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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把视频分享到群里。点的东西还没上,正好无聊着,好几个人就点进这视频里了。 陈铃也再看了一遍,还顺带把底下的评论也看了看。 -活的小铃!!!在舞台上的小铃!! -这真的是很有趣,而且很有美感,很可爱。之前一直想说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就演不好喜剧,喜剧并不是一味地通过扮丑来逗笑别人。侯宝林先生就讲过“相声表演要讲究美”,张寿臣老先生也说“挺大的人说难听的话,把人逗乐了自己也寒碜”*,形神举止扮丑的演员,笑料低俗的段子,确实也能让人笑,可这种笑毕竟是廉价的。并不想拉踩其他人,但很久没看到这种又美又逗趣的表演了,这个小演员确实不错,未来可期。 -我不懂那么多高深的理论啦,我只知道我看了觉得很好笑!!而且真的不是因为觉得这个演员“可笑”才笑的,就是那种心生欢喜所以不由自主笑了的感觉!!他模仿得也很到位,让人觉得小哑巴可怜又可爱…… -对的,就是可怜又可爱那种感觉。虽然现在相声都说是什么文明相声,说学聋哑这种节目是为了让观众体会残疾人的不易,也确实删掉了一些太过分的包袱,但其实我看了很多场,感觉大多数人演的还是把聋哑人的身体缺陷当笑料,所以我真的不爱看这类的包袱……今天意外刷到这视频,他学得很好,好笑,然后也真的让人觉得小哑巴可怜兮兮的好心疼! -还不错,我经常去安然茶馆听,说实话演员的风格有点僵化了,陈铃带来了一些新的东西。 -什么,陈铃现在真的就当相声演员了吗??快回来唱歌跳舞啊!!! …… 其他人估计也是在看,还有人开始对陈铃进行一些商业尬夸:“挺厉害啊小铃,第一次正式登台就收获了这么多好评。” 陈铃的尾巴都摇出残影了,嘴上却说:“没有没有,都是我刚刚偷偷买的水军。” 他又往下刷了刷别的评论,突然看到一条: -陈铃的大褂好眼熟,那个暗纹,叶答风是不是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图片] 好家伙。陈铃心想,什么火眼金睛,这都能被发现?
第21章 没多久,叶答风不请自来,他进了小馆子的门,径直走到他们那桌,笑道:“怎么团建没人喊我?我该不会被孤立了吧?” 于是马上有人张罗着给他添张凳子,还有人解释说:“您今晚不是不在茶馆嘛。” “听见有人请吃饭,我立马就过来了,这种好事怎么能落下我?”叶答风道,“不用麻烦,我坐小铃旁边。” 其他人面面相觑,又说:“叶老板和小铃关系是真好。” 叶答风进来的时候其实有听到他们正在讨论今晚陈铃的表现,虽然是夸赞居多,可未免太出风头,陈铃一个新来的,在他们眼里没什么资历,今晚也是在这边初次登台,却得到一边倒的赞许,其实并非好事,他怕陈铃被捧杀,更怕有人心理不平衡。 他坐下来,身上还带着外头夜风的寒意,又说:“天气冷了,吃点羊肉是好。”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旁的人自己聊起来以后,叶答风才看向旁边的陈铃,跟对方交头接耳,“你不是不吃羊?” 陈铃小声说:“合群。” 叶答风道:“随便糊弄下,晚点再给你弄别的吃的。” 陈铃有点高兴:“师哥最近好慈悲,以前都不让我吃夜宵的。” 叶答风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对孕妇,是必然不能太苛待的。” 陈铃冷不防被师哥这么一取乐,脸上微微发烫,但嘴上不能输,又扮出一副哀怨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原来也不是因为爱我,只是为了你们老叶家的血脉,才对我好一点……臭男人就是这样,我早该知道……那一晚我……” “收,”叶答风打断了陈铃大发的戏瘾,又问,“新大褂穿上了?还挺合身。” 陈铃端坐好:“穿上了,您这么快就看见了?” 大褂是叶答风前阵子带着陈铃一起新做的,这几年来他要换新大褂都是做的一式两套,给陈铃的那件,都是让裁缝比着照片估算的,现在好不容易能量体裁衣,自然是把人拉到店里去。 起初陈铃还说做了也没机会穿,不要浪费那个钱——毕竟师哥挑剔,选的料子是极好的,裁缝师傅的手艺也是顶尖的。但陈铃不穿,衣服在家里当摆设,那就没有多大必要。可敌不过师哥的眼神攻击,陈铃还是乖乖跟着去裁缝那儿了。 新大褂做好了直接送到了茶馆里,陈铃还没来得及带回去,今天刚巧要上台,本来他们还说给他找一身差不多能穿的,他赶紧拒绝,把新做的大褂拿出来上身。 鹅黄色的,天气一冷,师哥就喜欢穿暖色调的,他也喜欢,好像衣服也能起到调候的作用似的。领子那处绣了一圈叶子和果实的暗纹,让整件大褂看上去不会太单调,但也不至于花里胡哨。 叶答风道:“看见了,能不看见么?网上到处都是您的视频。” 陈铃:“嗐,这不是意外么。” 叶答风:“有些人嘴上说自己现在不说相声了,做了大褂也是浪费,结果我一不在,就穿着和我一套的大褂跟别的人搭去了。” 陈铃用肩膀轻轻撞叶答风:“哎呀,怎么酸溜溜的呀。” 他俩正说着小话,本来跑去后头跟店老板拿饮料的蔡答琛回来了,见叶答风也在场,愣了愣,打了声招呼:“师哥,您也过来了。” 