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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树走过,不少昨晚看过热闹的人都认出了他,在他走过之后马上开始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有的声音大得甚至陶树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哎,昨晚上打架的就是他?” “可不是嘛,我听着是被按摩女包养了,结果让人家男人揪出来了!” “啧啧啧,人模狗样的小伙子,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 “哎,小点儿声,我听说那按摩女原先那个男人也滥赌,才把老婆逼跑的……” “嗨!都不是好人!” 陶树强忍着不回头去解释骂人,多说无用。 人们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片段,从而意淫别人的人生。这一片儿从来不缺热闹,人口流动频繁,没有什么邻里的正向长期关系,别人家的鸡飞狗跳,多热闹,多血腥,就能衬得自己家那点儿鸡毛蒜皮那么和谐,更好接受,才能一铺棉被盖下去,得过且过。 陶树快步走过人群聚集的街口,往胡同深处的玲玲家走去。 才刚刚拐过最后一个弯儿,视线将将能看全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陶树就看见楼前面站着个无比眼熟的人。 “鹏哥!?”陶树转头看了看周围,惊讶地喊,“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田鹏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样子不比陶树好到哪儿去。 “你他妈的去哪儿了!操!你要急死老子!”田鹏冲上来就拉陶树的手臂。 “嘶~轻点儿的!”田鹏一下就抓住了陶树手上咬得最狠的那个牙印,疼得他直缩手。 “怎么弄得?”田鹏四百好几十度的近视,着急起来也没顾得上戴眼镜儿,“怎么这一手的伤啊?那女不是跟我说你没怎么伤着……卧槽!” 田鹏的表情非常扭曲怪异,视线转了一圈后终于落在陶树斑斑驳驳的脖子上,他像是被掐住了颈项的大鹅,半天卡不出一个字。 “你……你这……你……” “别你你你的了,”陶树头疼地摆摆手,“先上去了再说。” 田鹏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同手同脚地跟着陶树进楼道。 陶树要往楼上走,田鹏却站在原地不动,欲言又止,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你想问什么?先问了吧。”陶树叹了口气,他瞒不过田鹏,也没什么好瞒他的。 田鹏抬手虚指了指陶树的脖子,“你这……挺激烈……不是打架打的吧?” “是打的,”陶树顺着他的话说,“床上妖精打架打的。” “我擦?”田鹏难以置信,“我在这里担心你一晚上,感情你去快乐潇洒去了?弄这一身的花花绿绿?” 陶树无语,搓了搓额头问田鹏,“先说说你现在知道的情况吧,我才好看着跟你解释。” 田鹏原本应该在昨晚七点之前收到陶树的报平安消息的,但陶树常常忘记这一茬,往往需要田鹏发微信来问了,他才能想起来回复一条,有时候正在拍摄,他也会隔个一两个小时再回复,因此田鹏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儿。 直到时间过了九点,陶树那头依然杳无音信,田鹏才开始不安起来,他没有马上报警,陶树一直都让他不要轻易报警,斟酌再三,他先给陶树打了电话。 一连打了三次都没人接,田鹏再也坐不住了,出门打了个车就往新区赶,在网约车快要到达灯红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是个女人接的。 “你是谁?这个手机的主人呢?”田鹏紧张得要把手机捏变形。 “你又是谁?”电话那头的女声反问,“跟这个电话的主人什么关系?” 田鹏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想象了好几百种陶树被灯红发现,现在正在被严刑拷打的惨状,在深秋的温度里活活冒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你先不要问我,我告诉你,我是他朋友,铁瓷!你要是动他,我马上报警!我……我知道他在灯红打工!” “你真是他朋友?”电话那边的女人在听见田鹏要报警之后反而平和了下来,“我……我是玲玲,你知道我吗?” 田鹏在听见“玲玲”的名字之后松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玲玲,他已经在陶树传回的无数影像和录音里见过听过她了。 “我知道你,”田鹏像是说暗号一样语焉不详,“小……许飞人呢?他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出了点儿事儿……你别着急,”玲玲其实也很着急,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你先到我们住的这边来,这事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小树现在也没和我们在一块儿,但应该是在安全的地方。” 田鹏听得心里发毛,应该是在安全的地方,那就是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我马上来!” 这一晚玲玲家住着五个大大小小的人,剑兰一家暂时不敢回去住,再加上田鹏,原本有些空的房子挤得满满当当。 田鹏听玲玲和剑兰把事情说完,急得坐立不安,半夜三更地站起来就要出门找人。 “去哪儿?”玲玲一把薅住田鹏。 “我他妈去找人!”田鹏转头,对着玲玲怒目。 “你跟谁他妈他妈的呢?”玲玲也恼火,上手就拍田鹏的手臂,“就你着急是吧?我们都不急?你急有什么用?