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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逢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在浴室里频频点头。困得差点儿把漱口水吞进肚子里。 不行。今天中午得再装得惨一点。不能继续分房睡了。睡眠不足真的会猝死。 因为车祸的事，江逢对疲劳驾驶特别忌讳，他没敢开车，出门打了辆出租。 去工作室前，江逢先预约了一项化妆服务。 他斥巨资让化妆师在他的眼下扫一点阴影。 化妆师技术很好，心地也很善良。大概是怕客人的钱花得不值，还用心画了好几处细节。 江逢看着镜子里多了两个明显黑眼圈，颧骨还异常突出的自己，觉得是一出门就会被怀疑吸毒的程度。 怪他，不应该在化妆师往他脸上抹奇怪的液体时多嘴。 他不应该说妆效的效果要看起来像被失眠折磨得痛不欲生。 更不应该说越惨越好。 江逢闭上眼睛，木着声音开口：“能麻烦改淡一点么？我现在看着像行走的500块。” “好的。”化妆师在一大堆工具里找遮瑕盘，随口问：“为什么像行走的500块？” “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举报吸食、注射毒品人员，每查处1名奖励500元。”江逢没有感情地背诵。 他睁眼和镜子中怔愣的化妆师对上视线，指着眼下的阴影，问：“现在你看我的妆，有没有想举报我的冲动？” 化妆师笑得把全店的客人都吓到了。 客人们纷纷转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试图吃瓜。 加上化妆师的手也被吓得一抖。 所以客人们的妆容基本都变成了：长到太阳穴的眼线，划拉了半张脸的口红…… 所有客人的妆都卸掉重画这种事，大概能记入化妆店的史册。 店长掐着人中出来带着全体化妆师给客人道歉，勒令江逢的化妆师详细解释自己为什么笑得那么大声。 有些社死。 江逢不想接受全店人员的注视，在化妆师磕磕巴巴重复听了一遍只记住了一部分的法律条例时，顺着墙角溜出店。 妆可以不改，脸面不能不要。 他进商场找了个洗手间，试图用水擦掉一部分阴影。 但他低估了高档化妆品的防水性能。 皮肤搓红了一大片，妆半点儿没淡。 俞湉的电话连着打了三遍。 江逢抽了两张纸，擦去脸上的水渍，放弃挣扎。 毕竟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半小时后，江逢一只脚刚踏入工作室，就被过于活泼的员工团团围住。 俞湉鼓掌欢呼：“欢迎老板在旷工二十余天后重新回到我们的小破工作室！” 秦宇嗓音大得能把工作室的房顶掀翻，“欢迎老板重新记起我们这些苦逼的刚毕业大学生！感动的泪水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擦，老板，你背着我们磕药啦？” 江逢：…… 要磕药也是工作室成立那会儿。 还得是磕错药了。 不然他怎么会招一屋子闹腾的显眼包。 江逢余光看见秦宇摸出了手机，左脸写着心虚，右脸写着大义灭亲。 ……他以为他跟化妆师聊天时用的是夸张手法，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傻逼会以为他吸毒了。 这傻逼还是他手底下的员工。 为了五百块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江逢不知道是该给他搬一面“遵纪守法，坚决拥护国家政策好公民”的锦旗好，还是给他结三个月的工资，让他收拾收拾滚蛋好。 再不说话，江逢估计他和林夜的午饭就得在警察局吃了。 江逢默念“自己找的人，再蠢也得忍着”。 他缓缓呼出口气，压住想骂人的冲动，语气如常地开口：“秦宇。” 也许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江逢还什么都没说，秦宇倒是先被吓得手一抖。 手机“pia”一声掉在地上。 硕大的“110”三个数字映入众人眼帘。 一时间，工作室的气氛变幻莫测。 活跃气氛的小能手俞湉表情错愕，眼睛在江逢，手机，秦宇三者之间来回瞟，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手术完刚复工两天的叶楚捂着伤口，一边喊疼一边往工位挪。 秦宇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老板，你听我狡辩……” 听听，狡辩都用上了。 “不用。”江逢好心地捡起手机，拍回他怀里，叹气道，“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的智商居然会随着时间退化。这个月我会让财务多给你打点工资，记得买点核桃补补一补这里。” 说完，江逢弯起食指敲了两下脑袋。 “下次记得考虑一下，我只是失眠了的可能性。” 秦宇在风中凌乱。 “老板说得对，你是该补补了。”俞湉拍着秦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知道神奇宝贝的小智吗？” 秦宇不明所以，恍惚着点了点头，说：“知道。” 俞湉：“你像他异父异母的弟弟——弱智。” …… 秦宇：“尊嘟假嘟？” “尊嘟。”俞湉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举到秦宇眼前，笑得幸灾乐祸，“对了，也许你一直没注意，电话接通了一分多钟。” “我操！”秦宇蹦得三尺高，夺过手机，看见已经结束了的通话记录，翻着白眼就要撅过去。 俞湉：“温馨提示，没人会接住你。” 秦宇坚强地扶住门框，又把自己救了回来。 “喔，还有。”俞湉乐衷于泼冷水，“今天的任务依旧很重。你至少得留下来加一个小时的班。” 秦宇心如死灰，“要不我还是晕吧。” 俞湉耸耸肩，“随你咯。反正被客户投诉的又不是我。” “我的姐，你三十七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文字。”秦宇挤出一滴泪，五官皱成一团，对天大喊：“这世道，不公平！” 语气悲痛，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江逢只是出来接了杯水，就听见这句话。 他默默喝了口水，道：“有什么意见不如来办公室，当面和我提。” 秦宇吓得并直双腿，立马保证：“我没意见！我爱世界，世界爱我！peace and love。”?
