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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立辉欲言又止。 “我没事。别跟我提分手，我不答应。”程曦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不然想都不要想。” “可是……可是阿姨会同意吗？学校还会处分我们吧？” 听筒里是长久的沉默。 王立辉左手紧紧地攥着手机。 “你是不是怕了？”程曦的声音终于响起，有点冷，像是挂在玻璃窗上的细小冰花。 “……嗯。”王立辉缓缓吐出一个字，而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解释起来，“我不是怕挨训，也不怕处分，但是我不能连累你一起，你成绩那么好……” “够了。”程曦再次打断他，“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成绩、成绩，呵。在你们眼里，是不是我程曦除了成绩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不……” 王立辉没能把话说下去，因为手机里传来了被挂断的“嘟嘟”声。 再拨回去，程曦却是关机了。 颓丧地将手机随便丢在一旁，王立辉难过地趴在桌上，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喜欢程曦，从来都不是因为程曦的学习成绩好，而是因为…… 算了，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程曦已经不理他了。 王立辉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资格去喜欢程曦。他不知道程曦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明白程曦在学校和母亲的重压之下仍然坚持的用意。而他自己又实在太过弱小，因为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而无法做出抉择。甚至连勇气，也没有。 心里的痛一点儿一点儿蔓延开。起初只是心尖上的钝痛，慢慢地，慢慢地，那疼痛滋长起来，顶满了心肺，挤压着肋骨，从五脏六腑开始向四肢游走、蔓延，竟连指尖发梢都不曾放过。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王立辉，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心头，他甚至觉得连每一秒的呼吸都变得痛苦不堪。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担心与不安 学校里，晚自习铃声终于敲响。 韩修泽匆匆忙忙收拾了被水笔划得乱七八糟的草稿本，穿过同学们跑到安亦稞身边。 安亦稞坐在那儿没有动，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韩修泽被看得呼吸一窒，莫名地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安亦稞的眼睛里面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一片深邃的沉静。 几分钟之后，教室里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已经离开了。安亦稞这才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抬地指使身边的发小：“去把王立辉的桌子收拾一下，东西都放在桌斗里面吧。” “哦。”韩修泽乖乖照做。 程曦的桌子上也铺满了课本和习题册，刘小菲也没走，正在帮她收拾。 安亦稞背上书包走过去，轻声问妹子：“你有收到程曦的消息么？” 刘小菲抬头撩了下额头的刘海，轻皱着眉头：“没有，你们呢？” “没。” “她们……会不会……”刘小菲吞吞吐吐，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安亦稞摇了摇头：“不知道。” 刘小菲的眼圈儿有点红。 安亦稞叹了口气，安抚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胡乱猜想也没有用。也先不要打扰他们吧。明天我去探探老师的口风再说。咱老班也就思想守旧了点儿，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他们俩只要好好认个错，应该不会有大事的。” “对，”韩修泽收拾完王立辉的桌子，凑过来接话，“会没事的。别难过了啊。” 刘小菲闻言点点头，跟两人道了句“明天见”，也走了。 安亦稞和韩修泽目送着她离开教室，而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走吧。回家。”安亦稞轻声道。 “嗯。” 深夜的街道是很冷的，寒风刺骨，安亦稞冻得鼻尖通红。 韩修泽弯腰低头系了个鞋带，再抬头发现安亦稞没有等他，而是慢慢地走在前面。 背影看起来孤独而萧索。 韩修泽心里一空，匆忙追上去，有些犹豫地问：“果果，你这两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嗯？有么？”安亦稞一愣。 “嗯。有。”韩修泽语气坚定，“你是不是……心里特别难过？还有点，生气？” 安亦稞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看他。 “我也说不好，就觉得你很不对劲。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大反应，挺冷静的，但是我总觉得你理智不在线。” “……”安亦稞沉默地想了想，转身继续向前走。 韩修泽赶忙跟上，担忧地看着身边人。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安亦稞才低声道：“是有点难过，也有点懵。” 韩修泽就好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似的，轻轻吐出口气，抓住安亦稞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暖着：“我也挺难受的，他们俩谈恋爱又没碍着谁，为啥要被反对啊。” “因为有些规则不能被打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兼顾学习和感情的，学校可不敢开这个先例。” “这算杀鸡儆猴？” “嗯。” 握着安亦稞的手紧了紧，韩修泽轻声：“我有点恨那个在贴吧发帖子的人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飞醋 听出了韩修泽语气中的不甘和厌恶，安亦稞反握住他的手，开解道：“现在还说不清楚那照片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放上去的，而且他们两个的事儿也不算是诬陷。只不过，这么短时间内就被黄主任知道了，我觉得有点蹊跷。”