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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柏青站在原地,这些菜都是按食谱做的,在他看来这些菜的搭配形成金字塔形的营养链,“我记下了。” “其实你一直没有注意,以前你经常做这几道菜,我只吃猪蹄,从来没有吃过里面的黄豆,生菜但凡沾上蚝油,我一点不碰,排骨汤我只吃里面的排骨,还得配蘸料。” “我会改。” “没关系,我只是随口说我的喜好,你按你的习惯就好。” 孟逐然在给商柏青制造一种假象,一种他们随时会复和的假象,他不拒绝商柏青的照顾,不拒绝他做的饭,像以前一样相处,除了没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孟逐然前几天发的在医院吊针的朋友圈引来无数朋友的关心,今天一早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罗湛。 他跟罗湛其实不算熟,唯一一次讲话多,是那次利用罗湛刺激商柏青。 罗湛在电话里问:“出院了吗?” “早出院了,小事。” “我刚好在宁城,方便过来看看你吗?” “当然。” “你哪天有空?” 孟逐然现在很清闲,“今天就有空。” 他们约在晚上,罗湛换了新发型,他是个很酷很潮的人,头发染成淡淡的紫色,穿着夹克,像是漫画里的摄像师,孟逐然笑问:“差点没认出来。” 罗湛不自然的撩了下头发:“来这边跟拍一个婚礼,新娘子是个很酷的女孩子,婚礼一眼看过去,像是在参加漫展,我被他们的快乐所感染,跟着染了个头发,怎么样?” “很好看,很有个性。” “一次性的,本来打算明天洗,你这么说我可舍不得洗了。” 孟逐然忙摆手:“别别别,你做你自己,你这最好看的一面我已经看到过。” 两人选了一间江湖菜小酒馆,罗湛问起住院的事:“怎么突然住院了,身体没太大事吧?” 孟逐然开玩笑道:“受了点伤,情伤,挺严重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罗湛表示不相信:“你不像是会受情伤的人,倒是像会伤别人心的人,那种,漂亮男人。” “那你是看走眼了,我啊,伤得重,藏的深。” 罗湛被他逗笑,“漂亮男人都像你这样吗?” “哪样?会骗人?会撒谎?” 罗湛边笑边点头:“对,会演戏,但很可爱。” “你对漂亮男人有成见啊罗老板。” 罗湛说的半真半假:“可不是,我空窗期三年了,知道为什么吗?” “被漂亮男人伤过。” “我真的太喜欢跟你聊天了。” 孟逐然挑眉:“那得多漂亮才能伤到你。” 罗湛笑得拿不稳酒杯,“一个骗我心骗我身的漂亮男人,不提也罢,提起来我觉得我自己窝囊。” “不提,喝酒。” 跟罗湛喝到很晚,回到家已是夜里十一点,期间电话响了三次,都是商柏青打过来的,孟逐然没接,权当没听到。 小区这几天路灯坏了,物管跟业主存一些历史遗留的矛盾,导致路灯几天无人维修,孟逐然前脚踏进小区,一束车灯自身后亮起,他走的慢,车行的慢,一直照到他的楼梯口。 孟逐然转身,单手插兜,等着商柏青下车。 商柏青在路边停好车,拎着保温盒下车,走到孟逐然身边,第一句话是:“跟谁出去喝酒?” 孟逐然有点醉,微醺的感觉令他想要亲吻商柏青,他偏头冲着商柏青笑:“教授,你这样的语气,像不像审问晚归家的叛逆孩子,你应该说……” 孟逐然想去拽他的领带,发现商柏青今天没有系领带,他今天的羽绒服里没有穿西装,穿的毛衣,孟逐然只能去拽他的衣领,将他拉到楼道侧边,那里很黑,没有路灯,监控死角。 “你应该说,这么晚喝酒,胃还好吗?要不要喝醒酒汤。” “好,我记下了。” “我以前喝醉,你打过我屁股,现在呢,还要打吗?” 那是孟逐然正式拿第一次工资,他请电台同事吃饭,被同事灌醉,喝到整个人软绵绵的,商柏青去接他时,包间只剩他一个人,外套不见了,白衬衫上印着口红印,商柏青把他带回车上,脱下他的衬衫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问他口红印是怎么来的。 孟逐然晕乎乎的,说不知道,人太多了,年轻人喝成一团你推我挤,难免蹭到。 商柏青说要惩罚孟逐然,让他记住以后不许喝醉,于是,他在车上,在后排命令孟逐然趴向后备箱,然后打了他屁股。 现在回忆起来,孟逐然直觉得好笑,幼稚又好笑,他告诉商柏青:“其实我当时是装的,我没那么容易醉,你记不记得我们后来干了什么?” 这个角落太暗,暗到孟逐然看不到商柏青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孟逐然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香,香气染得商柏青衣裳尽沾酒气,孟逐然继续凑近,身体贴在商柏青身上:“你打了我屁股,我生气了,我解下皮带,说让你打个够……” 商柏青被他带入回忆,孟逐然脱下皮带,借着酒意撒泼,说:“隔着布料打有什么意思?继续打啊。” 孟逐然换了个姿势,脱掉衣服裤子扔向前座,继而叫冷,商柏青脱下西装替他披上,他说:“我要的不是衣服。” “那你想要什么?” 路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孟逐然披着他的衣服坐起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没人知道他下面什么都没穿,他借酒发疯,咬着商柏青耳朵,装成想要又不敢说的样子:“我想要你把车开去暗一点的地方。” 