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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晚半夜醒了就没有怎么睡着,时间还早,不用那么早过去,先吃早饭。” 看着白寂严那样的脸色,骆昭自然是没有让他进厨房,他用黄油抹了面包,放在了烤箱里,170度,烤的外酥里软,香味儿飘散了出来,骆昭闻着眯了一下眼睛: “来了来了,准备开饭。” 他端着烤好的面包出来,那略带油腻的味道却让白寂严骤然白了脸色,熟悉的恶心感再次袭来,他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骆昭回头: “怎么了?胃里不舒服?” 白寂严手按着心口,深呼吸平复那股恶心感,骆昭立刻放下了盘子过来,白寂严只是有些恶心倒是没有吐出什么来,他摆了摆手开口: “没事儿,你先去吃饭吧。” “那怎么行?是不是这个味道你不喜欢啊,我妈就不喜欢黄油的味道,你等一下哈,我再做一份儿。” 白寂严正要拉他,骆昭就已经转身又去了厨房。 白寂严出来的时候,桌子上方才那烤的很香的黄油面包已经不见了。 厨房中,骆昭一边在过水煮着虾,一边将方才那一盘子的面包往自己嘴里塞,生怕吃的慢了,这味儿更大。 没一会儿,一盘虾仁,玉米,小番茄的油醋沙拉端了上来,外加一杯热的温度正好的牛奶: “你尝尝,这油醋汁是我独家秘制,很清新的,我妈早上就喜欢吃这个,你试试。” 油醋汁淋过的虾仁,玉米确实没有一点儿腻的感觉,微酸的味道还比较开胃,白寂严这一顿饭没有再犯恶心。 两人是十点才出的家门,骆昭陪着他坐在了后排,白寂严侧头嘱咐: “到了白家,不用拘束,也不用改口,谁对你不敬,只管回敬过去。” 这样的话骆昭在家的时候已经被家人嘱咐了一遍,不过听着这话从白寂严的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随便怼吗?” 白寂严转身就看到了骆昭那晶亮的双眼,好似马上要上战场了一样的,充满了斗志,这目光让他即将到白家有些郁色的心情都晴了几分: “随便怼。” 黑色的宾利驶入了庭院,这是骆昭第一次到这世家的老宅,和他们家那别墅院子不同。 白家的老宅占地极大,从入门之处望去,高低错落的楼阁,两侧石壁上的雕梁砖刻,无不透露着这座宅院低调的奢华,处处蕴藏着岁月的沉淀。 车子穿过了中门,那高挑恢弘的正厅便已近在眼前,车停在了主屋的门前,自有管家上前开了为白寂严开了车门,白寂严下车理了一下西装,两侧主屋门边的老宅安保齐齐微微躬身: “白总。” 饶是骆昭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这有些压抑陈旧的礼仪弄的有些不舒服,白寂严转头看他,他立刻跟上了他的步子。 白寂严进门的那一刻,主屋内除了白振江所有人都起身相迎,呼啦啦站起了一屋子的人,骆昭站在那人的身边,瞧着这些心思各异的人。 白寂严对周边上前打招呼的人只礼貌淡漠地应了一声,目光在白承的面上一掠而过,含着一抹警告。 骆昭看向了唯一坐在主位上的人,这人不用多说,肯定就是白寂严的父亲白振江,他今天穿的一身有些像改良的唐装,身形很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颧骨略高,眼眶深陷,目光深炯,嘴角微微向下,本应该是面目和善慈祥的年纪,却显出了几分刻薄。 他身边的女人穿了中式旗袍,伏低做小地半蹲在他的身前,好似在给他递药,骆昭看着这一幕心底对这古旧的旧社会做派很是不削,这一幕,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白寂严只是开口叫了一声,正式介绍: “父亲,这是骆昭。” 一屋子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骆昭的身上,骆昭没有分毫的局促,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 “伯父好。” 白振江的目光骤然略了过来,骆昭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对上,说没有压迫感那是假的。 但是今天他是和白寂严一块儿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输阵仗,他尽量自然地维持着唇边的微笑,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端的是不卑不亢。 “你既然和寂严结婚了,这声伯父妥当吗?” 白振江的声音没有刻意,只是淡淡开口,好似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说话一样。 骆昭一身的反骨骤然就被激了起来,心想,叫你一声伯父还是看在白寂严的面子上呢,不然,我叫你个老登,他还是维持着商业的假笑: “虽然是结婚了,但是双方长辈未曾见面,婚礼改口的仪式也并没有举办,称呼不敢擅变,还请伯父见谅。” 这句话根本就是在说,结婚是他和白寂严之间的事儿,叫不叫爹那是白家和骆家的事儿,白家不愿意认这婚事可以,他们骆家也不高攀,话说的是有骨气。 白振江似笑非笑: “寂严,你这婚事倒是结的好,原来是我们白家不识礼数了。” 白振江料定白寂严和骆昭也没认识多久,没多深的感情,这样的话直接点名了骆昭是对白家有微词,身边的人瞧着骆昭的目光都有些轻嗤。 