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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他白天无比无辜的带着疑惑反问霍寻的那句“什么？”，又想起霍寻那复杂的，似乎放弃什么而转开的眼神，想起霍寻那句“没什么。”。 大扫除那天稀罕的两句交流并没有改善周呈和霍寻之间的关系——霍寻还是无视周呈，不和他说话。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一次课间休息，周呈在埋头记单词，而蒋琳拿着一盒蛋糕卷来找霍寻，她从不避讳对霍寻的喜欢，班上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最开始还会起哄，但后来迫于班长的威严，霍寻冷漠的眼神，以及见惯不怪，已经没人会对此作何反应了，除了周呈。 按说是课间休息，任何人要做任何事情，只要不违反规矩，都是自由的，但周呈一想到昨晚上姐和自己无意聊起的，说她在摆摊时看见霍寻和蒋琳十指相扣的走着，说他们感情真好哇，就觉得蒋琳和霍寻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听来都无比刺耳，就连她的存在，她的呼吸，都近得让周呈无法忍受。 “闭嘴，吵死了。”真心话无意间用无比厌恶的语气说出口时，霍寻和蒋琳都一齐看向了周呈。 先开口的是蒋琳，她手里还拿着刚刚霍寻被她哄着尝了一口的蛋糕卷，她有些生气地说：“现在是下课时间。” 霍寻也开口了，他似乎比起蒋琳，对周呈多了些似有若无的耐心：“你是在说我们吗？” 周呈一下就心虚起来，他又不是无理取闹的神经病，当然知道是自己发疯在先，但对着那张获得霍寻喜爱的脸，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道歉的话，但也没法再继续待下去，于是他一如既往地，飞速地，站起来逃走了。 一直到上课铃响，他才从校园里失魂落魄地游荡一圈回来，他才一落座，霍寻就稍稍靠近他，语气很平静地说：“晚自习下课后我们一起走，我有话问你。” 这学期周呈还是像之前一样，一下晚自习就会去帮周丽容摆摊，直到结束后俩人再一起回去，班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没人因为这个嘲笑过周呈，甚至有人还因此会去周丽容那里照顾生意。 而此时，周呈无比庆幸有此事的存在，这让他能理所当然地拒绝霍寻：“我下课要去帮姐摆摊。” “这不冲突，我要和你说的话，从学校门口走到丽容姐的摊前这段路，就能说完了。” 周呈一向主张“一死痛快”，既然逃不过，那不如立刻就发生，不然从现在到晚自习结束，他都会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的，他不想那么煎熬，于是回答霍寻：“既然这样，就现在说吧。” 这节课是语文课，老师还没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就不少，霍寻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泄露了一点笑声，不过是带嘲讽意味的。 他冷笑着问周呈：“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现在也是，怎么越来越没礼貌了？” 周呈装死：“你指什么？” “不懂吗？”霍寻撑着下巴看向他，“那我换个问法，周呈，你喜欢我吗？” 有那么一瞬间，周呈以为他在做梦，或者是耳朵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总之这不是现实，不能是现实。 语文老师像神，吼着“安静，整个年级就你们班最吵！”出现拯救了他。 他立刻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语文书翻开了，耳边似乎传来了霍寻很轻的一声哼笑，周呈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周呈始终保持一下课就开溜，坚决逃离霍寻，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但霍寻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在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周呈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之际，一把攥住了周呈的手腕，声音不高不低的说：“等我。” 手腕被攥住了，等于生命被攥住了。 周呈无法从霍寻手心的热度中逃脱，非常“被迫”地等霍寻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拉着他往外走。 路上有遇到和霍寻一直一起打球的朋友，他们见了这对稀奇的搭配，不禁笑着问霍寻：“去哪儿呢？” 霍寻对此报以沉默，周呈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一路的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直到霍寻把周呈拉入快接近周丽容摆摊处的一家前段时间刚倒闭水果店后门才彻底消失。 这里连条小巷都算不上，就是个逼仄的小空地，周呈被霍寻推在水果店的后门上，感觉后腰被冰凉的门把手硌到了，而比那门把手更冰冷的是霍寻接下来说的话。 “周呈，你今天是发疯了吗？” “从暑假你亲我那次到现在，你犯的病还没好么？” 还不算入秋，但夜晚也没很热了，尤其是在这种阴冷的，连月光都照不进的，黑暗的角落，周呈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直觉霍寻的眼神想必不太友好。 他不打算回应霍寻的不友好，他甚至自暴自弃地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要是实在讨厌，就打我一顿吧，我不会还手的。 不过讨打的话他当然没说出口，所以霍寻也当然没打他。 俩人僵持在黑暗里，大概过了有三分钟，周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地开口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要去给姐帮忙了。” 看，他多自然啊，好像他刚刚回答了霍寻的问题，而现在无理取闹死缠烂打的是霍寻一样。
