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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上了另外一辆出租车,袁天韵摇下了一小截车窗,“贵阳的空气的确格外清新,临走前我多吸几口。” 纪清祀对前排司机说道,“师傅,麻烦你开一点广播,音乐或者交通频道都可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早高峰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跑车的一般都是听交通广播,哪里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绕行。” “可以,谢谢。” 在电台的早间新闻和路况播报声中,纪清祀对袁天韵低声说道,“长沙到这里的高铁很方便,你想来随时都能来,‘我在贵州等你’。”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 “别!求你了,这首歌真的太洗脑了……你一说这歌名我都忍不住快跟着唱出声来。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想见面,哪怕刀山火海我也会来,将来再受了委屈也别憋着,你容忍不计较,我可没你那么大度,论文搞事或者背地里挑拨离间让我遇上,我肯定分分钟手撕了对方,根本没在怕的。” 纪清祀听着袁天韵慢条斯理的说着狠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很喜欢袁天韵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心直口快的性格,在论及专业技术水平时又丝毫不含糊,妥妥的行业大佬。 袁天韵大他几岁,刚开始认识时纪清祀还很客气的叫他“袁老师”,相处过后发现彼此在许多方面都有很高的默契,纪清祀性格内敛,袁天韵却很外放,两人做朋友真的是再合拍不过了。 “医生这个职业在外人看来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在背后都有一把辛酸泪。培养一个合格的主治医生所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成本,远远超过许多职业。作为同行,我当然比任何人都明白侯诚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所以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纪清祀长长地舒了口气,将视线转向窗外,“我不想活在憎恨之中,但我也不是圣人,他已经耗光了我全部的深情。” “说实话,我没想过你会认真,跟一个小朋友。”袁天韵说着往后轻轻一靠,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感觉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在这之前我以为能吸引你的都是成熟优秀的男人。” “不,不是你以为,是我自己也一直认为我早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能吸引我的只有稳重、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类型。但从现在起,我不再给自己设限,试着去理解和接受一切。” “所以……你们真的睡了?” “嗯。”纪清祀原本想逗逗袁天韵,但看到他一瞬间摆出像“咆哮”表情包土拨鼠的样子,还是让纪清祀一秒破功,“睡了,但没做到最后。” “哦!没做到最后?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袁天韵追问道。 “八卦这种事果然不分年龄,不分性别。啊,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互帮互助,我交代的够清楚了吧,还是说袁老师想听更多的细节。”纪清祀想了想,还是没把魏泊舟患有心理性ED这件事说出来,即使他完全信任袁天韵,但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魏泊舟的小秘密。 谁还没一点不能说的秘密呢,而且这是他们彼此信任的开始。 “细节嘛倒也不必,我只是惊讶你不仅审美变了,连‘口味’也变了,出去旅行一趟真能让一个人把格局打这么开吗,那我这种每年都出去旅行的人怎么什么都遇不到啊。”袁天韵话里话外都是感慨唏嘘。 “那是你缘分还没到,总有一个人,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跨越千山万水来爱你。” “谢谢,这碗毒鸡汤我先饮为尽,反正你说了等我结婚要给我付婚房首付的……” “嗯?我什么时候说过啊!我明明说的是送一个大红包,谁家大红包一包就是几十万的啊,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条件……” “大不了以后让我娃认你做干爹。” “你这算盘打的,我在斯瓦尔巴的时候都能听到了!” 两人又是一阵说笑,袁天韵最后忽然正色道,“清祀,他会回来的吧?” 纪清祀回答的云淡风轻,“我……不知道……应该会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回来了呢,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想了很多,如果他不回来,我就把我们的每一次相见当做最后一面。三年五年对我来说,也并不是多漫长的时光,随便做一个课题的时间可能都比这个还久。晚点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希望那时候的我们能够坦然面对流言蜚语,不管外面的纷纷扰扰。” 纪清祀转头与袁天韵目光相接,“当然,如果他不回来,我会放手,继续等待下一段爱情。” “说你悲观,你又带着乐观的希望,说你深情,你又带着决绝的无情,你怎么这么有趣?错过你的人,这辈子怕是都会遗憾了。” 出租车司机将两人顺利送到了高铁北站。 纪清祀和袁天韵乘坐的列车发车时间只相差五分钟,因为检票口不同,两人就在候车大厅里话别。 “我们这才是真‘各奔东西’,我往东,你往西。”