晌,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一个小老百姓,去关注这个做什么啊,女皇就是女皇。” 如果是幅员辽阔的大国家,升斗小民不知道皇帝老爷是谁算是情理之中,但西昙国笼共就这么点大小,贺母是连女皇遴选童男都知道的人,没道理不知道皇位更迭,一般这种事情,皇室肯定会对外宣布的。 很邪门,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很邪门啊。 ** “鹤道友,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鹤妄生当然在想六岁时的记忆,只可惜他仔仔细细翻了三遍,都没想起来自己被师尊带走时的模样,看来他想要弄出去的话,势必要回道宗一趟,但……真的还有必要弄清楚吗? 好像又没什么必要了,当他的根骨被斩断、臂膀上开出谷萤花时,一切就都没那么重要了。 “怎么不叫我小生哥哥了?我觉得还蛮动听的,以后就这么叫吧。” 谭昭:…… 系统:哈哈哈哈,这位是个狠人,我喜欢! “……这不太好吧?”这以后要是掉马,他脸皮厚好说,小鹤道友怕不是要气得不见他了。 鹤妄生不解:“这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不愿意当我弟弟?也对,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了,估计以后也没几日好活,你年纪轻轻就是筑基修士,以后肯定……” 谭昭听得那叫一个毛骨悚然啊:“求求了!别说了!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哼!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对你救命恩人的吗?” 果然,和阿昭说话就是能让心情变好:“好吧救命恩人,我带你去吃饭怎么样?饿了吧,听说这家店的茶香烧鹅非常不错,要不要尝尝?” “那就尝尝吧。” 两人吃完茶香烧鹅饭,才回了酒楼去见贺招妹父子。 其实按照鹤妄生的意思,他是不太想回去见人的,再加上一个崔梦寺,他就更不想见了。但阿昭说得对,石山有古怪,贺招妹刚刚从石山出来,如果要找人打听,贺招妹显然是最好的人选。 “阿昭,事情办得可还顺利?”崔梦寺看到两人并排走进来,非常自觉地不去讨鹤妄生的嫌弃,所以就直接跟小孩儿打招呼了。 谭昭迅速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嗯,还挺顺利的,那个……”咱能被杵在门口吗? 鹤妄生却觉得这个姓崔的果然很讨人厌,如今一看,简直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他不喜欢的气息:“怎么,不欢迎我?” 崔梦寺却没察觉到这话的语气:“嗯?没有啊,里面请。” 谭昭:……救命,刚才面对贺母身上的药膏味时,他都没这么难捱!
第90章 半副慈悲骨(十九) 贺招妹和两个孩子见到鹤妄生进来,身体皆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明明心理上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但依旧无法掩盖身体本能的恐惧。 “阿生,谢谢你帮了我们。” 鹤妄生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如果你想谢我,不妨把你在石山里的经历告诉我。” 石山?贺招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疑惑所取代:“石山……石山里挺好的,你怎么会问这个?” □□罪犯的监狱,会挺好的? 据谭昭所知,西昙国的男子是没有死刑的,反而是身份地位更为尊贵的女子,如果犯下大罪,就会被处以极刑,这是律法上唯一一点,与女尊男卑相违背的地方。 男子犯罪的处罚很重,但都是石山□□,从一个月到终身,而从石山出来的罪犯,也从来不会传播在石山里面的经历,甚至从里面出来的男子,会变得更加恭顺纯良。 也是因此,西昙国并不会排斥服刑过的男子,甚至有些人家会更喜欢娶从石山里改造出来的男子为夫郎。 鹤妄生眼神闪了闪:“不能问这个吗?你砍伤你母亲的案子,现在明面上是你被你母亲冤枉进了石山,你若在石山里面遭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不妨说出来,我们替你向城主禀报,或可得到一些补贴。” 贺招妹下意识捏紧了拳头,足见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没、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待遇,石山里真的挺好的,如果不是两个孩子,我都不想回来了。” 完全不同的态度,那日鹤妄生去石山外围找过贺招妹,贺招妹哭着跪在地上求他去救两个孩子,那时的态度可与现在完全不同。 那天,鹤妄生甚至尝试过带贺招妹离开,贺招妹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地配合,要不是贺招妹出不了石山,昨日也不会被崔梦寺看那一场热闹了。 “你说真的?” 贺招妹点头:“自然是真的。” 这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鹤妄生和谭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思。 石山越隐隐藏藏,越说明里面有猫腻,再者贺母说,鹤妄生是被她妹夫从石山里抱出来的,可是石山里都是男子,怎么可能会生出孩子? 送走贺招妹父子三人,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还越来越大了。 崔梦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便忍不住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鹤妄生微微抬了抬眼睛,然后一个字都没说。 谭昭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觉得自己一个小孩子真的承受了太多。 系统:就你?小孩子?今天是愚人节吗? [休你的眠去。] 这天儿聊得这么差,谭昭只能率先开口:“还真有,崔道友,你不是道宗派来抓鹤道友的吗?为什么至今没有动手?” 虽然道宗不干人事,还搞谷萤石垄断,但至少明面上,它还是天下第一大宗,而且崔梦寺是带艺拜师,品行优良,如果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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