第92章 焦躁 【“你真的喜欢她吗？”】 角落里有棵香樟，两个人一旦沉默下来，树上的蝉鸣便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周呈深知自己是个笨蛋，混账，该千刀万剐的东西，但自省就够了，他也允许霍寻在心里审判他，但不希望他说出来，因为他不好意思，他害羞，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大概过了再一分钟，周呈打算死皮赖脸地重复之前的话，借此逃脱，没想到比他的话先响起的，是霍寻口袋的手机铃声。 霍寻把手机拿出来时，莹莹白光照亮了他五官优越的脸，也照亮了他此时阴沉的脸色，周呈本来只想偷偷看他的，但余光这种东西怎么能凭借自己的本心控制呢？因此他理所应当地看到了霍寻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是蒋琳。 一时间周呈在意或者说震惊的点太多了，为什么霍寻会带手机来学校？为什么带手机来学校竟然胆敢不静音？为什么蒋琳也带着手机？为什么蒋琳要在这么晚给霍寻打电话？为什么？为什么？周呈越想越烦，越想越气，偏偏霍寻还走开了些，来到了那棵香樟下面，背对着他才接起了电话。 此刻分明是逃跑的绝佳时间，周呈可以毫不费力地就从这尴尬到令他想死的境况中解脱，但他的脚却像被焊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耳朵更是过分，做起了窃听的下流勾当。 可霍寻声音太低了，手机声音大概开得也不大，周呈只能模模糊糊听见几句。 “今晚不来。” “我没……” “下次别……” “不用给我带早餐。” “我没和谁在一起。” “嗯，我也喜欢你。” “晚安。” 随着听到的话语越来越清晰，随着霍寻挂掉电话转过身时，被手机屏幕光亮映衬出来的惊讶神情，周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霍寻的身边。 我真该死啊。 居然明目张胆地窃听。 应该要道歉。 一定要道歉。 周呈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一句“对不起”在嘴里遛了一圈，吐出来时却变成了一句低哑的质问：“你真的喜欢她吗？” “这和你没关系。”霍寻很快不悦地回答，并且往旁边走了两步，明显想逃开突然靠近的周呈。 周呈没回话，脑子却突然活泛起来，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另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在被别人逼问时，一定会承认的吧，霍寻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证明…… “倒是你，”霍寻再次开口，打断周呈的思绪，“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谁教你别人接电话的时候能过去偷听的？” 他话说的凶，语气却并没有周呈想象中的那么咄咄逼人。 “我以前说过，你的喜欢也很重要，你还记得吗？” “别说废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缠绕着周呈，他不由自主地朝霍寻逼近，可能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霍寻被袭击个措手不及，他被周呈狠狠地抓住双肩一把抵在了长满青苔的红砖围墙上。 “脏死了。”这是霍寻的第一反应。 唇上落下熟悉的温热触感，湿滑的舌头像蛇一样游进口腔大肆掠夺时，“恶心死了”这是霍寻的第二反应。
第93章 嘲讽 【我有女朋友，我很喜欢她】 和之前在书房那次一样，周呈的吻永远不死不休，是极凶猛地进攻，哪怕唇舌纠缠到绞尽肺里的氧气都不肯罢休。 霍寻不知道这个疯子从哪学的接吻技巧，或是师承何派，他始终冷漠地不做回应，同时瞅准时机，伺机而动，给了周呈肋骨一拳，在周呈退开之际，掐住他的脖颈，一把将他摁到香樟粗壮的树干上，他恶狠狠地瞪着周呈，手上不断施加压力，周呈却并没有挣扎，有些茫然又不服气地看着他。 霍寻几乎快气笑了，他冷冷地开口嘲讽道：“怎么？给我舔了一次鸡巴就缠上我了吗？嗯？你就这么想男人？” 什么？ 震惊于霍寻能说出这么口无遮拦的荤话，周呈瞪大了眼睛，想辩解却发现别提说话了，现在连呼吸都够呛。 霍寻似乎也不再需要他的回应了，他自顾自地接着嘲道：“你要是这么想男人，要不我掏钱，给你找个鸭吧，省得你跟条狗一样整天惦记着我，让人恶心。” 从来都不是好脾气，周呈能忍受霍寻的无视，拳脚，但不能接受这样极端的侮辱，他气得额角手臂都青筋鼓起，用力去掰霍寻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应该是不欲与他纠缠，周呈还没咋挣扎，霍寻就放开了他。 呼吸到充分的氧气，让周呈下意识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起来，霍寻抬手擦了擦被周呈像狗一样舔得湿漉漉的嘴唇，最后警告周呈：“我有女朋友，我很喜欢她，别再来我跟前犯贱。” 周呈当然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所以在被掐住脖颈时也没反抗，毕竟做错受罚，天经地义，但霍寻体罚无所谓，言语上的惩罚可太过了，周呈的怯懦，退缩，沉默在这一刻理所当然地触底反弹，可以说是他无法无天了，又或者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往好听点也能说是有一往无前的勇敢了，总之周呈心一横，死死盯着霍寻说：“我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什么？ 周呈没细说，霍寻也不敢兴趣，他甚至连和周呈再多费一句唇舌的心思都没了，快步从角落里走了出去，周呈跟出去时，他已经消失在了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刚刚口出狂言的周呈在这一刻松出一大口气，疲惫得连肩都塌了下去，他行尸走肉般的晃到周丽容摊后，此时已过人流高峰期，摊前刚走了一个学生，现在还没人来，倒不是责备他来得晚，就是单纯好奇，周丽容看他脸色郁闷，便问：“犯错被老师留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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