却不想白寂严竟然就这样大方地忍了下来: “确实是我不识礼数,拐了骆家的宝贝儿子,前几日还好悬没让人受了委屈,明日我一定亲自陪着骆昭到骆家,和岳父岳母请罪。” 前几日的事是什么事儿,屋里几个人都心知肚明,白振江的眼角微跳,对这个已经站稳脚跟的儿子他到底是忌惮两分的,白寂严出格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做过,他也不敢试探太过,这才揭过了这一页。 白家过年的这顿正餐在下午五点钟开始,中间这段时间少不得喝茶,聊天,这种无聊的应酬白寂严也只能忍耐这一天,骆昭实在是坐着无聊: “无聊?我让人带你去院子里转转。” 骆昭看向他,白寂严微微点头,示意没事儿,骆昭这才得以在那无聊的茶会上脱身,出去透了一口气。 别的不提,白家这院子修的确实是气派,他边走边看,不由得带了两分欣赏和感慨,原以为他家也不穷,但是和白家一比,确实,不是一个层次。 “这院子是白家世代的积累,还是能入眼的吧?” 骆昭骤然回头,就见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长相有些阴柔的人,他认出这个这个人,他们在之前的酒会上见过一次,白振江其中的一个私生子,白慕禾。 他的目光微微带上了点儿防备,虽然私生子本身不是罪过,但是有白承之前的算计在先,骆昭对白振江的私生子也起不了什么好感。 “白家底蕴深厚,这院子自然非同一般,我哪里会不入眼。” 白慕禾的目光细看竟然带了两分讽刺: “是吗?我还以为终于碰到了一个看不惯这深宅大院的人呢。” 说完他竟然转身就走了,徒留骆昭有些懵逼,什么情况? 下午五点的所谓团圆饭上,刘羽赫然就坐在周巧宁的身边,骆昭想起那天的事儿,想到刘羽很可能就光着在房间里等着白寂严,他就心里有些恶心,若不是现在是如今这个场合,他非得让他知道知道有些人不能碰。 就在他心头压着火气的时候,白振江忽然看着他问起了基因检测的结果,骆昭再一次成为了饭桌上的焦点。 因为男子存在基因突变的可能,所以一般来说,婚前双方都会坦诚自己的基因检测结果是否为阳性,尤其是同性伴侣之间,骆昭确实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他和白寂严是协议结婚,根本不涉及到要孩子的事儿,这个事儿他没有提过,自然也不知道白寂严是阴性还是阳性。 白家这样的大家族恐怕对孩子看的很重要,若是白寂严是阳性那自然没话说,若是他是阴性,他也是阴性的话,恐怕白家还会用这个做文章。 他的余光里还扫了一眼那个刘羽,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为什么明知道白寂严和他已经结婚,白振江和周巧宁为什么还要弄这么一出,他们很可能根本也没有想着刘羽真能跟了白寂严,他们可能只是要一个白寂严和刘羽的孩子。 想到这里骆昭面不改色地笑了一下开口: “我是阳性,小时候我妈怕我日后吃亏,还刻意改了检测结果,害的我好些年都以为自己是阴性。” 他在医院里留下过检测结果,白家若是真的想知道,恐怕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先这样说,到时候他让白寂严在他投资的医院帮他伪造一份已注销的阳性检测报告能糊弄过去。 白振江的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倒是催了两次孩子的事儿,骆昭应对的游刃有余。 白寂严席间的话很少,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菜的味道,酒的味道都让他几欲作呕,手在桌下紧紧攥住,几乎就没有怎么动过筷子,全力抵御着胃部的翻腾。 往来的酒被骆昭挡下了不少在,白承举起酒杯轻笑: “这酒总该让白总喝,万一你现在有了小孩,那可不能轻易碰酒啊,你说是不是白总?” 他的酒杯递到了白寂严的眼前,白寂严似笑非笑: “你的酒我有非喝不可的必要吗?” 白承面色一僵,眼底的不甘明显,白寂严却直接拉着骆昭坐了下来: “白承这话也有道理,万一你有了小孩儿呢,去换成橙汁。” 他开口吩咐,立刻有人将骆昭眼前的酒换成了橙汁,白承在白寂严的面前讨了一个没脸,也没有人再主动愿意凑上去,毕竟白寂严的脾气并不算好。 散席之后已经快八点多了,晚上才会象征性地大家一块儿守个岁,白振江回了房间,白寂严也没有再回主屋,他拉过了骆昭的手: “走吧,带你回房间休息。” 穿过一个回廊,骆昭这才跟着他到了二层的卧房,回到房间白寂严松了松领带,将身子陷进了沙发中,舒了一口气,看向了骆昭,声音低沉: “在这里过年很无趣吧。” 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除了勾心斗角就是互相试探。 骆昭坐到了他身边,这一天下来他想吐槽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都不知道先说什么,白寂严看着他这模样笑了: “是不是太过颠覆你对过年的认知了?” 骆昭索性盘腿坐到了沙发上,那架势,吐槽之欲拉满: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看这院子里,管家,保镖护院,屋里还有那和丫鬟一样填水送茶的,低眉顺眼,管你爸一句一个老爷的叫,这简直就是旧社会,至于的吗?你家一直都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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