大晚上跑出去,你打算上哪儿找?” “我……”田鹏哑口无言,“我也呆不住啊!大不了我去派出所也比干等着强啊!” 玲玲翻了田鹏一个白眼,“我以为你多聪明?我问你,剑兰刚刚说他们从哪儿回来的?” 田鹏悻悻地回答,“派出所……” “既然那人能从派出所把大家都捞出来,说明人家有能力,也有手段,目前来看也是为了小树好的,你等到明天天亮,天亮了小树还不回来,我和你一起去找。”玲玲扯着田鹏,她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竟然把田鹏个北方大汉收拾服帖了,揪着衣服就按沙发上了。 “现在给我睡觉!养好精神再说!”玲玲拿起旁边的毯子扔在田鹏身上。 吼着田鹏睡觉,玲玲却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半宿,起床喝水,就看见田鹏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发愣,吓得玲玲一个机灵。 “你干啥呢?”玲玲走过去,“睡不着?咋也不开灯啊?” 田鹏木木地摇摇头,“担心啊,桃子……被个男人带走了。” “男人带走了有啥担心的?”玲玲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还能被揍不成?我听剑兰的意思那人应该是小树的朋友,你不认识?” “我还能认识所有人?”田鹏带着点儿怨气,“就是男的才担心啊……” 玲玲莫名其妙,“睡不着就算了吧,我看天也快亮了,快六点了。” 田鹏叹了口气,陶树在本科时期就公开出柜了,但他此时憋着的话哪里好跟玲玲讲? 作者有话说: 黄栌还有一个名字,叫“雾中情人”。 PS:黄栌开花真的很有诗意,个人非常非常喜欢。
第二十八章 男的弯的 陶树听得乐了起来,“玲玲姐行啊,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田鹏黑着脸,“我就担心你被人……唉……怕什么来什么,那人到底是谁啊?是不是趁人之危欺负你了啊?” 陶树想起昨晚的事儿有些难以启齿,“那个人是我到灯红之后认识的,不算是灯红的客人,有点儿难缠,但人不坏,昨晚……他没怎么我,就……床上那么点儿事儿呗。” 田鹏也不能说什么,只看着陶树的手臂不满地嘀咕,“这人不是属狗的吧,你这手咬成这样儿,你们gay床上玩儿这么大?玩儿唉斯唉姆了啊?” “什么就唉斯唉姆了啊?”陶树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解释,“手上不是他咬的,是我自己咬的。” “你自己咬的?”田鹏眼睛都瞪大了,紧跟在陶树后面好奇道,“怎么咬成这样儿了?疼啊?”说着又开始自言自语地分析,“嗯,是应该挺疼的,那地方……哎,也不是专门用来干这个的,那可不得老疼了……” “行了!”陶树站在二楼小声制止田鹏天马行空的脑补,也顾不上好不好意思了,只能直说“鹏哥我发现你脑子里内容很丰富啊?直男想得可一点儿不比我们gay做得少啊?我昨晚上……就……就和他互帮互助了一下,种了点儿草莓,没做什么大动干戈的活动,手上这个也是我昨天晚上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咬的,快住脑吧你……” 田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嗨,我不是合理推测嘛……” 陶树一边掏钥匙准备开门,一边说,“不合理,相当不合理。” 还没等钥匙送进锁眼儿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玲玲探了个头出来,“你们俩在外面说什么小九九,听见声音半天了还不开门?” 陶树举着钥匙尴尬地打招呼,“玲玲姐,我回来啦。” “快进来,”玲玲招呼两个人都进门,“田鹏担心你一晚上,觉都没睡,你没事儿……吧。” 玲玲也开始盯着陶树的脖子看。 陶树欲哭无泪,纵欲一时爽,他的一世清白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一早上了。 “说吧,怎么回事儿啊?”玲玲坐在沙发上抄着手,一脸审问自家出去鬼混的弟弟的模样,田鹏坐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就……和费时宇睡了……”陶树心虚地把睡了两个字说得很小声。 “什么!”玲玲吼得破了音。 “嘘嘘嘘!”田鹏赶紧一边做手势一边看了一眼还紧闭着的卧室门,“我的乖乖!里面还睡着老中小三代呢!吵醒了你跟佳佳解释?” 玲玲气屋及乌,狠狠瞪了田鹏一眼。 “我就知道那个公子哥儿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你身体不好干的都是什么事儿?”玲玲勉强压低声音数落,“你也是个不长记性的,上次被变态舔了手还不长记性是吧?怎么就让……” “什么玩意儿?”田鹏很快就抓住了个次重点,“你啥时候还被变态舔手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玲玲对着田鹏翻了个白眼儿,“这小子秘密多着呢!” 陶树觉得自己有一千张嘴都对付不了这俩人。 “变态舔手的事儿你待会儿给我交代清楚!”田鹏指着陶树恶狠狠地说,完了又开始跟玲玲解释,“我刚刚问了,他昨晚上应该不是被强迫,这小子是gay你不知道吧?” “什么玩意儿?什么钙?”玲玲一脸迷茫。 “哎……”田鹏抠了抠自己的寸头脑瓜子,“就是性别男,爱好男,明白了吧?他喜欢男的,弯的,贼弯。” “我谢谢你。”陶树瞪着田鹏竖了个不走心的大拇指。 玲玲若有所思,“怪不得!” “啥呀就怪不得?”田鹏好笑地问。 “我说这小子怎么在灯红里这么久,一个喜欢的妹妹都没有,遇到那种波都要挤出来的姑娘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连我都稀罕看呢!他也不看!我原先还以为他就是挺乖的,没歪心思,感情是根本没对胃口啊!”玲玲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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