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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后一翻,发现第二卷 只有五个大题,便选择了午睡之后再开工。
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一碰凳就趴在桌子上养精蓄锐了。
盛向在午睡铃声响起后,将最后一扇窗的帘子拉过,原本被阳光照得通亮的教室,一瞬之间成为人工制造的黑夜。
风扇在头顶不断转着,几位运动量大的男生睡着后,很快就发出了小小的鼻鼾声。
教室不再扰民,足够安静。
盛向侧趴在桌上,静静地看着被风吹动的蓝色窗帘。
一束光线从窗子里投射下来,照在了季羡阳打开着,还是通篇红叉的习题本上。
他不禁虚着眼扫了一遍季羡阳的习题,最后合上眼皮,进行着短暂的午睡。
——
盛向听课其实不会真像模范生一样坐姿非常端正,他时常单腿踩在桌下的杠子上,像位听书的休闲人士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碰到自己已经滚瓜烂熟的知识,偶尔也会开个小差,略过不听。
今天下午几乎都是副课,盛向看着满是红色大勾的册页,走神次数不输平时的季羡阳。
放学后,丁鹤拿着两个书包叫盛向等自己发消息,他去找操场上的季羡阳。
丁鹤两肩都挂着书包,像头疯牛一样直冲下楼梯,三步变两步,略过楼道人对他的嚷嚷,飞快地跑到季羡阳训练的遮荫点,朝他大喊了一声。
季羡阳还在擦汗,脸上带着薄红,正在喝着冰水,转头看见丁鹤一路奔来,脸上都快变成高原红了,便数落着:“你跑那么急干嘛?你一个体育委员肺活量这么小?”
丁鹤伸出手掌在空中来回摆动,另一只手撑在膝盖处,缓了几口气,很快调整好有些乱的呼吸,说:“不是,这不是看你训练了一下午,我怕你饿死,早点拉你去吃饭。”
季羡阳拍了拍他的背,从他肩上拿过自己的书包,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有些嫌弃。
“行了,那我们吃什么啊?”季羡阳断断续续练了一下午,确实感到肚皮都快贴在背上去了,忍不住问道。
作为组织者的丁鹤是思考了一下,才想到一个既价惠又吃得好的店。
他漂亮地打了一个响指,跟着季羡阳下了操场楼梯,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冒菜!怎么样?”
季羡阳的汗水还在顺着脖子一侧往下流,他抬起眼眸望着天边的余晖,照得依旧有些刺眼,便低头不语。
丁鹤看他垂着眼皮,心脏猛跳,问道:“不想吃吗?”
季羡阳转眼看到丁鹤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像一只乞讨的哈巴狗,又想到昨晚自己看楼下烧烤时的馋样,低头查看了右手手腕已经结痂的伤,勉强附和道:“那就点番茄味的。”
听课在心里松了口气,立马掏出手机给冒菜店的老板打电话,走在季羡阳身后。
他说话声音像蚊子一样,反正季羡阳走在前面,从操场楼梯到校门口这段路,都没听清。
九中月假制是两周放一次,它是全区唯一一所不按四周放一次的学校,今日是第一周的周五,周末早上不上课,住读生可以出校门吃顿好的,改善一下肚子里全是油水的伙食。
来来往往的人群扎堆在学校后门,各个奶茶店和饭店都挤满了人。
季羡阳出了校门,就带上了两个蓝牙耳机,吵闹声随之微微变小,但由于耳机内并没有播放音乐,走起路来听着就像拍着礁石的海浪声。
跨过学校后门口的马路,季羡阳两人拐过全是饭店的路段,走到了一家装修稍微有些现代复古的冒菜店。
在这个路段,这家生意比较火爆,但同样鱼龙混杂,来的人除了学生,还有不少真正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人。
季羡阳迟疑了一步,与丁鹤对了视,才慢慢拉开了玻璃门。
季羡阳一进店门,就看见一桌胳膊上刺着刺青的人。
季羡阳无意地看了一眼,发现对进来的人毫不在乎,就径直走进店里的最里面一桌,背对着他们坐了下去。
丁鹤进到后厨喊了一声老板,表明了自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那人听见后,就热情地先端着两碗番茄味的冒菜汤走了出来。
丁鹤端过后,看了一眼正在卸书包的季羡阳,小声说:“还有一碗等人来了,再端过来。”
老板笑着点头,转身又去到厨房,准备其他人的菜品。
季羡阳被风扇吹得很凉快了,拿出手机刷着视频。
丁鹤把冒菜碗推在他面前,瞧见风扇对着他狂吹,伸手拉了个绳,把风扇的档位调到最低,再让它跟着转起来,画着半弧。
他没好气地说着:“一直对着人吹,你感冒了怎么办呀?我的少爷。”
季羡阳没说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望了一眼丁鹤,准备回他一句「要你管」,却瞧见了他长凳上的书包拉链口掉出了白色塑料袋的一角,就随口一问。
丁鹤吹着烫口的培根,一时想了起来,便急忙拉开书包拉链,将袋子拿了出来,递在他面前,说:“哦对,忘了给了,给你买的。”
季羡阳单手打开一看,见里面还有大半的零食,便劈头骂脸地说道:“你早点拿出来啊,刚才我都快饿死了好吧?”