第82章 林夜：我也没有很想和他吃午饭 为了显得更有可信度，秦宇用拿画笔的手，在胸前比了一个丑陋的小心心。 江逢被丑得眼睛疼，背过身，“工作去。” “yes，sir。” 江逢慢悠悠走进办公室，丢出一个Q技能，“俞湉，不用压着嘴角。你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俞湉：“……”笑不出来。 江逢不喜欢断断续续的工作。在化妆店耽误了不少时间，不出一个小时，他就可以去辰空等林夜下班了。 一个小时，还不够他勾勒一幅完整的线条。 于是他关上门，悠悠然研究起川菜馆的菜单。 江逢细心把店里菜品的辣度排了一个等级，圈起等级表最上面的五个菜，给林夜发过去。 辰空办公室。 林夜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好巧不巧，负责人还是那位。 负责人自觉闭嘴，在一秒内接受了老板又会毫不犹豫离开，他得重新讲一遍今天的报告这件事。 林夜动作未变，只是垂眼瞟了眼手机，连消息都没点开。说：“继续。” “啊？”被抛弃这么多次的负责人懵了，反应活像是突然得到皇上青睐的冷宫妃嫔。 林夜挑眉重复他的语气，“啊？” 负责人愣是在暖气高达二十八度的环境下冒了一背的冷汗。 “好，好的，林总。融资计划C阶段我们计划……” 会议在一小时后结束。 这次的计划书没被林夜否决。 林夜听完后甚至没做评价。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项目组敢让非金融专业毕业的人负责融资计划的内容？ 负责人没给林夜当场表演一个腿软下跪还多亏了周南路过，好心扶了他一把。 “周助理，真那么糟吗？”负责人欲哭无泪，“这已经是我们上上下下改了好多次的方案了。” 一个小老头，每天兢兢业业，心里想的全是如何让辰空跻身市场前沿。 如此为公司着想的员工一次次被打击，嘴严如周南也有些于心不忍。 周南摇摇头，斟酌片刻，道：“不算糟。只是林总的标准本就比其他企业的老板高很多。这份计划书放在别的公司会是很出彩的存在，但在林氏，还是不够看。在京城总部，它在一阶段就会被否认，连出现在林总眼前的机会都没有。” 大部分媒体都认为林氏的总部是在南城，其实不然。新区挂着“林氏集团”标牌的大厦，只能算是林氏集团总部的旧址。 林氏真正的总部在京城。 和京城比起来，南城的几家公司就像在玩过家家。别说林总，就是他，跟在林总身边那么多年，一时听见这些策划，也忍不住两眼一黑。 不过，自林总回到南城，京城总部的高技术人才和高精设备都在逐步往南城转移。旧址变成现址，只是时间问题。 负责人听了周南的话深受打击，离开会议室时，脊背起码比平时多弯了五厘米。 林夜回到办公室，按照习惯，将堆积的文件处理好，才分出注意点开手机。 江逢的消息被置顶，出现在聊天框最上方。 【QM】：[图片] 【QM】：他们家的招牌菜，好评挺多的。我们中午吃这些行吗？ 顶置联系人，相册加密的上百张偷拍的照片，特地建来记录江逢口味、喜好、习惯的便签，纪念软件里和江逢有关的十几个纪念日…… 手机里这些关于江逢痕迹，都在不断向林夜证明，他似乎确实喜欢江逢。 林夜想象不出来他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关于过去和未来，他的脑海中只有空白。 失去记忆的他和曾经的他，真的能算同一个人吗？ 手机又响了一声。 林夜收回思绪。 【QM】：中午有点事，我不过来了。 林夜将手机摔在桌子上。脸色比从会议室出来时还黑。 无所谓，他也没有很想和江逢吃午饭。 三分钟后，在助理办公室刨着外卖，哼哧哼哧干饭的周南，隔着透明的玻璃墙，看见自家老板气冲冲从面前经过。 代助理好心取下黏在他脸上的饭粒，塞进他包着饭菜，鼓鼓囊囊的嘴里。 周南机械地咀嚼了几下，将饭菜咽进胃里，疑惑：“林总他不是中午要和江少吃饭吗？我怎么看着不像。” 代助理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顺便趁着周南不注意，偷偷把外卖里带着的西芹都挑到周南碗里。 · 江逢不是故意放林夜鸽子。 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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