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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新人来演打手，反而更加符合剧情，所以周志清才没有拒绝。 在开拍之前，武指就已经对他们进行过指导，告诉他们怎么下手下脚不容易伤到人，而又能看起来特别凶狠。 拍摄过程中，其他人都做的很到位，唯独张楚，那拳头落在楚墨身上，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不忍心。 但这场戏根本就不需要有人同情黎影和小乞丐，没有人是不忍心的，不仅这些打手，不仅朱公子，就是海棠春门口的护卫，也都是冷眼瞧着，等着他们被打死。 这是个底层人命毫不值钱的年代，打死了便打死了，一个乞丐而已，没人会在乎，更没人会追究。 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权贵之家的狗腿子，也狗仗人势，不将人命当人命。 “你和林沅交换一下，你拿棍子，林沅你直接用脚踹。”周志清沉着脸对张楚道，“你要真觉得不忍心，就一次性过，再多NG几次，楚墨就得多挨几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楚墨躺在地上根本没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挨个将张楚他们几人打量了一遍。 “对不起。”张楚接过林沅递给他的棍子，低头对楚墨道。 楚墨盯着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才道：“继续。” 短短两个字，却叫张楚遍体生寒，楚墨的那眼神，太过深冷，仿佛能将人看穿。 这一次的拍摄很顺利，在周志清喊“过”的时候，不仅张楚松了一口气，就连许可夏也松了一口气。 周志清说的对，张楚下不去手，总是NG反而会让楚墨受多挨几次。 “许可夏准备。” 下一场，就是小乞丐冲过去救黎影的戏，许可夏走过去，程晨、张楚和朱铭对他说：“可夏，待会儿抱歉了。” 许可夏笑了笑，说：“没事儿，越真实越好。” 林沅“嘁”了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没再去看许可夏。 “好，准备，action！” 小乞丐双眼猩红，不顾一切地往人群里冲过去，他明明瘦弱不堪，却将其中一个打手撞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没爬起来。” 一旁的朱公子看到后，冷笑出声：“又来一个送死的，既然他想死，你们就成全他，给我往死里......” 他话还未说完，小乞丐已经冲出人群，朝着他冲了过来。朱公子话音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小乞丐用尽全力大喊了一身“快走”。 也是这一声让海棠春门口的护卫回过神来，迅速闪身而上，一脚将小乞丐踹飞，摔倒在地的小乞丐呕出一口鲜血。 视线扫向巷口，黎影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朝着巷口奔去，眼见着有人注意到了他，小乞丐竟从地上跳了起来，再次冲向了那群打手。 他以身体为武器，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那不要命的架势，就连被他撞翻的打手也愣了一下。 但很快小乞丐就被拳脚和棍棒包围，他却一直坚挺着，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却始终顽强的抗争着。 直到巷口的那抹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含笑着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 大概是他方才的那架势才过震撼，即便他已经倒地动弹不得，落在他身上的拳头和棍棒却没有停下。 只是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倒下之后再没半分挣扎，脸上布满鲜血，却看不到一丝痛苦的表情。 就在周志清满意地准备喊“咔”的时候，许可夏却忽然闷哼了一声，脸上随即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咔！”周志清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立刻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让医务去看看许可夏。” 说完他自己也往现场走去。 察觉到这边异常的楚墨也走了过来。 许可夏躺在地上，一直没有爬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表情很痛苦，就连额头也很快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夏，你怎么了？”程晨蹲在他身旁，想要将他扶起来，许可夏艰难道：“等一下，痛！” 刚走过来的楚墨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许可夏并不是多怕痛的人，之前额头磕成那样他都没有喊过一句痛，这会儿却痛的连动都不能动，可见伤得有多严重。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许可夏身侧：“受伤了？哪里伤到了？” 工作人员也很快围了过来。 “腰，腰痛。”许可夏咬着牙，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十分虚弱。 楚墨面色一凛，撩起许可夏的衣服，看清他腰上的伤，撩衣服的手顿在半空，眼里翻涌的怒意快要溢了出来。 “怎么回事？你们谁干的？” 许可夏的腰上有一个洞，看起来很深，像是被钉子之类的扎的。他皮肤白，此刻那个乌黑的洞，已经汨汨流出的鲜红的血就显得格外刺眼。 拍戏之前他还好好的，这会儿却受了这样的伤，很明显就是刚刚拍戏的时候伤的。 “说！谁干的！”楚墨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蕴含的怒意，像咆哮的猛狮冲破了牢笼的禁锢。 就连蹲在旁边的周志清都给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第61章 坚持拍完 “究竟怎么回事？”周志清看向围在一旁饰演打手的几个人。 程晨已经被吓懵了，许可夏的那个伤口看着不大，却流了很多血，一看就很深。