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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桐眼尖手快,上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劈手夺过沉重的锄头,凶巴巴的说:“你敢去帮忙试试!” 老太婆没想到裴柯竟然有帮手,没留神被人推到,顺势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干嚎,使出来的无外乎就是某些不讲理的老年泼皮惯用手段,嘴里骂骂咧咧,要把邻居们都引来看热闹。 “哎哟裴兰个小|贱|人带着娘家兄弟来打死她男人啦!” “我老婆子被推到摔了腰也没人管,我不活了!” “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黎耀桐气得着急,怕真有不知情的人来帮忙,回头把何广健裸露在外的脚上的臭袜子脱下,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到老太婆嘴里,指着她说:“闭嘴!” 在一旁看呆了的灿灿媛媛也不哭了,瞪大眼睛看黎耀桐动作。 那头何广健被打得连哭嚎都发不出声,嘴里掉了几颗牙,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更别提还手了。他虽然比裴柯年长十多岁,可是身体早被酒气掏空,哪里是更加年轻力盛且专做体力活的裴柯对手,不出几下就晕死过去没了动静。 裴兰哭着死死抱住他的手,喊道:“你要把他打死吗!?” “你想想小梦啊!你要是有什么事,她怎么活啊……” 裴柯终于停手,他冷冷看着晕过去生死不知的何广健,用脚踢了踢他的头,确认还有一口气,这才说道:“死不了。” 躺在地上的老太婆也跟着跌跌撞撞爬过来,趴在儿子身上大哭,喊着要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他儿子要被打死了。 有闻声过来的邻居在外头凑热闹,并没有人同情这对母子,谁让村里人多多少少都受过这两个大奇葩的气,现在他俩被人打,大家高兴还来不及,纷纷议论开了。 “报警?什么报警?小舅子打姐夫,这都你们自家家务事,不归警察管。” “哎我看哪有那么严重,人家裴柯还是小孩呢,就算打你儿子下手又能多重?” “你儿子那么大人了好意思跟孩子计较?” 大家都选择对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何广健视而不见,裴兰在村里人缘很好,他们也是借机为她出气,谁都不愿意出来为何广健母子作证。 老泼妇气得浑身发抖,果真当场报警,很快警察就来了。 她一把拉住其中一个女警的手哭诉裴柯的暴行,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把他抓起来枪毙!枪毙!” 女警看了一眼老妇人指甲里的淤泥污秽,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在意,笑道:“大娘,就算人家真的犯罪,也不能随便就枪毙……” 她的话还没说完,老泼妇就骂开了:“你眼瞎吗!?我儿子都要被打死了,你凭什么不把他枪毙!?你是不是贪污包庇!?我要告你!” 女警脸色也慢慢冷了,她把老妇人的手拨开,淡淡的说:“大娘,您知道您公然污蔑辱骂警察有可能会被拘留吗?” 身边另一个男警察对她使了眼色,来的路上他就给这位新人简单科普了一下即将出警的这户人家过去几十年的“光辉”历史,就是为了提醒她千万别跟这种人闹起来,会吃大亏。 可是女警才刚毕业,听不得女性被家暴,路上愤怒了很久。 “警察叔叔,事情不是这样的。”黎耀桐连忙上前一步,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们和姐姐本来好好的回家探亲,可是那个人上来就打了她。” “我和裴柯有好好跟他说话,但一抬手连我们也打,所以裴柯才动手的,这是不是算正当防卫?” 女警看他年纪小小一板正经,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懂正当防卫?” “就是他先打我们的。”黎耀桐忙把手上刚才跟老泼妇掐架时挠出来的血痕给他们看,“我都被他们打伤了,可疼可疼!” 人在判断一件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时很容易带有主观性,就好比现在。 个是常年报假警欺男霸女到处惹事的泼皮无赖,一个是轻声慢语有理有据乖巧可爱的少年,再加上围观群众都支持少年的说法,谁都会在心理上有倾斜。 “师哥,这顶多算互殴吧?”女警回头看向同伴。 男警察福至心灵:“那你们是打算公事公办,还是选择私了?” “毕竟这个小伙子也是你们亲家小舅子,家务事我们不好管,你们能私下里解决最好。” “或者,双方都跟我去派出所做笔录,按互殴处理,一起关几天。” 听了他的话,老太婆睁大眼睛:“你们还想把我们也关起来!?” “大娘,话不能这么说。”女警平静回她,“周围的群众反应你们的确动手了,只要动手就算互殴,这是法律规定的。