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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允乐蹲在篮球场边上捧脸看他们，看贺凌冷冷淡淡，看江越追着哄，看贺凌被哄好了又接过篮球，站在三分线上听江越教他投篮。 江越喜欢贺凌这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是贺凌对江越到底是怎么看的他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贺凌太淡了，也太平，他无波无澜的状态像个毫无弱点的人，还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 单凭今天之前他对贺凌的了解他也只能看出贺凌说他不喜欢江越不是假话，他是真的对江越没那个意思，犯拧的时候闹得都差点和江越绝交了。 但今天白天他和这两个人相处，在房间学习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但知道贺凌其实是单亲家庭后，他再看这两个人，尤其是贺凌，他忽然模模糊糊地有了个想法。 假设贺凌早就知道了江越喜欢他，那他不接受也不拒绝，他像现在这样看似无动于衷实则一再纵容江越，纵容他靠近，纵容他喜欢，然后再意识到不妥后迅速远离江越，又再意识到更不妥后迅速和好。 他这两次比较大的反应肖允乐相信他的出发点应该都是不想伤害江越，可在这之外，只有爸爸的贺凌有没有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把江越对自己的喜欢当成父母之爱的替代品？ 贺明楼年轻英俊，温柔体贴，肖允乐打死都不相信他会没有追求者，更不相信他没有再婚的念头。 贺凌这么拧的一个人，就算他不想承认恐怕都清楚会有那么一天，贺明楼对他的关心和爱可能会被分出去，那到时候成了拖油瓶的贺凌还能剩下什么？ 他是不是就只剩下江越了？ 所以他说不出不后悔，所以他那么迅速地找江越和好。 如果哪天江越真的喜欢上别人了，贺凌肯定要发疯，肖允乐心想。
第18章 落日融金，被晚霞照得金灿灿的篮球场人越来越少，贺凌他们也收起篮球回家吃饭了。 贺明楼让阿姨给三个孩子准备火锅，新鲜的食材都是洗干净泡过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比火锅店卖的还漂亮。 肖允乐看到这一桌直接掏出手机问贺凌，“我能不能拍张照？” “可以，拍完过来洗手，江越你也是。” 江越跟在贺凌身后进厨房，先排队洗手，然后帮贺凌拿杯子。 “你们想喝什么自己拿，冰块在冷冻柜。” 三人各自拿了想喝的饮料，肖允乐喝着可乐好奇地左右看，问：“贺凌，你们家阿姨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回家了，她还要回去给她家里人做饭。” 肖允乐锐评：“她家里人是吸血鬼吗？” 江越：“我感觉是。” 三人围坐一桌吃火锅，聊学校和秋游，贺凌吃饭的时候话比平时还少，所以餐桌上主要是江越和肖允乐在聊。 吃过火锅三人一起收拾桌子，贺凌和江越负责洗碗，肖允乐负责把桌上的碗筷给他们送去。 忙完他们回到房间又多写了一张试卷，看时间差不多了，肖允乐提出要回家。 贺凌和江越下楼送他，临走前肖允乐加了江越的微信和QQ，经过这天的相处他们也算是朋友了，互相有个联系方式也正常。 肖允乐离开后，江越跟着贺凌回家，两人继续复习，卷子写了一张又一张，把最常见的压轴题型吃透，学到困得直打哈欠才把笔停下。 江越看了眼时间，问：“贺叔叔今天又应酬吗？” “嗯。” 江越没说话了，他垂眼沉默地收拾好自己带来的课本和试卷，整理好了才扭头看向贺凌，“我睡地板上行不行？” “你想生病？” “我多盖点被子。” “回你房间睡。” 江越争取无果遗憾叹气，抱着课本起身，声音低落，“晚安。” 他真的太蔫了，蔫得好像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委屈，但其实只不过因为贺凌不让他睡在地板上。 贺凌合起笔盖，淡淡地说：“入秋天凉，你要是感冒错过秋游我不管你。” 江越已经走到窗户边的脚步闻声一停，回头看他，“是我要睡的，感冒了也是我活该，我不会怪你。” 贺凌起身往外走，“我找找有没有垫子。” 江越眼睛瞬间亮起来，“找不到也没关系。” 最后贺凌还是给他找出了一套之前用超市积分换购的折叠床垫，还是全新的没有人用过。 在江越翻窗回去洗澡顺便取枕头和被子的时候，贺凌双膝跪在床垫上用干净的湿毛巾给他擦了好几遍，确保擦干净了才搬来小风扇吹干。 这是江越时隔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得以重新在周末留宿贺凌房间，他怎么可能不兴奋？他兴奋得恨不能下楼跑几圈。 贺凌盘腿坐在床上看他整理被子，看他开心得就差哼起歌的样子，总觉得他出生的时候应该是忘了带上他的尾巴。 等江越整理好躺下，贺凌起身关灯。 两人躺在漆黑的房间里闭着眼却都没有睡觉，贺凌在等贺明楼回家，江越则是在偷听贺凌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走向凌晨，贺凌彻底坐不住了，他轻手轻脚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悄悄开门走出卧室，小心没有吵醒江越。 他站在客厅里拨通了贺明楼的电话，贺明楼很快就接起了，大概是猜到贺凌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所以电话一接通他赶忙解释：“小凌，爸爸在楼下停车了。” 贺凌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没有喝酒，稍稍放心了点，但通话挂断了他也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玄关等。 