袁天韵转身背对着纪清祀挥挥手,“走咯。” 纪清祀朝着袁天韵的背影喊道,“下次见你的时候,记得带上嫂子啊!” 我们都会幸福的吧。 回到赫章县以后,纪清祀又继续自己的门诊出诊工作,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9月。 纪清祀记得上次魏泊舟来时说过,他9月初就要动身前往M国。 “你的机票是哪一天,从哪里出发。” 纪清祀的消息发过去没几分钟,魏泊舟就回了过来,不是文字,而是一张航班的截图。 “9月3日,上海浦东机场。”纪清祀在心里默默记下,又打字回复道,“东西记得别落下。” “好,我知道了。”魏泊舟干脆回了个语音。 魏泊舟的航班是晚上7点起飞,在HK中转后飞往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纪清祀跟同事换了班,从赫章赶回贵阳,飞往上海,在浦东机场等着他。 他用手机软件查询了一下魏泊舟搭乘航班的实时动态,然后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你到哪了?” “我从杭州坐高铁到上海,有两个朋友非要跟着来机场送行,所以就比预计时间晚了一点,但不会误机。” “我在浦东机场等你。”纪清祀消息刚发过去,魏泊舟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清祀,你说你在哪?机场?” “对,我已经到了,在机场的休息室。” “怎么这么突然……” “一点小小的惊喜,你不喜欢吗?” “不,我高兴的快疯了,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再见你一面。可是你这样跑来跑去,会不会太累?” “还好。” 魏泊舟在一众嘈杂的声音里迫不及待地说道,“我马上要换乘,等下我们见面说。” 付弘伯和万兴思两人原本想着来机场给魏泊舟送行,完全没想到纪清祀也会来。他们原本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魏泊舟在短时间内改变了性向。 即使已经见过他们在斯瓦尔巴一起拍的照片,但当他们见到纪清祀本人时,“光风霁月”四个字忽然就有了画面。 想象中依依惜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纪清祀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没再叮嘱什么。 魏泊舟在机场大厅里随机选了一位旅客,用他的手机帮四人拍了张合照。 等他过了安检和海关顺利登上飞机时,魏泊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那张合照静静看着,没想到离开的这一刻他会如此幸福,喜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在起飞前用社交软件发了一条动态,将合照配上了短短的五个文字——“有你的远方”。 魏泊舟将这条动态设为置顶,在此后的岁月里,这便是他的归途。 作者有话说: 《我在贵州等你》可以去搜来听听哦~
第44章 一别三年 魏泊舟一走便是三年。 第一年,他作为学校国际交流项目的选派学生代表之一,赴M国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一开始他还会根据要求,不定期和国内的同学分享学习课程、校园环境、学习心得甚至一些有趣的日常生活等等。 本科毕业后,魏泊舟顺利拿到了纽约大学经济学硕士的offer。 纪清祀跟他打电话的时候,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恭喜他逐梦华尔街。 华尔街位于曼哈顿南端纽约市,是金融业及其内部公司的代名词。虽然那只是纪清祀的一句玩笑话,但从NYU毕业后,魏泊舟想在投资银行、商业银行、基金公司,甚至政府管理部门、能源公司找份工作,应该都不难。 自从到M国以后,魏泊舟真的一刻也没有闲下来。 参加数学建模和金融建模比赛,获得了前三名的好名次。完成先修课程,例如微积分、线性代数、统计学、计量经济学等等,每一门课光听名字就能让人瑟瑟发抖。 攻读硕士期间,要修完5门核心课程、5门选修课以及1门特殊项目研究汇报,魏泊舟竟然还能提前修完学分。 “Perman,这周末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Lucas和魏泊舟是同一位硕导的学生,两人关系处得还不错。 魏泊舟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儿?” “他们私底下都开玩笑说,只有游泳、徒步、滑雪这类刺/激项目能吸引你,成功把你约出去,而如果说去泡吧或者野餐之类就会被你委婉拒绝。” “你消息还挺准,或许下次可以用打篮球约我,应该也能成功。” 魏泊舟到M国的第一年,果然很快就融入了当地留学生的圈子。年轻人比较放得开,有不少女生主动追求他,魏泊舟却很坦然说自己是gay,而且已经有男朋友,这让多少人一夜梦碎。 他也遇到过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追求者,于是有意引导她们顺着社交软件的置顶扒到了纪清祀。 魏泊舟大方承认,“我爱他,而且还欠他一条命,请不要去打扰他。”此话一出,就算是再头铁的人也只能无奈放弃,毕竟命这种东西,每个人只有一条。 Lucas还曾追问过魏泊舟,“不是吧,gay圈也流行谈异国恋吗?” “不,这跟什么圈无关,我只是喜欢他。” 魏泊舟和纪清祀之间,有12个小时的时差,所以经常想起来什么就会随手发给对方,哪怕这条消息要几个小时以后才会被看到、回复。 纪清祀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更换过,在斯瓦尔巴时他对魏泊舟说,有事可以给他打电话,这句承诺时至今日依然有效。但魏泊舟舍不得,本来临床工作倒夜班就够辛苦了,魏泊舟希望他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留学生中,也有那种类似“情感交流”的匿名聊天小群,此时群里热烈讨论的对象正是魏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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