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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浊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我们也没法了解浊啊。”同事说,“我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肯给我们一个好脸色。” 另一边,浊也惊奇自己居然是救世主们生出来的。 “但是他们不好吃诶。”浊此时已经把袁安卿给放出来了。 “你是指你的父母吗?”袁安卿把空饮料瓶和塑料袋都带了出来。 “是父体和母体。”浊不认为对方是他的父母,劣等分化的怪物是没有人格的。 浊说到这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一夜没睡,第一次吞吃活体的兴奋让浊无法入睡,尤其被他吞进去的还是袁安卿,浊担心自己在睡梦中一个兴奋就把袁安卿给消化了。 当然了,袁安卿肯定不会死,毕竟反伤会反到他的身上,但就算不死那也是会痛的。 此时浊放松了下来,困意也席卷而上。 “你先去休息吧。”袁安卿看出了浊的困倦,“待会儿吃午饭了我叫你。” “不一起做饭吗?”浊伸手擦了下眼睛,试图让自己眼皮睁得更开一些。 “不用,你去休息。”袁安卿伸手推了推浊的后背,“我没你做菜的手艺好,你吃着不嫌弃就行。” “我才不会嫌弃你。”浊下意识反驳。 “好了,知道你不会嫌弃了,睡去吧。”袁安卿把他往房间里赶。 等浊躺倒上床后,袁安卿又拿了浊专门擦尾巴的毛巾给他尾巴弄干净。 浊迷迷糊糊地看着袁安卿,这时候他脑子已经不清醒了,白天老婆给他打来的那通电话莫名浮现在浊心头,浊问了一句:“你会结婚吗?” “嗯?”袁安卿抬起头,可这时候浊已经睡着了。 袁安卿走到浊身边,他伸手抚摸浊脑袋上的角。浊睡得很死,眼皮都没掀开。 “你这哪里像个怪物?”袁安卿轻叹了一声,他从浊的裤子口袋里取走了被层层包裹的眼镜,重新架在自己鼻梁上。 浊做了个梦,他梦到了自己的父母。 按说浊应该是记不清他们模样的,浊只记得自己刚出生之后就吃了两个很厉害的人,所以在梦里他的父母也是没有脸的,面庞上空荡荡一片,像是两颗大白鸡蛋。 这两个人跪在浊的跟前,明明是父母,却像是两个奴隶在侍奉自己的主人一般。 浊坐在硬邦邦的主座上,左右挪动,怎么都不舒服。 “你没有吃掉他。”有声音在说。 吃掉谁?袁安卿吗? “你没有吃掉他。”那声音听着浑厚扭曲了许多。 浊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是想要吓我吗?” “你没有吃掉他。”那声音压根不回答浊,只是自顾自地念叨同一句话。 “滚远点!”浊有些烦躁了,“袁安卿在哪里?” 这次那声音不再怪叫,只在沉默许久之后回应了一句:“他结婚去了。” 什么东西?结婚!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些?”那个留着长发的大白鸡蛋抬起了头,“他开窍见识了人世间种种好处,动心是迟早的事。”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你个怪物还学着人开了窍?” 浊惊醒了,随后他侧翻落到了地上:“嗷!” “浊!”袁安卿连忙跑进房间,“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浊从地上爬起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撑地的手有些没力气,“我好奇怪。” “你怎么摔地上了?”袁安卿把浊扶起来,刚一碰到浊就发现了不太对,“你身上在发热。” “不知道。”浊伸手往自己面颊上摸了一把,他是没摸出什么问题来的,“我觉得没力气。” “没力气?”袁安卿诧异,“难不成感冒发烧了。” 浊摇头:“我才不会感冒。”他不会得这种普通人的病。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袁安卿双手捧住浊的面颊,他觉得浊这体温都能煎鸡蛋了。 浊脑子昏昏沉沉,听了袁安卿的问话也只知道摇头:“不清楚。” “我去给白天发消息。”袁安卿想要把浊扶上床,但浊不配合,他也没法把浊抬起来。 “不要。”浊摇头,“我不要看见他们。” “我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们来了也搞不清楚状况的。”浊说。 “你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这样了?”袁安卿抄起浊的胳膊,强行把浊架起来放床上。 放上床之后袁安卿重重地喘息了一声:“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浊摇头,摇过头之后他又看向袁安卿,“你会结婚吗?” “我怎么结婚?”袁安卿伸手放在浊的额头上,“我今天不知明天死,结婚祸害人吗?” “如果你不会死呢?”浊依旧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会死也不结婚。”袁安卿随口说,“我没法喜欢别人。” 袁安卿说完就出去了,他在冰箱里拿了一袋冰糕回房放在浊的脑门上,袁安卿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起作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之后袁安卿又给白天发了消息,尽管浊认为白天他们管不了事,但白天他们对浊的了解肯定更多。 只是白天表示他们确实不清楚浊现在的情况,可能得让人过来检查一下。 