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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溱看着他,“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停顿片刻,才说,“像是北边来的人。” 北边。 叶卿的第一反应是燕城。 他不动声色,问徐若溱:“那对方知道我们是谁吗?” 徐若溱没有立刻回答,低声笑了一下。 叶卿抬眼看他,徐若溱右手托着腮,有种目空一切却浑不在意的闲适,“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自然无从得知。” “……好。” 叶卿在“wave”里有预留的套房,他所使用的会员卡排名很靠前,算是“wave”元老级的VIP,这张卡曾经属于陆珩。 房间里纤尘不染,应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开了灯,叶卿环顾四周,定了定神后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夜色湿重,闻到雨腥味。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小雨,偶尔有一阵风挟零星的雨滴扑落到窗台上。 叶卿斜靠着看了会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他一把关上窗,在墙角随手摸了一个开关,窗帘自动合上。 不多时有人敲门送来一杯牛奶和一只甜甜圈,叶卿烦躁更胜,更多的却是被拿捏了七寸的无语。 徐若溱太知道怎么戳他的心窝子了。 五年前陆珩车祸去世,生前将自己所有财产转移到叶卿名下,“wave”自然也不例外。 随着“春风里”的人员频繁变更,“wave”自然也需要一个新的经理人,当叶少禹推荐徐若溱给他时,叶卿第一反应是茫然,耳边似乎觉得这是个熟悉的名字,但印象里却没法将谁的面孔与这个名字对应上。 翻看徐若溱的会员资料时,叶卿发现对方在工作一栏填的是“会计”,但具体的工作单位却没有填,按照“wave”严格的规章制度,会员资料的管理不该出现这种纰漏,唯一的可能是此人的真实信息有隐藏的必要。 “他是叶氏的员工?”他记得他是这么问叶少禹的。 叶少禹答非所问,“你平常用不用‘云即付’?” “……用啊,全国人民都在用吧。” 叶少禹打开手机浏览器,点开一个云百科网页,放在叶卿眼前,上面赫然写着—— “徐若溱,容丰银行旗下业务云即付CFO。” 叶卿喉结滚动了一下,“啊?” 叶少禹笑着说,“他说自己是‘会计’,倒也没错。” 但毕竟徐若溱身兼要职,叶卿出国前要替“wave”寻到一个合适的经理总不能只因对方身份的高低而决定。 临走前,他要亲眼见一见徐若溱。 那段时间要处理叶婉容的丧事,要接手和梳理陆珩留下的寰陆的事宜,还要应对陆珩的父亲陆有善对寰陆的垂涎和有意无意的侵占,叶卿情绪崩溃,被叶少禹强留在家中养病。 人是叶少禹做主替叶卿约在家里的,尽管听名字陌生,但看见本人,叶卿还是认出了徐若溱。 看着对方笑吟吟地拉了张椅子坐在自己床边,叶卿的表情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谁会用真名做圈名啊?叶卿在心里疯狂吐槽。 徐若溱仿佛听到他心中所想,笑道:“怎么,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倒也不是这个问题吧?” “那你也没有猜到我就是调教师‘若溱’呀。” 还“呀”……叶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道:“……那倒是。” 叶卿之所以能认出他,是因为“调教师若溱”在圈内素有口碑,是个入圈多年,经验很丰富的犬主,玩的一手好绳。不仅如此,他曾在闲暇之余手把手带出了另一个闻名海城的调教师,那个人就是陆珩。 叶卿因此对徐若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那次见面,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徐若溱”和“调教师若溱”这两个身份在叶卿脑海里合二为一时,“wave”的未来管理者就已经有了定论。 当初叶卿虽然是陆珩的私宠,但偶尔也被陆珩带来“wave”参加一些内部的活动,叶卿与徐若溱有过几面之缘。 跟在陆珩身边时,叶卿还是个未成年的大学生,每次陆珩都会单独给叶卿点一杯牛奶,叶卿没想到的是,徐若溱竟会注意到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更甚于这么多年过去,只要叶卿来“wave”,徐若溱总会替他点一杯牛奶以作调侃。 像是预料到叶卿不会乖乖喝牛奶,徐若溱通过“wave”自研的app给叶卿发了一条消息,“小朋友记得把牛奶喝完,不然今年去给陆总烧香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你深更半夜偷偷到‘心潮’来过夜。” “……”叶卿顿时咬牙切齿,心说“你有病吧!” 但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敲打,最终发送出去的只有“知道了!”三个字。 “加了一个叹号,总能让他知道我生气了吧。”叶卿动了动耳朵,保留了最后的倔强,一口气喝完了牛奶,扔下手机洗澡去了。