几分钟后贺明楼上楼，进门的时候身上还有点凉意。 贺凌鼻翼微微翕动，总感觉他爸身上好像有点奇怪的味道，闻着像是……医院？ “爸爸你今天去医院了？” 贺明楼一怔，低头也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果真还是能闻到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他笑了笑解释：“爸爸有个朋友住院了，我忙完顺路去医院看望他。” “严重吗？” “不严重，是老毛病。” 贺凌点头，没再问医院的事，转而问：“要吃东西吗？晚上剩了好多菜，可以煮火锅面。” “谢谢小凌，爸爸晚上吃过了，现在不饿。”贺明楼温柔笑着抚摸贺凌柔软的发丝，“快回去睡吧，明天早上爸爸给你做鸡蛋汉堡。” 想起卧室地板上的某个人，贺凌顿了一下，道：“还有江越。” “好，爸爸会给小越也做一份的，晚安小凌。” “晚安爸爸。” 贺凌回到房间，他以为早就睡着的人在他关上房门的时候仰起头看他。 江越轻声问：“贺叔叔没喝醉吧？” “他没喝。” “那就好，你快睡。” “你也是。” 过完周末，考试时间安排紧凑的期中考开始了。 因为考场座位是按照年级排名排列的，贺凌和江越自然就在一个考场，座位还是紧挨着。 考试前江越的座位很热闹，总有人来他座位上找他说话，还有人问他借一支写字笔，想沾沾他年级第一名的喜气，好考个好成绩。 和他非同寻常的高人气相比，在他周围的其他座位就显得冷清多了，尤其是贺凌的座位离他最近，这种天上和地下的对比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心生尴尬，但贺凌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觉得尴尬，他只觉得他们吵得很。 气氛紧张的期中考试一下就过去了，到了第三天考完最后一门，整栋教学楼都好像松了一口气。 考完试各科老师都在抓紧批卷，要赶在秋游前给学生们把卷子讲完，在这种效率下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很快就出来了，海报就贴在各个年级的走廊上。 一下课沈小燕第一个冲出去，看完又马上跑回来，“江越又是第一名！贺凌你第二！” “那我呢？”肖允乐问。 “你第九！” 肖允乐轻啧了一声，扭头对贺凌说：“我要被拖死了。” “不至于。” 这两天各科老师集中给大家讲试卷，晚自习也被占用了。 直到周五晚自习放学，周末出发秋游的前一天，大家才从各种试卷里找回一点精气神。 班长也借机走上讲台，给大家宣布一个消息。 “这次秋游采用小组制，自由组队，每组六人，各位委员自动升为小组长，一会儿我拉个群，大家把组员名单发给我。” 蒋琪琪是班上的生活委员，她自动升为小组长了，沈小燕还有贺凌和肖允乐自然就和她成为一组，还有两个名额沈小燕很迅速地拉来了她的小姐妹，于是贺凌和肖允乐就成了这个组里唯二的男性。 沈小燕满意地直点头，“很好很好，我们组里没有臭男人。” 肖允乐听到这话好奇地问：“那我和贺凌是香男人吗？” “不是，你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肖允乐点头：“倒也没错。” 贺凌兴趣不高，因为他根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有人替他很想去。 贺明楼为了贺凌的这次秋游做了很多准备，他担心贺凌会有什么遗漏，晚上在家的时候帮他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听说你们去的地方早晚会凉，爸爸给你装件外套，冷了一定要穿上。”贺明楼一边帮贺凌叠衣服一边喋喋不休地唠叨：“太阳大的时候记得要戴帽子，你的脸不能晒太多紫外线，零食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都装在一个袋里，一次不要吃太多别耽误吃饭，一天记得给爸爸打两次电话……” 类似的叮嘱贺明楼和贺凌都早已烂熟于心。 贺明楼一直很希望贺凌可以积极地参加这种集体活动，除了留宿在外他不是很放心，其他的，比如贺凌能多交几个像肖允乐这样的朋友他还是很期望的。 “出门在外你和小越要互相照顾，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在路上发呆。” “知道了。” 贺明楼不放心地又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担心到时候房间人多贺凌手机充不上电便又从自己卧室拿了两个满格的充电宝装里面，让贺凌手机不要离身也不要关机。 次日清晨。 贺明楼想开车送两个孩子去学校集合，但是被贺凌拒绝了，因为他不想被大家看到他和江越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两人和平时一样搭公交车，到了学校回各自教室，各班在教室集合完毕再依次下楼上车。 这次秋游每个班都配了一个导游，到了景区会给大家讲解相关的历史文化，显然到时候回来少不了要写篇作文。 去的路上大家兴致高涨，又是唱歌又是分享零食，还起哄让平时严肃不苟言笑的班主任也唱首歌。 贺凌早有准备，一上车就拿出了他的眼罩耳塞，一路睡到目的地，一个位于隔壁市的5A级景区。 他在车上安稳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精神好很多，沉默地跟着小组长蒋琪琪走，没注意到一班的车就在旁边，某人从下车后视线一直往二班的人身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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