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轩一脸无奈地任他们宰割完，“开心了？”
霍阳钟趁火打劫的本领倒是见长，他简直开心死了好吗，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铭轩抽了张纸潦草地擦了两下脸上的东西，“趁现在，赶紧滚，菜不够自己叫。”
林子俞目睹了全过程，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立马被现场抓包了。
“笑是吧？”苏铭轩正打算出去清理一下，听见声源便用指尖往自己脸上搜刮了点下来，顺手抹在了林子俞唇旁边，“这福气给你了。”
林子俞倒也没躲，看着他指了下自己的脸，“没擦干净。”
本就没怎么擦。苏铭轩却看着他，“哪儿？”
林子俞顿了顿，拿过那人手里的纸，往前倾了点身子，帮他擦掉了。
苏铭轩怔了一下，距离有些近，他的视线落在了林子俞敛着长睫的眼眸上。目光突然变得无处安放，恍惚间，顺着看向了他像是刚喝了什么似的泛着点水光的唇。
唇角还有他刚抹上去的奶油。净白的，嫣红的，强烈的色差感使苏铭轩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旁边桌上的餐具。
别说这些家伙的战斗能力是真的强，基本能吃的都被扫光了。
“喝酒了？”他在林子俞准备倾回身的瞬间低着嗓音问。
“嗯？”林子俞像是习惯性地尾音轻扬应了一声，一抬眼却不慎撞进苏铭轩曜黑的眸子里，有些发愣，顿了两秒才回答他的问题。
“没喝。”
苏铭轩没忍住轻笑出声，率先拉开了点距离，“想喝也行，一年就过这一次生日。”
林子俞倒不对酒感大多兴趣，对于会喝的是享受，不会喝的就说不准了。
“哎我去，这楼梯怎么会动呢？钟子你家这楼梯为啥要修成曲线的？”陆北安手里还捏着个易拉罐，脚伸在台阶上不敢轻举妄动。
“啊？等我问问我妈什么回事儿，这楼梯咋抖的跟波浪似的。”霍阳钟抓着扶手也不动了，眼神迷惑地盯着脚下。
小胖摸了两下自己吃饱喝足的肚子，不屑地看了眼他俩，“下个楼梯看给你们吓的...”
结果刚踏了一个台阶就踩空了，像个圆滚滚的肉球一样滑了下去。
霍阳钟的笑声虽晚但到，“咦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这下楼梯的方式挺特别，飞出去多省事儿啊！”
小胖这跤摔得扎扎实实，没别的，就是屁股有点遭罪。
在柜台值班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林子俞下楼后便把充电宝还给了她，“谢谢。”
“不客气，生日快乐哦！”女孩子笑眯眯的说。
林子俞有些意外，只好又说了一遍谢谢。
真像是陆北安说的，他今天一晚上都在说这俩字。
女生也没结束话题，很自来熟的跟他说道，“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男生，我也知道他，没办法长相太打眼啦，去年他生日也是这儿过的，你们好有缘分啊，同一天的话以后生日都可以一起过了哎。”
林子俞顿了一下，弯起那双清亮的眸子，“是啊。”
挺晚了，这群醉鬼被分批次送了回去。
陆北安被塞进出租车里时都是懵的，“唉唉唉？这是要去哪啊？不接着喝了？”
叶子航真的想给他踹马路牙子上自生自灭，“再喝你他妈就废了。”
沈飞倒是很自觉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规规矩矩地系好了安全带，他权当他爸来接他了。
等小胖也挤进去后车内空间就明显小了很多，叶子航只好按住躁动的陆北安，耐着性子商量，“咱消停会儿行不行？”
出租车司机握着方向盘，频频转头看，“哎呦，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苏铭轩走过来拍开扒拉着车门的小胖手，偏头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慢点儿。”
“这个还真不敢快，拉着一车酒鬼呢。”
苏铭轩顿了一下，“叶总，把他手里那玩意儿给我。”
叶子航早想把旁边这个逼手里的那罐啤酒拿掉了，真怕他发起酒疯朝自己泼两下。
陆北安要闹了，“唉！干嘛呢！光天化日之下抢我酒是吧？”
“怎么着，酒醒了再跟老子说话吧你，”叶子航拽着他的那只手没松，“坐好，敢吐我身上你就完了。”
陆北安气得哼了老半天，“行，不喝就不喝呗。”
叶子航懒得跟他掰扯，转头问，“你怎么说？回家还是去哪？”
苏铭轩拿过叶子航从车窗内递给他的易拉罐，“回我那儿。”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记得说一声。”
“嗯。”
出租车司机的一脚油门差点儿没把陆北安炫吐。西八，说好的慢点呢！
苏铭轩往回走的时候随手捞了一下外套口袋，脚步顿了顿，在见到林子俞手里拿着的两部手机后又重新朝他走过去。
等他俩要走的时候霍阳钟才想起来个事儿，“唉轩哥！你等会儿，车先放这儿吧，我给你保管，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了再骑回去就行。”
苏铭轩想了一下，也觉得今晚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地打车回去，便把手里的车钥匙一并抛给他，“行，骑的时候记得带头盔。”
霍阳钟愣了一下，原本只是担心这家伙酒后骑车不安全，听他这么一说便笑了，“好嘞，那我多兜两圈。”
两人前后出了蛰阳饭店，林子俞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打车送你吧。”
23:46.