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去说的？” “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谁这么小人之心，就见不得别人好。”韩修泽抬脚踢了下路边的道牙，愤愤道。 “好了，别冲着公共设施发火，”安亦稞就着互相握住的手扯了扯发小，“其实归根究底，他们两个也是有错的，明知道是在学校可能会被人发现，还没能收敛些，才会被人抓了把柄。” 韩修泽“唔”了声，心里虽不情愿承认，但也赞同安亦稞的说法。 于是闷闷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开口：“真不明白，爱情就这么好？明知道还忍不住？”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当然忍不住了。”两个人走进租住的家属院，安亦稞看着昏黄路灯下因陈年老旧而略有不平的水泥路面，轻轻感慨，“‘喜欢’这种感情，是不受理智控制的，你会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他、关心着他，眼里有他的一举一动。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牢牢地记在心里，再怎么细微也不会忘。而且这种感情是独一无二的，有独占倾向的，你会有种疯狂的想法，想让那个人只属于你……” 韩修泽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安亦稞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对方皱眉打量着自己。 “怎么了？”被打量着的人一头雾水。 “果果……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怎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自己经历过的事？”韩修泽语速有点快，眼里有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安亦稞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惊醒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程曦各方面都和自己太像了，所以即使作为旁观者，安亦稞这几天也被她们的事情影响颇深，恍神间竟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韩修泽看着他的沉默，心里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安亦稞的下巴，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程曦？” 安亦稞被他惊了一跳，又被盯得极不自在，勉强笑着去拍韩修泽，让他松手：“没有的事，我不是一早就跟你说过了么？” “我不信！你这几天一直不对劲，除了程曦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而且你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是打心眼里说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安亦稞有苦难言，心想，还不都是因为喜欢你这个猪。 然而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 不过么……安亦稞心里又有点甜甜的。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应该是有那么点儿喜欢自己。 而且，是自己想要得到的那种喜欢。
第一百一十四章 辩解 韩修泽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突然间很是生气。 他就是觉得，安亦稞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带着一种朦胧的幸福感，好像是在说自己心里的什么人。那种感觉虽然很模糊，却也足够让他不爽快。 他的果果，好像，要被别人抢走了。 他不想这样！ 对视之间，安亦稞眼中的慌乱闪过，湖水般清亮的目光中渐渐泛起一层带着笑意的涟漪。 韩修泽愣了愣，更气：“你还笑！这有什么可笑的！” “没有没有，”安亦稞晃了晃两人依旧握着的手，“别气了啊，我都说了没有喜欢她了。是真的。” “真的？”韩修泽怀疑。 “嗯，真的。”安亦稞笃定地点头，“我说的那些都是从书里看来的。艺术作品不都是来源于生活嘛，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韩修泽歪着头琢磨了下，想起安亦稞家里那满柜子的书，嗯……似乎有点儿道理。 “那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不是因为程曦？”他还是不死心地问。 “是因为她和王立辉。”安亦稞纠正，“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出这种事我当然着急了。” “不对，”韩修泽又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道，“高一那会儿我就发现了，你对程曦和对别人不一样，特别关心。” “嗯，是有点不一样。”安亦稞大方承认，“因为那姑娘和我挺像的，性格、思维，各方面，都有点儿像，所以我一早就看出来她挺喜欢王立辉的，比你们以为的还要喜欢。” “哦？”韩修泽听到后面，思绪成功被他带偏，疑惑：“程曦，很喜欢王立辉吗？” “是啊。不然何苦撑到现在。”安亦稞叹息。 “我可不觉得。我就看到王立辉天天围着她转，没看出来她对王立辉有多好。”韩修泽撇嘴。 “人家是女孩子嘛，总是要矜持一点儿，喜欢这种事情彼此知道就好了，又不是用来天天挂在嘴上到处吆喝的。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咱们又没看见，你怎么就知道她对王立辉不好呢？” 韩修泽眯着眼，有些不信任地盯着安亦稞：“你又替她说话，我没看到的你也没看到，你又是凭什么就知道她喜欢了？” 安亦稞有种扶额的冲动，心说这笨蛋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变得伶牙俐齿，也是让人无言以对。 当然，再怎么无言以对也不能不说话，不然韩修泽就真的信了自己的胡乱猜想。 “程曦从初中开始就有喜欢的人了，英语比赛那会儿她跟我提过，没有说得太清楚所以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后来见到王立辉我就明白了。你看，都这么些年了。我要是真喜欢程曦一早就该下手了，何苦要等到现在看着她们俩煎熬。而且你还说高一，高一春游的时候不是我让程曦跟咱们一组，好让他们俩说说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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