商柏青替他系好安全带,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一进家门,孟逐然被他抱回床上,当时的孟逐然是失望的,他问商柏青:“学长,你是不是对‘上床’两个字有误解,不是一定要在床上才算上床。” “床上干净。”商柏青这样回答。 孟逐然把记忆里商柏青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当时说床上干净,可那天我真的特别想撕开你的衣服,看着你为我发疯,在车上,在人来人往的路边,路上的人看不到车内的情形,他们只能看到车身晃动……” 商柏青在孟逐然的描述里低沉的溢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不干净的地方对你身体不好,我不是不想,也不是做不到,阿然,以后我会配合你。” 孟逐然的手慢慢下挪,抓住小商柏青,“可惜啊,教授,你错过了。” 商柏青在他的挑逗下逐渐失控,在商柏青的吻即将落在他唇上的前一秒,孟逐然及时抽手,推开商柏青,潇洒走进电梯:“晚了,你该回去了。”
第三十六章 我会毫不犹豫的救你 12月20日,星期三,晴。 “我告诉他,如果那天我是他,我会选择救我在意的人,我低俗,我自私,我只想我喜欢的人活着。” ----- 到家,孟逐然打开保温盒,今天的猪蹄焖花生,没有他讨厌的黄豆;生菜是蒜蓉炒的,是他喜欢的口味;排骨是酸甜的,先炸过再做成酸甜口味,也是他喜欢的,不过他全都没吃,盖上盖子放进冰箱。 而后几天,孟逐然以陪朋友游宁城的理由拒绝与商柏青见面,商柏青每天固执的在睡前给他发“晚安”。 他当然没有每天陪着罗湛,多数时间他宅在家里学习大师设计图。 第四天,罗湛向孟逐然告别:“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宁城很美,下次来希望能再见到你。” 孟逐然说:“这么急吗?今晚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我从来不会拒绝漂亮男人,地点,时间。” 孟逐然给他发了一品轩的定位,时间在晚上七点。 这边跟罗湛约好,转头打给商柏青:“教授,忙吗?” 商柏青应该是在公司,他在跟同事讲话,接到电话往安静的地方走,孟逐然听到他拉窗帘的声音:“不忙。” “那今晚一起吃个饭?” “好。” “5点半,你能安排吗?” “可以,5点半。” “卡朋西餐厅,不见不散。” 两边都约好,孟逐然先打给一品轩,预留东边的位置;又打给卡朋预留西边靠大门的位置。 一品轩与卡朋同在煦明广场,两家餐厅相对着,卡朋的西边靠大门的位置,刚好将一品轩东边的位置一眼收尽。 孟逐然到时,商柏青刚坐下,商柏青的视线追随着孟逐然,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视线便粘在他身上,他今天穿着他不喜欢的西装,系着领带,领带上别着领带夹,那是一枚郁金香领带夹,不记得哪一年买回来送给商柏青,商柏青没有用过,他觉得跟他的衣服、跟他需要出入的场合不搭,商柏青甚至不知道孟逐然是什么时候带走的这枚领带夹。 孟逐然走的时候没有带衣服,他的大部分物品至今天还留在他和商柏青的家。 气氛不错,菜是商柏青点的,这次的他无疑是用了心的,记得他不爱胡萝卜和洋葱,点菜的时候避开这两种配菜点。 商柏青吃东西很安静,孟逐然吃的很少,6点40分,商柏青吃完最后一道菜,孟逐然放下刀叉,招来服务生买单,然后对着商柏青说:“我有道题不会解,教授能帮我看看吗?” “什么题型?” “选择题。” 孟逐然借用商柏青的笔和本子,在本子上画出一道题:火车在铁轨上高速行驶但刹车失灵了,前方“Y”字型岔道轨道,左边轨道有五个人被绑着不能动弹,右边有一个人无法离开铁轨,请问,你站在铁轨控制开关前,你会怎么选择? 商柏青看着题目,久久沉默。 在来卡朋之前,商柏青去理了个发,不过孟逐然似乎没发现,他没提。 商柏青真的以为孟逐然约他吃饭是缓和的信号,此刻纸上的题目告诉他,孟逐然没有原谅他。 孟逐然等了很久,没等到他的回答,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大多数理智的人认为五条人命大于一条人命,选择牺牲一个人。” “假如我们把题目换一换,”孟逐然继续在题目上改,把刚刚的那一个人,人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假如这条轨道上的一个人是我,教授,你会怎么选,你是要牺牲我去救另五个人,还是弃他们不顾来救我?” 商柏青少见的显出痛苦,“我不会做选择题。” 读书的时候他的语文成绩总是不太理想,他不会共情太多描写情感的文字,没办法做选择题,考试时他会空着交卷。 “你不会选,无论你怎么选,你的内心都会受到个人道德谴责,可是商教授,”孟逐然几笔涂掉自己的名字,换上商柏青的名字,“如果是你被绑着,而我有选择权,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你。” “我自私,我狭隘,我愿意承担所有谴责去救我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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