今晚大伙打得是持久战。
入秋有些日子了，晚风吹起来是冷的，几阵下来，吹得苏铭轩酒都醒了不少。
“你送我？”他促狭地挑了下眉，上扬的尾音像把小勾子，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林子俞侧头看他，“有什么异议？”
苏铭轩看着他，继而轻笑了一声，“没有异议，服从安排。”
林子俞没再说什么，将目光移到了对街——一只灰色的流浪猫，正竖着尾巴小心翼翼地站在马路边。
他们静静地等车来，没人开口说话，风也乖顺的停了。
苏铭轩打开快被轰炸烂的微信，随便扫了两眼列表里大同小异的生日祝福，操，怎么突然有点晕字。
他眯了下眼睛，手按住标着条数的小红点，强迫症又在作祟了。
算了，感谢的话明天再回吧。
今晚啤的，白的，杂七杂八的酒混着喝了不少，说真的，他现在状态有点飘。
林子俞看着显示正在接单的手机界面，好像，三分钟前它也是这么说的。
在林子俞耐心快要告罄打算换软件时才弹出，“司机已接单，正在驶往您当前所在位置......”
风乍起，夹杂着一缕细细淡淡的花香。
苏铭轩偏头，花是没见着，倒是看见了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坐着个快掉色的塑料凳子，面前的木板上还摆着一堆洁白的......
这什么？他下意识地眯起眸子，酒精作祟得厉害，好半天才认清——缅桂。
苏铭轩愣了一下，现在好像很少见单独卖这种花的。
这么晚了，路边只有零星几个人，还不一定会为了这缕若有若无地花香停留。
“这个点应该没什么车了吧。”苏铭轩倚着路灯杆，酒的后劲儿上来了，头是真的晕啊。
“刚打上，可能要等一会儿，”林子俞抬头看他，“你怎么样？”
苏铭轩把手塞进外套口袋里揣着，反倒没看他，“我没事儿，我是怕你回不去。”
林子俞顿了几秒，他的情绪上像是一直缺少了感知能力的安装，时常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不知道苏铭轩有没有明白他省略了的意思。
你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
第 20 章
月亮藏在海市蜃楼里。这个话题也没得到延续。
“看那只猫，”苏铭轩下巴挑了个方向，“它居然还知道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林子俞看过去，发现正是他先前观察的那只。
灰猫谨慎地迈着碎步一路小跑着过来，然后晃着尾巴轻轻跃进了婆婆脚边的小篮子里。
原来它不是流浪猫。
“跑哪去啦？大半天不回来。”
婆婆拍了拍它的脑袋，拿过小半块儿布盖在它身上，“在外边玩一天了吧？这可不行，成野孩子去了。”
苏铭轩没心情去看猫了，这种头疼得想死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婆婆开始慢腾腾地收拾木板上的花，把它们用手拨弄到一块儿，原先装着缅桂的小袋子也被风吹走了，她直起腰，看着木板上的花站了一会儿。
林子俞又看了眼时间，小车图标像是卡在了某个红绿灯路口。
“孩子，要花吗？”
两人闻言一同抬头看向她。
婆婆又往前走了两步，“虽说是剩着的，我拿水养着，现在都精神着呢，这么晚了我也不好装回家，喜欢就拿走吧。”
苏铭轩没说话，一是懵的，二是疼的。
“啊，”林子俞看了眼她还堆在木板上的花，“不用了婆婆，您留着明天卖吧。”
“唉，卖不了啦，”婆婆像是有些累了，便慢慢地说着，“这花娇气得很，过了今晚就蔫喽，明早再卖就卖不出去了，但香味儿可以保持好几天呢。”
现在林子俞才发现，苏铭轩一不说话，自己处理这些事情是有些生疏的。
婆婆见他俩都没说什么，便笑着说，“没关系，不想要也罢，男孩子确实没有小姑娘喜欢花。”
苏铭轩看着她要走，突然像漏抓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很不舒服，便放轻声音叫住她，“等等，给我们吧婆婆。”
老人家先是一怔，随后笑盈盈地说好，我给你们拿去。
白线缠绕过几朵缅桂的的根部，穿成一小串，花瓣多点的就缠成两三朵卖。
婆婆把几朵卷边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没忍住对两个外人多说了几句，“还真是，我小孙女最爱这些花了，家里常有花花草草摆着，他爷爷还在门前种了几棵，像这个时候我就会摘些拿来卖。”
苏铭轩觉得自己今晚真的酒喝多了，才会拉着他同桌来路边收花。
“您平时也在这儿卖吗？”
“也不常在，城里哪儿都会去一下，今天是等这个小畜生，不然我早收摊啦，他爷爷都该在家等急了。”
原本就只剩着十几朵了，一人两三串也就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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