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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以后不会讨厌我。”袁安卿对浊说。 浊明显被袁安卿这句话给弄迷糊了:“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因为我的占有欲太强。”袁安卿勾了勾唇角。 “你的占有欲才不强,你还找小孩陪我玩。”浊觉得袁安卿就是在哄自己,袁安卿很会哄人,而浊偏偏又吃这一套。 “因为你不会喜欢上那些孩子。”袁安卿随口说,“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我大概会把你困在精神世界里,你永远都走不出去。”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浊的声音很细,似乎有些害怕。 陈娇微微挑眉,她可是看见了,浊开始脸红了。 这家伙害羞的点在哪里? 陈娇不理解,而且陈娇也不打算问,她有预感自己不会听到多么正常的答案。 所以她干脆转移话题:“你要不要搜查一下我的精神世界?” 袁安卿有些诧异:“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他知道自己在精神领域的掌控力有多强。 “那两个救世主死了,你家这位又拒绝新人。”陈娇冲着浊抬了抬下巴,“现在唯一能查出点问题的也就只剩你和我了,你偏科太厉害,我没法探知你的世界,就只能由你来试探了。” 而且陈娇也不认为袁安卿会害人。 “我也想看。”浊想看看陈娇和袁安卿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可以啊。”陈娇连讨价还价都没有,浊已经没了限制,他要杀人只怕比袁安卿要更简单一些。 “你……确定要看?”其他的袁安卿不清楚,陈娇的人生肯定是相当无聊的。 “要看!”浊点头,他不喜欢陈娇和袁安卿之间那种仿若知己的气息,他觉得自己也能从中学到点什么。 袁安卿面露担忧。 浊毫不畏惧。 三分钟后,浊便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价。 他对陈娇是没有什么特殊滤镜的,不像袁安卿,他欣赏袁安卿呼吸都能欣赏半天。 当他看着陈娇毫无目的毫无激情的记忆之后,浊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憋死了:“她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去读师范啊!” “你不要对师范大学抱有偏见,师范大学很难考的。”袁安卿解释。 “她这个成绩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吧!”浊还是觉得太离谱了。 袁安卿与浊对视,浊忽然明白了袁安卿的意思,他的语气一转:“但是你的选择就很棒。” 袁安卿无奈扶额:“我就说了这类记忆会很无聊。” 普通人的记忆就已经够无聊了,但普通人好歹还有正常的情感,他们也会犯错,也会撒谎,也会将问题搞砸,会跟人吵架甚至打架,会有想要永远埋藏于心的秘密。 但袁安卿他们这类人没有,他们总是很得体。他们无法付出过多的感情,别人吵起来他们会选择无视或者忽视对方。 他们更擅长以温和但外人看来有些憋屈的方式处理问题。 “见了鬼的,她那些朋友居然是以为她被欺负了才跟她交朋友的。”浊相当震惊,“她怎么可能被欺负。” 袁安卿若有所思:“这些女生的联想能力和同情心还是稍强一些啊。”他以前也是这样,但室友和同学只觉得他冷傲装逼。 “她连自己最珍视的友情都没有碰撞出任何火花。”浊的双手握在了角上,他有些崩溃,“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有火花啊。”袁安卿指向那群女孩,“你看她还给她们抄作业。”不是被威胁的,是主动的,这多难得? 这算是感情吗?浊持怀疑态度。 不过袁安卿已经开始思考了:“她是真的在乎她的朋友,也就是说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在自己的世界也是能够拥有感情的。” “在你我都是高中生的那条推演线里我也喜欢上了你,而且我有生理反应。”袁安卿也不是一来到这个世界就忽然有了欲望,他的欲望也是后期被慢慢引诱出来的。 “官方可能压制不了我们。”袁安卿看着浊的脸,他说,“是我们自己在压制自己。” “你是说你们是受虐狂,不希望自己拥有快乐的生活?”浊问他。 “也不算是受虐狂,毕竟我们也感受不到太多痛苦。”袁安卿想了想,又说,“那些招惹我的人最后反而会因为我的不作为而气急败坏,他们情绪大起大落,我反而没什么影响。” 浊没有接茬。 袁安卿忽然想起来:“我不是在说你。” 浊最开始和袁安卿之间的关系也是浊无理取闹,袁安卿无视顺从,最后被气到的总是浊。 浊还是没说话。 “你生气了?”袁安卿问他。 “没有。”浊抿唇,“就是觉得好丢人。” 刚才袁安卿说的话让他回忆起了自己最臭屁的那段时间,他想找袁安卿的麻烦,想看袁安卿崩溃的样子,想让袁安卿哭泣求饶。 现在回想,袁安卿当时看他大概就跟看幼儿园小崽子一样吧。 浊想要捂头嚎叫,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过去的自己给揍一顿。 袁安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总觉得自己如果敢说一句“其实你那个时候挺可爱的。”浊就能羞愧到原地把自己团成球。 所以袁安卿开始转移话题:“我对我自己的了解太少了。”他的声音有些许低落。 “没有谁能完全了解自己啦。”浊立马开始安慰袁安卿,“我也不怎么了解自己啊。” “他们说我是孤儿。”