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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到家的时间刚好，韩家妈妈在外面上瑜伽课，韩家爸爸还没下班。完美避开家长的韩修泽彻底放松，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亦稞趁着韩修泽洗澡换衣服的时间给程曦发了个短信，然后给韩修泽的伤口都上了药，确认真的不严重之后就一直在厨房忙碌。 等到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完毕，安亦稞找出电火锅，将熬好的大骨汤和底料倒进去，这才走到沙发前，俯身端详韩修泽的睡颜。 某人睡得无比香甜，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伸手抱住靠垫蹭了蹭。 安亦稞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韩修泽真的是，太没心没肺了。 安家的客房在之前安亦稞发烧的那次以后就被韩修泽彻底嫌弃了。他表示既然安亦稞的床够大，就没必要再去多余占一间屋子，来回收拾太麻烦了。 安亦稞原本担心了一路，回来之后又没有倒时差，毫不停顿地又是采买又是接人，到家又做饭，其实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也就没有说什么，默许了韩修泽的蹭床行为。 这一觉两个人都是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韩修泽朦朦胧胧地醒来，半睁着眼睛就看到面前是一截雪白的脖颈。 瞬间惊醒的某人一个激灵，僵在原地好几十秒，才缓缓地后仰了脑袋，发现自己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将安亦稞紧紧地圈在怀里。 天啦噜。这是什么情况？！ 好半晌，韩修泽僵硬地支棱着动作，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吵醒了安亦稞，怕他见到这个场景跟自己翻脸。 然而安亦稞睡得特别沉，根本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韩修泽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胳膊，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完成翻身、坐起、下床的动作，又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挪出卧室，然后无声地拍了拍胸脯，勉强压制住聒噪的心跳。 等一下。 韩修泽突然愣住。仔细地回想再回想。 上次，就是安亦稞发烧的那次，被手机吵醒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动作吧？ 啊啊啊！韩修泽用力地揉头发。 天呐！ 自己睡着的时候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安亦稞是被冻醒的。 韩修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空调也不记得关，他越睡越冷，摸索了半天没找到被子，于是无奈地睁开眼睛看墙上的表，已经九点多了。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亦稞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动呆滞的大脑思考了一下今天的食谱，这才不慌不忙地起来洗漱收拾。 走进客厅，只见韩修泽趴在餐桌上，面前放着半杯没有喝完的牛奶，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在发呆。 “就只喝了牛奶？没吃别的东西？”安亦稞走到他身边，问。 “嗯。”心不在焉的声音。 “吃点心么？还是培根煎蛋？” “嗯。”依旧是心不在焉的回答。 安亦稞皱起眉头，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扣放在桌上。 韩修泽的沉思被打断，抬头看发小，眼神有些躲闪。 “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了？” “啊？没。没有啊。” 安亦稞抱着胳膊倚在桌边，挑眉凝视。 “那，那个，”韩修泽知道情绪瞒不过去，扭过半个身子抬头看他，“要不，我晚上还是去客房睡吧。” “太热？” “不是……” 安亦稞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站直身体朝冰箱那边走，“无所谓的事情，你自己选，想睡哪儿都行。” 于是韩修泽搬去了客房。
第三十九章 慎重选择（一） 年轻人到底是恢复迅速，韩修泽身上的伤口在双休日之前养好了，赶在周五回了家。 何远和王立辉听说他平安度过“危险期”，表示一定要见个面庆祝下，约他周日出去打篮球。 安亦稞则是约了学长一起去图书馆。 闷热的傍晚，韩修泽打完球回来，咬着一支棒冰走在斜阳下，单肩包吊儿郎当地挂在肩膀上。 手机响起，是安亦稞打来的。 “喂。” “回来了么？” “嗯，快到了。怎么啦？” “你先来我家一趟，有点事。” “好。” 韩修泽小跑几步，抬头就看到安亦稞家的窗口站着个白衣的身影，楼上的人似乎有心电感应一样低头看了过来。一刹那遥远又模糊的对视。安亦稞挑起嘴角，伸出手来冲着楼下仰望的人勾了勾手指。 韩修泽化身欢脱的阿拉斯加，摆着尾巴就冲上楼去了。 夏天傍晚的风带着一种暑气未退的热度，韩修泽跟着安亦稞走回阳台，俯身趴在栏杆上，扭头看发小，柔和的阳光穿过他深棕色的发梢，在脖子上留下浅金色的点点光斑。 这天气，越发闷热难耐了。 几分钟的沉默。 韩修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奇怪的压抑和别扭——安亦稞平日里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站在身旁。他不解地看过去，发现那人正紧抿着嘴巴盯着自己，表情纠结，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 “有件事想跟你谈谈。”安亦稞转过身来直面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玩伴，表情严肃。 