第4章 == 一夜无梦无怖。 叶卿睡到自然醒,打了内线想叫个早餐,前台告诉他餐车早就候在门外了。 徐若溱一大早从“wave”离开,走之前吩咐人准备好了清淡的中式早餐,叶卿什么时候想吃就能吃到。 吃早点的时候,“wave”的副经理戚东来拿着一摞文件来做汇报,叶卿捡着财报看了看,对“wave”其他的日常工作并不感兴趣。 有徐若溱掌控大盘,用不着叶卿多走过场,毕竟要论管理能力,徐若溱才是身经百战,小小的“wave”甚至配不起徐若溱的身价。 叶卿怀疑,若非叶少禹出面,以徐若溱的性格,他才不会接手这摊子事。人来“wave”是放松来的,可不是给自己多找个班上的。 走了圈“例行公事”,叶卿也准备回家了,戚东来却在一旁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又不好张口的模样。 叶卿放下报表,挑了挑眉:“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知道的事吗?” 戚东来从平板里调阅出这两年新增的会员名单,“徐总说,请您务必看一下这个。” 叶卿看了他一眼,低头看那份名单。 徐若溱不会做多余的事,叶卿顺着名单往下看,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每次来这儿都做什么?”他指着一个名字后面被标记了星号的人问,点进登陆历史查看此人来往“wave”的频繁程度。 叶卿跟在陆珩身边四年多,对后者的家庭背景多少也了解一点。 陆家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陆珩的父亲陆有善是燕城人,没权势没背景,是他们家走出来的唯一的大学生,早年纯靠岳家发家。 但陆珩的母家则不同。 陆珩的母亲魏雪瑶出自会稽魏氏,家族渊源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但到了魏雪瑶这一辈,她是家中独女,魏家虽也有其他几个分支,但和魏老爷子一家谈不上多亲近,老人家自然希望自己百年后,能将家产全部留给亲生女儿。 魏雪瑶是在燕城读书时与陆有善相识相恋,年轻时的陆有善有一副好皮囊,还有一双能说会道的嘴巴,哄得魏雪瑶远嫁燕城,后者还以为自己一生所托良人。魏老爷子阅尽千帆,看得出陆友善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有情有义,相反,魏父直觉此人为人狡猾,且十分善于伪装。 魏父看穿陆友善的野心和欲望,劝过几次,可架不住女儿一心倾付,最后勉强点了头,将爱女下嫁,但老人家并非毫无保留,对女儿女婿婚后的帮助,也仅限于金钱往来。 直到陆珩出生,魏老爷子再不隐忍,大手一挥为自己这个外孙建立数以亿计的信托基金,同时在海城开始打造寰陆集团。 这一切谋划都绕开了魏雪瑶和陆友善。 魏老爷子多年来把寰陆集团控制的固若金汤,一众管理层都是魏家心腹,只等陆珩长大,再将寰陆稳稳当当托付到唯一的外孙手中。 想来寰陆内部都是魏氏“老臣”,只要魏老爷子在一天,陆珩要顺利接班并非难事。 陆友善万分眼红却束手无策。 他多次怂恿妻子,哪怕只是让自己在燕城的陆氏地产借一借寰陆的东风也是好的,但魏雪瑶非但对父亲的安排毫无兴趣,心思全部扑在儿子身上,更因为对陆有善婚后频繁出轨的行为非常不满,因此对陆友善旁敲侧击的试探都置若罔闻。久而久之,陆有善也不屑再做表面功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夫妻两人的感情降至了冰点。 魏雪瑶曾以为陆有善人品拙劣,毫无责任感,但至少做人还有底线,不曾想在她生病期间,偶然得知的一个消息让她犹如当头棒喝,彻底打碎了她自我欺骗的婚姻。 陆有善在外流连花丛,竟还有一个比陆珩都要大上几个月的私生子,魏雪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备受打击,从生病住院到病情恶化,最终郁郁而逝,前后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 到她下葬,魏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陆珩还不过十六岁。 这些隐秘,都是陆珩零零散散讲给叶卿听的,叶卿不好对陆珩的家事发表什么意见,但却牢牢记住了那个让陆珩母子感到羞辱的名字—— 私生子,陆珣。 只是…… 自陆珩意外去世后,叶卿也曾关注过燕城陆家的一举一动。 他当时能力有限,能做的不过是派人打探一些陆家的动向,探查一下陆家这对“狗父子”表面上不太能被察觉到的密辛。 从他的人传回来的资料来看,陆珣与他那黑心老爹对待感情的态度简直一般无二,寡廉鲜耻、狠心绝情,但并未听说陆珣除了寻欢作乐外有什么“特殊癖好”。 戚东来道:“头几年,他并不常来,不过从去年开始,他来‘wave’变得频繁,几乎每隔一两个月都会借出差的名义来一趟这里。每次来只在这儿待一会儿就走,倒没发现他有特定接触的人,看上去对咱们这儿的玩法也不大热衷。” “wave”的玩法,自然指的是小众的性癖好。 “他不在这里过夜?” “从没有过。” “那倒是有意思了。”叶卿道,“总不能以为自己也姓陆,就当咱们寰陆里有他一份,来这里视察工作吧。” “这点咱们很注意,”戚东来连忙说,“徐总一早吩咐了,陆总但凡来,咱们就好好招待,但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不清楚’‘寰陆的事儿咱们wave管不着’。” 叶卿一愣,笑了起来,“行,一切听徐总的。”他的食指骨节敲在椅子扶手上,漫不经心道:“戚总,咱们的VIP虽说统一叫做‘VIP’,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同的分级的。我不管陆珣这个废物在这里消费了多少,预存了多少,有什么要求,但他在‘心潮’,只能是最普通的VIP。往后他接触了谁,以后点了谁,你都给我盯住了,包括他接触的人后面又跟谁有联系。” “是。”戚东来躬身道,“不过……叶少,‘wave’毕竟还是属于寰陆旗下,陆家和寰陆沾亲带故,这万一陆总心血来潮提点什么要求,比如想带人出去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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