叶答风和蔡答琛寒暄完,陈铃又小声吐槽:“有些人真是到处都有他的好师弟啊。” “说得也没错,”叶答风学刚才陈铃的话,但面无表情,“哎呀,怎么酸溜溜的呀。” “啧!”陈铃又道,“不过实际要说的话,人家才是你亲师弟,我跟您都不是一门的。” 确实是如此。陈铃当初让叶答风的父亲叶应清捡回来,稍能明事理的时候就自然而然拜了叶应清为师。 但叶答风虽是在父亲跟前学的艺,却因为相声门没有拜自己父亲为师的道理,他拜在的是父亲的师弟谢应俭门下。 因此他二人虽然以师哥师弟互称,却是不同分支的,而坐对面的这位蔡答琛同是谢应俭的弟子,跟叶答风才是真师兄弟。 这些事说来弯弯绕绕也多,多是些上一辈的恩怨情仇。简单说来,叶应清和谢应俭都是相声名家后人。早年间叶应清名气也不小,可这老头习惯不了在盒子一样的电视里,在高高在上的剧场里说相声,从曲艺团里出走,游走于民间。后来成了家,才找了个地方定下来,自己弄了个小园子,也开始收几个徒弟,但无论如何都是不愿回到体制内。 谢应俭则继续深耕于主流曲艺界,有段时间年年上春晚,是真正家喻户晓的相声艺术家。 而叶答风拜师这事儿,也是叶应清和谢应俭哥俩从老早前就约好的,约定的是俩人的小孩要互相拜彼此为师。不过因为身处异地,且彼时叶答风年幼,除了逢年过节叶答风会去见一见谢应俭这位亲师父,平日里,他都是跟着自己父亲学。 直到父亲去世,叶答风自己出来打拼,在一个喜剧比赛上,才让谢应俭认了回去,谢应俭也才真正开始尽到做师父的责任。 谢应俭在主流相声界乃至艺术界地位都颇高,叶答风天赋高又肯吃苦,给了叶答风不少指点和机会,这些机会叶答风一一把握住了,这才有了今天的小成绩。 在安然茶馆说相声,除了叶答风本人意愿,也是谢应俭的意思。谢应俭说他如今根基不算稳,不能忘记初心,得找个离观众近的地方再多打磨自己。 …… 要说起来,叶答风的师弟多了去了,谢应俭那一门的就一大箩筐,他父亲收的那些徒弟也是各个管他叫师哥的。陈铃说他到处都有好师弟,还真没冤枉他。 叶答风又对陈铃道:“你不是我亲师弟,是我亲弟,高兴了没?” 陈铃心满意足了。 - 这顿饭吃得是意兴阑珊。陈铃是不爱吃羊,只能挑蔬菜涮着吃,但还是觉得沾了羊的味道,别人说不膻,但他天生对味道更敏感,吃得很是痛苦。师哥给他点了别的熟食,让他不用因为怕扫别人兴而硬着头皮吃,大家吃高兴了聊起来了,没人在意他吃了什么没吃什么。 叶答风也没吃多少,本身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再加上一直和座上的人说些场面话。 半夜,一桌人终于吃完散了,陈铃直接上了叶答风的车,跟他一起回家。 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陈铃道:“今天很多人夸我。”样子十分像要跟主人邀功的小狗,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看见了,听见了,你今天表现得确实不错。”叶答风也不吝惜自己的赞赏。 车子驶出车库,陈铃闻着师哥车里好闻的橘子香氛味道,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继续说着:“我之前说不愿意上台,是因为怕自己讲不好……以前用偶像的身份去说相声么,观众对我的要求没那么高,而且那时候说的都是些简单的,可要我正儿八经地说,我是真没底,可是今天,大家都夸我欸。” “想说相声?”叶答风问。 “想呀。” “都行,”叶答风目视前方,“不过暂时只能和我搭。” 陈铃怔了怔,笑出声:“干嘛呀你。” 叶答风睨他一眼:“本人有着较强的占有欲。” 占有欲强只是说笑,他有别的顾虑,只是怕说了打击小孩儿的积极性。反正他兜着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铃难得不贫嘴,又问:“那能安排得过来吗?” “茶馆老板之前就想让你上,不过当时觉得演员都是固定的,排不太开,你意愿也不强烈,就算了,”叶答风道,“不过你要是想上,有很多法子,和李老先生那场我肯定是不能把他换下去的,偶尔我们仨可以说个群的。再有就是我可以再加一场。” 叶答风因为忙,现在一般一周就说一场,和一位叫李应祥的老先生搭,那位身体状况不佳,说多了身体吃不消,也是不能说太多场,俩人刚好凑一块。 再加一场的话,就是专门和陈铃一起搭的了。 陈铃:“那您不是累死了?” “这有什么累的,”叶答风道,“反正就这么定了。” -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因为说了要上台,师哥每日的举动让陈铃觉得梦回八九岁,每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练基本功,有时候背贯口有时候唱太平歌词,时不时师哥给他说活儿。 做得不好时,铁面无私的师哥会来些高火力阴阳怪气,陈铃这人也是变态,叶答风骂他,他高兴地发朋友圈说“太好了又被叶老师批评了”,引得一众人给他评论问号。 陈铃心想你们不懂的,他希望叶答风骂多点,或者罚他抄东西做家务之类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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