袁安卿询问了浊的意见,浊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要他们过来!”浊搂住了被子,“他们帮不上忙!他们就是一群拖后腿的!” “浊,这种时候不要任性。”袁安卿很无奈。 浊的尾巴微微圈住了袁安卿的腰。 袁安卿看向浊。 “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了。”浊说。 袁安卿总觉得浊的语调有几分撒娇的味道:“不行,你生病了。”浊这场病生得太古怪了,袁安卿不敢随意应对。 “我要是那么容易死,官方还把我关那么久干嘛?”浊不以为意,说完之后他又放轻了声音喊了一声,“袁安卿。” 袁安卿无奈只能坐在浊身边:“如果待会儿病情恶化,我还是要跟白天他们说清楚的。” “不会恶化。”浊回想起那个梦,“我吞下你之后又把你送出来了,被我吞噬的东西按理来说就属于我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所以是不习惯了?”袁安卿没有被浊的形容给吓到,反而松了一口气。 好歹有个缘由。 “可能吧。”浊没有说全。 也有可能是他开了窍?但他总觉得这事儿不能让袁安卿知道,不然袁安卿会疏远他的。 “浊,你眼眶红了。”袁安卿提醒他。 “发热烧的吧。”浊越想越难过,他忽然觉得自己前途渺茫,看不到未来。
第42章 欲望分化 “对, 就是没力气,没有哪里痛。”袁安卿在跟官方那边的人打电话,“等等,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浊好像有点幽怨。” 手机那头的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幽怨?” “对的。”袁安卿看向浊。 此时袁安卿在饭桌那儿,而浊坐在沙发上, 浊似乎想把自己给缩小,但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块头。 就像浊无法掩盖自己那哀怨的眼神。 袁安卿在与浊对视之后又补充:“像是被什么负心汉给辜负了。”这样的形容放在浊身上不太合适,但这是袁安卿能找到的最准确的说法了。 “哀怨?!”果然电话那头的人也吓到了。 在片刻的安静之后, 那人询问:“会不会是……分化了?” “分化?”袁安卿记得这个世界的人类是随时可能分化的,那些亚人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浊也会分化吗? “浊小时候是个不知事的混沌魔王。”那人说,“其实他不吃东西也是不会饿的, 他会饿也是一场分化带来的结果。” 幼年期的浊只是个恐怖且杀不死的欲望漩涡,那时候的他压根没有喝过奶,因为压根没人能近他的身。 而在长大些之后他的能力稍微能收敛, 这时候看管他的人尝试给他投喂食物, 浊吃了之后觉得很喜欢便开始分化, 开始像人一样的进食,也像人一样的饥饿。 再然后他对欲望的喜好导致他开始喜欢那些缠绵悱恻的故事,他喜欢看那些人在其中沉沦的样子,随后他所分化的人形便愈发俊美。 这两次分化基本奠定了浊的灵魂和欲望, 但这两场分化都是五岁之前完成的, 这之后浊就没有过明显的分化了。 说浊在分化也不过是一种猜测, 毕竟浊的反应太过不寻常,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猜测。 “但是他现在分化能分化出个什么?”袁安卿觉得头疼。 “更全面的情绪?”前负责人猜测。 “他的情绪挺全面的。”袁安卿觉得浊也算是感情丰沛的类型, “还要怎么全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前负责人怀疑是爱情,但他不好说,这毕竟只是俩人之间的事。 袁安卿又问了对方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忙查一查,在对方答应之后袁安卿便叹气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袁安卿问浊。 “蛮好的。”浊垂下头,看上去委屈坏了,“只是没有力气,我要是一直没力气,官方就得给你换保镖了。”到时候他就要走了,重新被关在那个小屋子里,而新保镖却能跟袁安卿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们不会给我换保镖的。”袁安卿伸手拍浊的后背安抚浊,“没人比你厉害。” “我确实分化过。”浊抱住了自己的尾巴,“但我分化的时候情绪都是高涨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颓丧。” “可能这次分化比较特殊。”袁安卿将拍背改为轻抚,“你会好起来的。” “要是好不起来了怎么办?”浊依旧悲伤。 袁安卿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浊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瞪大双眼看向袁安卿:“袁安卿。” “怎么了?” “我不会死吧?”浊越想越不对劲。 袁安卿一巴掌拍在了浊的脑袋上:“不准扯这种胡话。” 浊捂住自己的脑袋,他更难过了。 自己都要死了,袁安卿还要揍他。 浊一委屈就开始掉眼泪。 袁安卿实在没有办法,他想不通浊这么大个子怎么就能说哭就哭,他自诩硬汉,却一点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包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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