丁鹤双手合十,求他饶过。
季羡阳抓过袋子的提手,也并没在意多少,还是说了声谢谢,塞进了自己得书包,开始吃着烫手的虾滑。
几分钟过去后,季羡阳看丁鹤一直抱着手机不离手,还时不时地往店门处望,不禁疑惑地看过去,除了天色正在渐渐变黑,他没见着一个鬼影。
季羡阳扭头皱着眉,拿着筷子敲了一下丁鹤的碗,问他:“你看什么呢?”
丁鹤看着盛向发来的微信消息,将筷子上的肉快速塞进嘴里,完全不管有多么烫嘴。
他收拾着书包,一脸歉意地说:“那个…羡儿,我妈叫我回去,有事。”
还没来得及等季羡阳开口询问什么事,他就将书包背到后肩,站起身时还不忘喝一口汤,连忙说道:“我先走了哈,等会儿…”他像是被汤噎了一下,“有人会来陪你。”
季羡阳突然觉得心里一空,当即就拽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审视犯人一般看着丁鹤,问:“谁?”
丁鹤心虚地挠了挠头发,磕磕巴巴地鼓起勇气说出了盛向的名字。
果不其然,季羡阳有些懵地看着丁鹤,而后左右转了一下头,似乎是努力地将怒气给压下去。
他将筷子放在桌上,一声不吭地坐了下去。
丁鹤看着闭上眼的季羡阳,蹭身过去,嘴里不断叫着他。
季羡阳被他摇得轻晃了一下身体,最终叹了口气:“你把他叫来干什么?”
不管形容得对不对,他现在对丁鹤这个墙头草的作为只能用「成事不做,败事有余」来概括。
他单手掐住眉心,努力让肺降降火,咬牙说着:“你脑子有泡吧…?”
第8章 “逃命”
丁鹤又蹭了一下,开始讨好着这位少爷,顺着他的意思,说道:“有泡有泡,我先走了啊。”
没等季羡阳再次说话,丁鹤边后退边指着他说:“你别走啊,人马上就到,我还没付钱呢。”
季羡阳最近对「钱」这个字极其敏感,一听就立马黑着个脸,眼睁睁地看着丁鹤像个老鼠一样一溜烟地跑了出去,他想叫住这人也没办法。
“草!”
季羡阳狠狠地低骂了一句。
他将筷子用力插在鹌鹑蛋中间,偏黄的汁液瞬间从缝口中流出,像极了高莉对季羡阳所说的「火山爆发」。
季羡阳将没有播放任何音乐的耳机摘了下来,坐在长凳上,挣扎着到底走不走。
“还没付钱呢。”
丁鹤这句话又在季羡阳脑里重播,惹得他烦躁。
季羡阳点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钱包,看了一眼余额,发现能够支付两碗的冒菜钱,正准备点开扫码功能,忽地瞧见老板在厨房里盛着红黄混合的番茄汁汤。
他转身去瞅门口,发现没人进来。
季羡阳盯了一下对面的碗,慢慢想起了什么。
那叛徒说盛向一会儿就到。
不会就是…盛向…的吧?
他歪了一下嘴,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忍气地吃着。
以季羡阳的利益出发,三个人的钱自己就不必支付了,没钱也没义务。
季羡阳撑着下巴,在钱和面子两者得出结果:有钱才能有面子。
于是,季羡阳叫老板把丁鹤的碗收走,自己起身走到冷藏柜前准备拿气泡水。
就在这时,冒菜店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拉开,挂在卷帘门顶上的淡色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
季羡阳拿水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光线原因,盛向的脸比平时还要白一些,显得眉眼更加生动。
盛向抬起眼看向他,季羡阳立马回过头,随便抓了两瓶回到座位上。
但他心里很快感到疑惑:为什么要拿两瓶?
老板一见这位男生,觉得与丁鹤所描述的外观相差无几,便笑嘻嘻地端出了碗,放在季羡阳桌上。
盛向一坐下,季羡阳就想起钱这件事,像收保护费一样说:“先给钱吧,我可没钱付。”
盛向一愣,放下书包,淡淡笑道:“我已经付过了。”
“什么时候?”
盛向:“预订的时候。”
季羡阳听后嘴一咧,单手拉开易拉罐,灌了一大口。
季羡阳看着盛向低头吹菜的动作,盯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不仅会连着使阴招,现在还会买通我的人了?
虽然那只墙头草是自愿叛变。
季羡阳喝了气泡水之后,胃里就像是有几种剩饭水一样翻腾,不禁让他皱了眉。
他把气泡水挪到了桌边,发誓再也不喝这种混合口味的气泡水。
看盛向小心翼翼挑着菜放入口中,季羡阳拿出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加重了语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向看他像只狐狸一般盯着自己,也不再打算迂回,便开门见山道:“你的事我知道了一些,我想好好坐下来跟你说。”
“打住。”季羡阳感到自己有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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