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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投机,等纪守拙讲完,洪令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拆迁的事情再说吧,阿愚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纪守拙叹了口气,“还在恢复,医生看过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出院应该快了。” 没一个消息是洪令爱听的,他总觉得莫愚碍手碍脚的,纪守拙性格木讷,自己多游说一番,说不定能说动纪守拙,纪守拙好糊弄的,但莫愚不一样,他看到我自己在营业大厅,他跟纪守拙的关系那么要好,纪守拙又信任他,总之是个隐患。 跟姐夫吃过饭后,纪守拙带上东西便出发去了医院,到医院时天都灰蒙蒙的,纪守拙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生怕打扰到了莫愚休息。 莫愚却没有休息,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发呆,听到开门声,莫愚这才缓缓回过头。 “拙哥,你来了。” 纪守拙放下东西,顺手打开了灯,“怎么不开灯啊?你吃了饭没有,我下楼去给你买点。” 莫愚摇摇头,“不饿,别忙了拙哥。” 从进门起,纪守拙便察觉莫愚没什么精神,开灯后看到莫愚脸色也不太好,他坐到床边,一把握住了莫愚的手,“阿愚,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整整一个下午, 除了做检查,莫愚都是一个人待在病房,他脑子里很乱,他很想记起之前的事情来,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回想,都是些零碎模糊的片段,越想刻意去回想,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跟要炸开了一样。 手上的温度给予了莫愚安全感,他朝纪守拙靠了过去,他很苦恼,“拙哥,我做梦好像梦到了以前的事情,我觉得我就快想起来了,但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我脑袋好疼啊。” 纪守拙的手抚上了莫愚的脑袋,他格外注意,特别躲开了后脑勺上的伤,“别急,想不起来就慢慢想,别勉强自己。” 他也希望莫愚能想起来,对过去有个交代,对自己也有个交代,人总不能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 在自己最彷徨孤独的时候,一直都是纪守拙给了自己安全感,有纪守拙在身边,莫愚能彻底放下心里防备。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做那个梦之后,莫愚心里总有一些不安的想法,他甚至在想,自己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人。 他将脸埋进了纪守拙的胸膛,小声道:“拙哥,你说……我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以前会不会很坏呢……” 以前……以前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况且自己那个时候跟莫愚还不认识,但纪守拙想,莫愚就算是失忆了,本性应该也不坏的。 “怎么会呢。”纪守拙安慰道。 莫愚还是被梦里的自己吓得不轻,他从纪守拙怀里挣扎出来,追问道:“万一呢,拙哥,万一……我就是……万一我很坏吗,你还会爱我吗?” 纪守拙不知道莫愚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他看着很痛苦的模样,“会的,阿愚,你别胡思乱想,没事的。” 大概是被纪守拙的回答安慰到了,莫愚稍微镇定了些,他抱着纪守拙喃喃道:“我就是……很不安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起之前的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又过了几天,等到莫愚的情况完全稳定下来,伤口也在逐渐愈合当中,纪守拙给他办理的出院手续。 出院这天,阿翔和邹叔也来接莫愚出院,东西本就没有多少,几人很快便将东西搬到了车上。 到了铺子门口,邹叔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艾草叶子,他让莫愚好好站着,嘴里念念有词,沾了水的艾草叶子在莫愚身上轻轻拍打。 “去去晦气,以后平平安安的。”邹叔又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铺子的生意也顺顺利利。” 去了趟医院,莫愚人瘦了一圈,好在年轻人恢复得很快,休息好了,看着也有精神。 “谢谢。”莫愚跟大家道了声谢,前些日子在医院,他心里空落落的,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还有纪守拙在身边,他悬着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阿翔抱着胳膊,开口道:“行了,我们人也到齐了,明天就开张,今天好好休息,上楼去吧。” 别了阿翔和邹叔,他俩提着东西上楼,到了家门口,莫愚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紧闭的大门。 “令哥和巧荷姐呢?” 楼道里有点黑,纪守拙举着钥匙好半天没找准钥匙孔,钥匙尖在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好不容易才将门打开。 “爸爸的丧事我姐请了好几天的假,现在在忙着加班,我姐夫应该买菜去了。”推开家门,纪守拙让出道来,让莫愚先进去,“欢迎回家。” 这个四个字让莫愚心口热热的,他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站在客厅环视了一圈。 家里的改变很细微,不仔细看的话没法发现,比如东家放在盆栽旁边的茶杯没了,阳台上只挂着纪守拙的衣服,就连东家常坐的那张躺椅也不见了。 