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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和杨薇的猜想没错，霍寻确实永久地拥有着一个好成绩，这次中考的题对他来说都不够看的，轻松得高分不是问题，德馨考完后也需要回校集合，出校门时霍霁追来他身后，很平静地对他说：“晚上爸在泊客定了包间，房间号还是老样子，你记得来。” “我为什么要去，”霍寻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霍霁，冷言冷语道，“考场试这种屁事都要庆祝的人是你不是我。” 霍霁反唇相讥：“你是怕爸妈根本就不希望你去吧。” 以往霍霁在和他的对话中，从来都是沉默或者示弱的，霍寻眼底升起怒意，他心里正在想，霍霁是反了天了，怎么敢的，余光就瞥见了，由家里司机撑着太阳伞，正稳步朝校门走来的霍大朗，他不由心底发凉，嗤了一声后，快步往外走去，和霍大朗擦肩而过时，他没有停步，没有叫爸爸，当然，十分默契的是，霍大朗也理所应当地忽视了他，走到霍霁面前，给了他一个充满父爱的拥抱。
第77章 特产 【刻薄】 暑假生活对周呈来说可太美了， 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替姐做事，他太积极了，恨不得抢了周丽容所有活，不仅是拿货，洗菜，穿串，就连摆摊时，只要忙得清，他都不会让周丽容上手。 周丽容被整无奈了，笑着说他：“人家都是考完到处去玩，就你一考完就抢着干活。” 这话一说出来，周丽容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周呈在厕所刷海带，也没应话，他和周丽容都心知肚明他没法惬意生活的原因，那无法改变的原因，那说来说去，无非一个钱字，却能把人压垮的原因。 中考完后，霍寻一个人跑去周边一个旅游城市玩了一周，回来时拎了一大袋特产，没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周呈租房。 当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暑假期间，周呈和周丽容都是四点就前往步行街或者百姓广场出摊的，霍寻扑了个空，烈日灼灼，他站在红砖楼房的一楼前，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特意赶来，也不想去想，他不认为周呈值得等待，但也不想把特产带回家，因此他把装特产的大袋子系在租房门把手上后，就打车回了自己家。 如他所想，家里空无一人，霍大朗和向利晴带着霍霁去日本旅游了，霍寻对此一点也不在乎，或者说这正合他心意，他回了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还不是自己醒的，别墅门铃响声很大，他是被不厌其烦的重复响起的铃声吵醒的，谈不上有起床气，但被吵醒霍寻还是挺不爽的，他睡衣都没换，穿上拖鞋就下楼了。 走过庭院，隔着铁门，霍寻看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霍寻，”周呈手里拎着霍寻昨天买回来的特产，问，“这是你的吗？” 废话。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霍寻憋回去，改为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我的？” 周呈倒很真诚：“因为我没有别的会给我送这种贵重东西的朋友了。” 不过是几盒糕点，几袋零食，几块雕刻精美的玉饰和银饰，这些在霍寻看来不值一提的东西，居然会被周呈用贵重来形容，霍寻笑了，问他：“是我的，但送你了就是你的，拿过来干什么。” “还给你，”周呈抬手把袋子递过去，“谢谢你特意送来，但是太贵重了，我还不起的，所以我不能要。” 又是这种无聊的必须要你来我往的破规矩，霍寻沉下脸，指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说：“你不要就扔了吧。” “怎么能扔呢？”周呈急了，“这是你特意买的，多……” “什么特意？”霍寻忽然开口尖锐的打断了周呈的话，他刻薄的质问周呈，“别他妈说特意，好像我很给你脸似的。”
第78章 价值观 【因为霍寻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为什么要生气？”周呈反应比霍寻想象中要平静很多，他很不能理解地问霍寻，“为什么我不要手机你要生气，为什么我不要这些东西你也要生气？” 怎么会有这么不懂看气氛的人，霍寻拧着眉，夏日早晨的太阳也刺眼滚烫，霍寻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睡衣，硬生生热出一身汗，他不想和周呈说话了，他现在觉得很烦，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东西在他胸膛中横冲直撞，他想要发泄出去却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对比霍寻，周呈穿得凉快得多，他穿最普通的素白T，宽松的短裤，脚上是全黑的人字拖，但即便如此，他在从租房一路坐公交中转两趟车到这边，后背也是沁了汗的。 霍寻的沉默让周呈更加不能理解了，他发现他总是不能理解霍寻，无论是霍寻当时住在他家时，还是现在，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会有行事动机，但他好像太笨了，他没法搞懂霍寻的行事动机，他不懂为什么霍寻总是会突然生气，也不懂为什么霍寻会偶尔来找他，给他带好吃的，对他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因为霍寻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缺。 “霍寻，”周呈很真诚地说，“我们是朋友，你为什么生气你要告诉我，不然我不懂的。” 朋友。 朋友算什么呢？ 霍寻短暂地在脑海里思索，居然发现好像现在让他说出一个能称之为他朋友的人，他只能想到面前这个人，这个他在内心认为和蛋花一样是他的狗的人，那那些人呢？