此时剧组的医务已经拿着药箱过来帮他消毒和上药。 “怎么会这样？可夏，他怎么会受伤？”回过神来，他眼睛里也洇上一层怒意，“你们谁对他做的？” 他也是打手之一，但他没拿武器，他也不可能伤害许可夏。 他红着眼睛看向林沅：“是不是你？” 这些人里，就数林沅嫌疑最大：“一定是你对不对？之前在《畏远》剧组你还没有欺负够他，现在还要在这个剧组伤害他是不是？” “你有病吧？”林沅这会儿心情也挺复杂的，“我是疯了吗？在拍摄的时候对他动手，我以后还要不要拍戏了？再说，我根本就没有拿武器！” “是这个！”就在他俩要吵起来的时候，场务将现场的一根棍子拿了过来，“这上面有钉子，还有血。” 楚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那棍子，什么也没说。这会儿医务正在给许可夏消毒，这种伤口，用上碘伏，那滋味儿，即便不怕痛的人也受不了。 楚墨坐在地上，让许可夏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紧紧握着许可夏的手。 在医务用碘伏清洗许可夏伤口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闷哼出声的同时将头紧紧埋进了楚墨的怀里。 闻着楚墨身上的气息，疼痛才堪堪忍了下来。 他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腰部的疼痛抓了过去，并没注意到现场的争执。 那根棍子是拿在张楚手里的，但张楚一开始分明就是赤手空拳上阵。是NG太多次，周志清才让林沅将棍子换给了张楚。 所以这个棍子一开始是林沅拿着的。 “不关我的事，这棍子是道具组给我的。”林沅慌了，现在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道具组，怎么回事？”周志清沉着脸将道具组的人叫过来，“你们怎么在准备？棍子上那么长一根钉子看不到？” 道具组的人过来检查了一遍棍子，没背锅：“这不是我们准备的道具，这个一看就是前面维修屋子拆下来的，所以上面才有钉子。”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再次落在了林沅身上。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就算我和许可夏不对付，我也不至于在拍戏的时候这么对他。” 在拍戏的时候，因为私人恩怨，如此明目张胆地给同组演员造成这样的伤害，若是曝光出去，他的演绎生涯将就此止步。 即便他是余沐泽的人，以后也不会有演员和他合作。 林沅自然不会认：“我没有，我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不信可以调监控。” “哼，这儿哪有监控，开拍之前你做了什么谁知道？”程晨上前一步，眼神十分凶狠，“你说不至于在拍戏的时候针对可夏，那之前拍《畏远》的时候，你不也故意害他NG，害他戏份被剪？” 见许可夏痛得嘴唇都没半点血色，比封子静为他化的还要苍白，程晨忍了又忍才没让拳头砸在林沅的脸上。 “你就是嫉妒他，就是故意想要伤害他！” “我没有，我没有！”周围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甚至都用怀疑和谴责的眼光看着他，林沅快要受不了了，他推开身边的人就跑了。 “林沅！”何蕖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他这一跑，让这件事有了结论。 楚墨什么也没说，等医务为许可夏进行了简单包扎之后，对吴远道：“马上送许可夏去医院。” 医务刚刚说了，钉子上有铁锈，伤口又太伤，怕没有清理干净，建议还是去医院。 “等一下。”许可夏却抓住楚墨的手，苍白着一张脸扭头对周志清说，“先把接下来的这一段拍完吧，我现在的状态刚好。” 接下来一段是黎影跑走之后又重新跑回来，在绵绵细雨里，见到了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小乞丐。 小乞丐气若游丝，在见到黎影回来后，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在黎影跌坐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对他说： “黎公子，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别放弃。” 之后便了无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确实许可夏现在的状态演这一段再适合不过。 周志清明显一愣，看许可夏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是认可，现在还多了欣赏。 “不行，你必须马上去医院。”楚墨却不同意，“你的伤口不能碰水，等下是雨戏，会人工降雨，伤口容易感染。” 但许可夏却很坚持：“快点吧，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再适合不过了，若是等我伤好了再演，我怕再找不到现在的感觉。” 他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楚墨，你就让我演完吧，我保证演完了马上就去医院，好不好？” 他这种语气让楚墨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同为演员，楚墨又怎么会不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呢。 “让他演吧，演完了赶紧去医院。”周志清开口道，“多耽搁一会儿他就多痛一会儿。” 楚墨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最后妥协：“那快点，来吧。” 这会儿没人有空追究木棍的事，封子静守在一旁，在楚墨松口之后立马上前为许可夏补妆。 她的动作很快，虽然心疼许可夏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补好妆之后立马就退到一边，工作人员也迅速将现场布置好。 雨缓缓落下，细细绵绵的雨落在小乞丐身上，似乎老天也在心疼他，想要帮他将身上的血迹洗掉。 可是伤口太多，洗不掉，身下的泥水混着血水，污糟糟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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