纪守拙解释道:“爸爸的遗物收拾了一些,有些没用的就扔掉了,还有些打算留作纪念。” “拙哥。”提起东家,莫愚怕提起纪守拙的伤心事。 纪守拙冲他笑了笑,“我没事的,爸爸已经去世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我现在就想顾好大家,顾好铺子。” 晚上吃过晚饭,两人便回到了对面,莫愚洗完澡出来,一身清爽,客厅没看到纪守拙的人,他看到东家房间的灯光亮着,顺着灯光,在东家房间找了纪守拙。 “拙哥?你在干什么?” 纪守拙坐在桌前,闻声回头,“洗完了?我在看铺子的账本。” 房间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地上还有打包好的塑料和纸箱子。 “爸爸的遗物都是姐姐在收拾,铺子里的账本是我在看。”纪守拙指着最后这两个月的账目,“这里好像少了两个月的钱,我在爸爸房间找过了。” 纪守拙指向衣柜的方向,“我爸之前都是将钱放到衣柜的抽屉里的,那段时间他老是去医院,可能是没有去存,但是抽屉里也没有钱,不知道是我爸放到了其他地方,还是说弄丢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纪守拙很清楚这两者的可能性很小,只要是铺子的事情,爸爸都会很上心,不会那么不小心的。 “家里不会进贼了吧?”莫愚问道,可家里一直都有人,也没有进贼的迹象。 “应该没有。”纪守拙想了想又道,“两个月的营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有可能爸爸拿去急用了也说不定,找不到就算了吧。” 纪守拙合上账本,推着莫愚回到房间,“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床上的床单被单都新换的,鹅黄色,看着很舒服。 莫愚躺下后,又往里挪了一点儿,腾出位置来,纪守拙会意躺到他的身边。 两人许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躺在一起过了,体温交换的瞬间,让两人都无比地安心。 纪守拙先开了口,“阿愚,有一部分人开始想要拆迁了,连姐夫都在跟我说现在答应拆,会赔得多一点。” 纪守拙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明白的,继续耗着没什么意思,但是……我现在能理解我爸爸的感受,真的拆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莫愚的顺着纪守拙的手腕往下挪,最后将纪守拙的手整个包裹住,“拙哥,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站在你这边,你不想的事情,我也不想。” 被偏爱的感觉真的很好,纪守拙忍不住才朝莫愚靠了靠,莫愚低头吻在了纪守拙的鼻尖上。 “晚安。” 临睡前,助理跟江裕通了电话,“老板,基本上能确定,小樵不在学校那边了,他可能真的回来了,只不过没有搭飞机,就是怕你知道。” 江裕已经能猜到了,压着心头的火气,想着找到这小子一定给他一点教训,不然他以后无法无天,谁还能管得下来他。 江裕顿了顿又道:“明天带着人去鹿角街,你看着他们,让他们好好闹,但是别闹得太过分,别闹到警察那儿去,这事儿拖很久了,我也烦了,尽量速战速决吧。” “知道了,老板。”
第40章 “酒楼的,菜市场的,诊所的。”阿翔将打包好的点心分别放到了莫愚面前,目光瞥了一眼莫愚脑袋上的纱布,调侃道,“没再给你砸失忆吧?送货的地址都还记得吧?” 莫愚笑了笑,他知道阿翔是没有恶意的,自己也总算是跟铺子里的同事都搞好了关系,就连阿翔也渐渐地接纳了他。 “没,都还记得。” 阿翔冲门口努了努嘴,“早去早回吧,铺子里也忙完了。” 邹叔接过话,“对,早去早回,等着你回来吃饭的。” 纪守拙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毕竟莫愚才出院,脑袋上的伤都没完全好,他有点担心,提议道:“要不我跟你一起?” 只是送个货而已,自己还没柔弱到那个地步,况且纪守拙是老板,不能老往外跑,还是得留在铺子才好。 莫愚摇摇头,“我去就行了,很快就回来。” 这些日子,莫愚也算是将鹿角街的路全都记了下来,一个人送货,不找问路完全没有问题,今天这几个地方离得有些远,他特意加快了脚步。 “今天的午饭还是叫对面送过来吗?”阿翔看了眼时间,先前这个点儿洪令已经端着饭菜下来了,今天这个时间都不见他的人,估计是又没做饭。 纪守拙点点头,“我去叫吧。” 为啥阿翔会说“又”,是自从老东家去世,然后再到铺子开张,洪令就一直没有做过饭,纪守拙也没说过什么,他们这些打工的更不好意思开口。 他跟邹叔对视了一眼,看着纪守拙走远了,邹叔才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还是别开口,免得守拙跟他姐夫起冲突。” 一代人管一代人,老东家都走了,洪令也算是熬出头了,更何况纪守拙还喊洪令一声姐夫,没有叫姐夫做事的道理。 饭馆的饭菜都是现成的,纪守拙很快就端着餐盘回来了,几人忙着将饭菜摆好,从门外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阿翔以为是买东西的客人,起身打算跟人打招呼,几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了门口,车门霍地打开,从里头钻出来几个戴着墨镜,拿着棍棒的男人。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那些人直奔店里,冲着店里的东西便开始打砸,玻璃柜“哐”的一声,碎玻璃四散一地。 “你们干什么!”纪守拙大声呵斥。 巨大的响动引得街坊的注意力,众人很快将门口围了起来,纪家铺子就三个人,对方人多势众,根本不是对手,有人想上前帮忙的,但是这些人手上拿着凶器,一个个气势汹汹,周遭的都是些老人,也就没人敢出这个头。 这些人目标明确,避开铺子里的人,将目光所及之处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纪守拙几次想要冲上去制止,都被人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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