袁安卿借机往浊身上靠,“我现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父母这种东西。” “有和没有区别不大。”浊觉得父母只是个名称,反正他诞生的第一口饭就是吃的他父母。 浊心疼地抱住了袁安卿:“有我就行啦,我也可以把你养得很好的。” 袁安卿:“……这个还是不用了。”浊只能偷东西养人,袁安卿不希望浊变成小偷。 他迅速地翻阅陈娇的记忆,没有从中发现任何违和之处。 这是个相当完善的世界,历史与袁安卿所处的世界很像,国家有所不同。而不一样的国家与文化之间互相影响发展,完善过头了。 而陈娇与浊一样,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袁安卿看完了陈娇51年的人生,而这51年里,陈娇整体是冷淡的,无趣的,她比袁安卿多了些感情,但她不曾为任何一场死亡而哭泣。 而年幼时的陈娇似乎也更好奇一些,但渐渐的这些感情就被回收了。 袁安卿从陈娇的精神世界中出来。 只是在断联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道声音。 “孩子,你在找我吗?”这声音分辨不出性别,它很温柔,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某个地方。 袁安卿在离开精神世界之后表情严肃了起来:“浊,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浊不懂。 袁安卿懂了,浊没有感应。 “你发现了不对劲?”陈娇问他。 “有一道不属于你的声音在叫我。”尽管对方没有明确地说出他的名字,但袁安卿就是有一种感觉,对方在喊自己。 “我记忆中的某个人?”陈娇又问。 “不,你记忆中没有人有这样的声音。”袁安卿的眼瞳已经变成了金色,“让我再去看看。” 陈娇点头,她已经对袁安卿表达了信任,当然不会再阻拦袁安卿。 之后袁安卿又对她的记忆进行了翻阅,来来去去五六次,但袁安卿再也没有找到那道声音。 “喂,你看起来有点神经质。”陈娇发现袁安卿眼中的金色越来越亮。而他头上也冒出了汗珠,“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浊已经在给袁安卿拍后背顺气了。 “说不上来,但是很亲切。”袁安卿只能使用这样的形容词,事实上,那道声音让袁安卿觉得对方很庞大。 这种感觉简直是无稽之谈,那只是一道声音,袁安卿不可能透过声音去看到什么东西。 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很庞大,很宏伟。 这种庞大不是浊这类体型的巨大化,而是一种壮丽的东西,像是春夏秋冬四季,像是江河与大海,像是:“像是神?”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袁安卿笑不出来,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误判,他在某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了这种东西。 很复杂,很绚丽,他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浊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定的无神论者了,“如果有神,那也是我……或者你,其他的神我不接受。” “不是你所想象的权力至高者。”袁安卿捂住自己的额头,他发现自己越深思,脑袋就越痛,“他有点像温和的小卖部老大爷,尽管强大,却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威胁。” 浊试图理解:“一个闪着光的五彩斑斓老大爷?” 陈娇嗯了一声:“同问。”好奇怪的东西。 袁安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就说救世主除了你以外没有一个好东西。”浊给袁安卿按摩太阳穴,“之前两个死了的,把你给带坏了。现在这个还活着的又把你弄得精神衰弱。” “我很确信我的记忆里不该出现什么闪光老大爷。”陈娇也是有脾气的,“你老公应该是感知到了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毕竟他的技能全点精神能力上了。” 就在浊想要和陈娇争论时,门铃被按响了。 外头一位警卫员推门进来:“袁先生,陈女士,浊先生,我们查封了一批肉食,其中很有可能混入了前救世主的皮肉。” 房间内的三人互相对视,而角落处的郑晓岸还在奋笔疾书写试卷。 “我们过去看看?”袁安卿问。 浊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警卫:“你应该把袁先生和浊先生放在一起念,你可以把陈女士放在前面或者最后,不能让她挤在中间。” “别搞这么严格的东西。”袁安卿拍了下浊的后背,“名字的排序不证明什么。” 浊不这么认为,而陈娇压根不想理会这点争论,她抬步就跟着警卫员走了。 “她不想搭理我!”浊很惊诧。 “你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还指望别人搭理你?”袁安卿也很无奈,他总觉得现在的浊就像个护崽的母鸡,随时准备战斗的那种。 陈娇莫名其妙被浊谴责,要不是她素质高外加确实打不过浊,估计不动手也开始骂娘了。 状况有问题的是袁安卿,但很显然应激的那个是浊。 浊不觉得自己是在说坏话,他就是觉得这些救世主不靠谱,他这个叫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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