韩修泽心里打了个突，一时紧张竟然结巴起来： “是，是不是，齐烽……” “不是。” “哦，那，那你说。” “暑假过完开学就要分文理科，到时候会分班。你想过这个没？” “啊？”从来都不怎么说起学习问题的发小突然抛出关于学业的一问，让韩修泽措手不及，“没，没啊。” 安亦稞无奈地扶着额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不过既然都想到了会是这样的情景，他也只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给犯晕的人分析。 “按照惯例开学之后会有一次排名考试，然后分科。虽然原则上是自愿选择，但是老师会根据学生的特长和成绩给予建议。以你目前的科目得分和排名，可能会被劝说去学文科。” “哦。那就文科呗。”韩修泽一脸随便。 叹了口气，安亦稞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意？从来没想过以后大学怎么上，工作做什么？” 韩修泽被瞪得有点发憷，挠了挠头小声：“我无所谓啊，能跟你一起就行了。” 说罢感觉哪里不对，想了想，又道：“那你是选文科还是理科？我们是不是要分到不同的班？” “……”安亦稞嘴角抽了下，想抬手给这傻瓜一个暴栗，终于还是忍住了。看着韩修泽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小心翼翼瞄着自己，安亦稞什么火都发不出来，心里有那么点甜——他说跟自己一起就好，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是不是意味着……算了，现在不是猜这些的时候，犹豫了这么久，下定决心的话一定要说。
第四十章 慎重选择（二） “分班还是小事，毕竟还在同一个学校。关键的问题是，我不想留本地上大学，我想去帝都。”安亦稞缓缓说着自己的未来规划，“这次出去看到了外国的大学，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没接触过的东西，越来越觉得我们就是真正的井底之蛙。A市虽然也不错，但帝都毕竟有更多优秀的人，更多尖端的资源，想要看得远，就必须站到足够的高度。” 安亦稞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平静地把最近这段时间纠结的事情讲给身边专注聆听的人：“我跟几个学长打听过往届的分数线，以你现在的成绩，不管是学理科还是文科，想要去帝都的话就只能进一个非常平庸的学校，本科毕业之后的考研也会非常艰难。如果是这样，不如选择一个位置偏远但是水平高一些的学校，进去之后再选个好专业。当然，这样就意味着高中毕业之后我们会分道扬镳，去不同的城市，上不同的大学。” 声音越来越轻。虽然这个想法已经在心里来来回回过了无数遍，但真正说出来，安亦稞还是觉得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韩修泽是彻底傻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发小从认识的那天起就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也知道自己在学习上与他有着不可忽视的差距，但是韩修泽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因为这个理由而分开。 现在听到安亦稞的这番话，韩修泽突然明白，面前的这个男生有自己的远见和抱负，他想展翅高飞一睹世界的风采，就必然会越走越远越爬越高，直到一个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即使坚信两个人的感情并不会因为时间空间而发生改变，韩修泽还是无法接受如此久远的分离。失去了安亦稞，就好像是喜剧片失去了色彩，乐章里丢失了切分音符，再怎么欢乐也带着一层灰暗的压抑的孤独。 心很痛。 只是想想，就已经很痛。 安亦稞静静地看着韩修泽脸色变得惨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忧郁的气息，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那一头扎手的短毛。 “不想分开的话。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韩修泽没有反应。 他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悲伤当中，整个灵魂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根本没有注意到安亦稞在讲话。 安亦稞只好再次祭出杀手锏。 “嗷！”韩修泽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捂着耳朵原地蹦跶了几下，“疼死我了！” “知道疼就好。醒一醒好好听我说计划。” “……计划？” “嗯，关于考同一个大学的计划。” “……”三秒钟空白。韩修泽一愣，一惊，一醒，而后突然跳起来向安亦稞扑去。安亦稞赶忙伸出手臂按住他的肩头把人镇住，挑起嘴角一笑，“老实点，好好听我说完。” “好！”韩某人化身大型犬摇着尾巴，一副“您请说，我都认真听着呐”的表情。 安亦稞又想揉他的头毛了。
第四十一章 慎重选择（三） 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安亦稞理了理思路，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刚才说的情况，是假定在成绩维持不变的基础上。但是你的能力远不止此。打个比方，就像你打的排位赛，明明是钻石的水平，偏偏不用心就挂在白银晃悠。” “我现在的成绩，不都是你帮我……” “不，”安亦稞摆摆手打断了韩修泽的话，“我是根据你的智商和举一反三的理解能力来整理复习资料的，说实话，同样的内容和方法，换个人的话别说半个月，就是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全部啃下来。高中不比初中，光靠小聪明不可能掌握全部的知识点。你却基本上把我给你的复习资料吃透了，虽然是短期记忆，但是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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