那些和他一起打过游戏，去唱过歌，去游过泳，打过球的那些人呢？那些空白模糊的人呢？ “周呈，”霍寻看向他，目光平淡许多，“我要给你一个新的手机，这些特产你也要收下。” “什么？”周呈不懂话题为什么又转到这上面了，他下意识就反对，“我说过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你的，”霍寻说，“作为交换，你要陪我打游戏，唱歌，游泳，打球。” 周呈有着最朴素的价值观，他认为付出才能得到回报，劳动人民的悲惨精神在他身上体现得十足，他固执地认为他的付出应该是痛苦的，应该是小时候的扫地赶鸭种田收稻谷，应该是现在的搬货洗菜穿串炸串，应该是流不尽的汗，和被沉默咽下的苦痛，至少不应该是打游戏，唱歌，游泳，打球这种享乐。 于是他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霍寻也不懂他，“你不是不交换点什么就没法收下东西吗？这就是你要的交换啊，嫌麻烦？” “不是麻烦，”周呈搜肠刮肚地措辞，很别扭地开口，“你应该让我做些更辛苦的事情，因为手机很贵，这些特产也很贵。” 童话里的灰姑娘接受好意时都不带他这么事儿的，霍寻瞥了他一眼，实在是热得不行了，他伸手把周呈拽进庭院，关上铁门后才说：“去我房间说，我要热炸了。” 霍寻家和周呈上次来时所见的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豪华精致，只是庭院里的花换了一部分，周呈也认不出，只猜想是换成了夏季时兴的花种。 和上次一样，周呈被霍寻安置在四楼已经开好空调的客房，他自己则回卧室换了身背心短裤，等他搞定去客房时，发现周呈定定地拎着那一大袋特产，站在他的床头柜旁，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盯着床头柜上赤裸裸摆放着的好几盒避孕套。 “周呈，你在看什么？” 霍寻疑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周呈猛地抬头，转身满脸通红地望着他，不好意思到有些结巴地回答：“你，你，你床头柜，为，为什么，会有，会有那种东西啊？” 以往的每一届女朋友，霍寻都和她做过，他意在占有过才属于他，但从不强求，他不屑于强求来的爱，不过他每届女友都很心甘情愿地奉献于他，他当然也纵情享受，没人想在十多岁搞出小孩儿，所以常备避孕套可再正常不过了，这些避孕套还是之前他和谭菲在一起时买的，后来分手后也一直放在这里，没去收了，没想到会被周呈看到。 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霍寻云淡风轻地开口：“避孕套能用来干嘛，当然是做爱啊，我会做爱，所以要有避孕套，有什么问题吗？” 做爱！？ 这种在周呈脑海里从未产生过的念头，尽管之前有拿姐的手机搜索过一些性知识，但毕竟他没看过黄片，所以霍寻提到做爱时，他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根本想象不出具体的画面，在他看来，这应该是成为一个大人才做的事情，得多大的人呢？至少二十多岁吧，可霍寻，和他一样大的霍寻，居然说他会做爱，为什么啊？ “你这样不对，”周呈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他，“霍寻，你还小，你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第79章 争论 【尊严】 霍寻经常从爸妈那里听到他不应该做某事，例如不应该惹弟弟哭，不应该打弟弟，不应该和弟弟置气，不应该不顺着弟弟，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不该做的一切都密切与霍霁有关，也仅和他有关，至于其他方面，他报复性的肆意挥霍，他明目张胆带女友回家，他偶尔生气时刻意考不及格的成绩，在爸妈看来，都不重要。 霍大朗会在他和霍霁参加全市联考后，对着霍霁那比他低上三十来分的成绩笑得合不拢嘴，却不会开口对他进行任何的表扬。 他在爸妈金钱的庇护下成长着，也只是在爸妈唯一愿意给予的金钱下成长的。 面对脸红通通，神色却无比认真的周呈，霍寻毫不在乎的说：“无所谓。” “怎么能无所谓呢？”周呈很较真，“万一你的女朋友怀孕了怎么办？” 霍寻笑了：“所以有避孕套这种东西啊。” “生理健康课说过，过早的性行为会影响生长发育的，而且避孕套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东西，”一旦认真较劲起来，反而不再磕巴了，周呈很真心地为他考虑，“这些，课上都有说过的，你肯定也知道，所以，霍寻，不要早恋，也不要和女生做这种事情。” 无视周呈的较真，霍寻意有所指的回他：“我的生长发育好不好，你应该很清楚啊，至于怀孕，我需要解决性欲，不找女生我找什么？嗯？” 数日前曾为霍寻口交的难堪记忆又在脑中复苏，周呈脸更红，不敢再看他，又结巴起来：“那种事，那种事，你，又不是，你没手吗？用手啊。” 似乎是打算将这种无赖的玩笑开到底，霍寻说：“那不够爽，由奢入俭难嘛。” 真是够了，周呈一下子火大起来，为什么他非得在这和霍寻聊他的性……生理需求问题，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来还礼，家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呢，他现在和霍寻的浪费时间，根本都是不应该的。 周呈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些刺眼的避孕套上，他转身看着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东西还给你，我要回家了，再见。” 霍寻呈一瞬的沉默，周呈以为他又是没所谓，快步往外走，可他还没出门，胳膊就被霍寻死死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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