至于您儿子的伤情,稍后我们会派人做伤情鉴定,然后才涉及到赔偿问题。” 老泼妇一听说她也要去派出所,立刻不干了,朝女警的警服上吐口水,拍着腿大骂警察欺负人,完全没有将女警的警告放在心上。 过去的许多年,她就是仗着这样的无耻泼皮横行乡里习惯了,以为人人都要让着她。 因此,根本不惯着她的女警果断出手,老太婆喜提看守所十五日拘留,被两个警察铐着手强行带上警车,大快人心。 而裴兰身为在场唯一家属则代替昏迷的丈夫签了和解书,同意和裴柯“私了”,最终这件事被草草揭过去,平静的宛若什么都没发生。 等人都走后,裴兰这才把何广健送去镇上的卫生所救治,诊所的医生简单包扎了伤口,让住院一个星期休养后就开了诊断书,摆手让他们离开。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裴兰在拿到诊断书后松了口气,“幸好他没事,不然你可怎么办?” 裴柯眸色深沉,平静的回道:“我有分寸。” 没人知道,很久以前他就特意跟学拳的教练打听过,什么样的部位重力打击可以造成人体最大程度的伤害,甚至死亡。 所以他刚才那一脚不是无的放矢。 左胸靠近心脏,那一脚的力度他出了十成十,镇上的小诊所条件有限看不出问题,可是长久下去何广健的心脏会出大问题,将来会永远缠绵病榻,再不能像健康人一样行走,情况坏点,甚至会早死。 而他要的就是废了何广健。 他不止要废了他,将来更要他的命。
第三十章 裴兰暂时留在诊所照顾半死不活的何广健, 而裴柯带黎耀桐先一步离开,因为妹妹一个人在家等着,他不放心。 两人出了诊所, 裴柯却不着急走, 沉默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被裴柯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盯到头皮发麻, 黎耀桐有些不自在,悄悄红了脸, 小声问:“你看我干嘛?” “手上的伤还疼吗?”裴柯在他头发上摸了摸。虽然刚才护士已经帮忙处理了一下伤口,他仍旧心中难平。 黎耀桐摇头道:“早就不疼啦!刚才我是故意那么说, 好让警察姐姐同情我。” 他不只夸大伤口,还撒谎说是何广健母子先动的手, 把本来单方面殴打变成双方互殴,全凭精湛演技。 黎耀桐很少撒谎,可是刚才叙述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保护裴柯, 怕他真的被拘留。 “以后不要撒谎了。”裴柯满眼温柔, “你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黎耀桐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昂首挺胸的说:“我撒谎不是为了做坏事,就算是谎言也是善意!而且那对母子本来就是坏蛋, 她们先欺负姐姐的!” 裴柯无奈,深深一叹:“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卷进来。” 还让他看见自己家里这些烂糟事, 脏了他的手。 “不用道歉,是我自己要跳进来的。”黎耀桐上前一把抱住他,还像模像样的学着大人样拍拍裴柯的后背, 豪情万丈的说:“以前你是只有一个人对付那些坏人,可是现在起, 有我保护你了!” 裴柯默默的抱紧他。 黎耀桐个子小小的,力气也没他大,可是到头来却大言不惭说要保护他 但他不觉得好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爹妈去世后,似乎这个世上的所有人事都在与他作对,谁都要依靠他,唯独桐桐说要保护他。 他轻轻的把下巴抵在黎耀桐的肩膀上,心头却又生出另一种绝望。 如果桐桐知道他内心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想法,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 两人骑着车回家,裴梦小心翼翼的来开门,黎耀桐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了刚才发生的事,吹牛自己如何英勇,打得那个老太婆满地打滚求饶。 裴梦听得目瞪口呆,难以想象姐姐家那个嗓门震天响全村人都不敢惹的婆婆竟然会被黎耀桐揍了,顿时心里对他生出了崇拜,几乎化作黎耀桐的小尾巴,走哪都想跟着。 耳边听着黎耀桐绘声绘色的讲故事,裴柯知觉他们两个人都很可爱。 他从小把妹妹保护的太好,无论是跟何广健打架还是和姑父一家的矛盾,他都尽量避开妹妹,不让她知道这些腌臜事,保护妹妹生活的环境单纯干净,她恐怕也是第一次知道哥哥打人这么凶。 裴柯想着想着注意到黎耀桐新长出来的头发,于是开口道:“你这里长出黑发了。” 黎耀桐停下绘声绘色的演讲,赶紧跑到镜子扒拉着小红毛看了很久,嚷嚷道:“真的长出来了,好难看!” “不难看呀。”裴梦双手托腮,“桐桐哥哥要是黑头发,肯定也好看。” 裴柯知道他爱漂亮,便说:“明天我带你去理发店。” 黎耀桐兴高采烈,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手机响了,接起一看,小脸刷白。 因为视频上的两个字赫然是“姐姐”。 裴柯见他脸色不好,纳闷上前看了一眼,而后就什么都懂了:“你是不是没跟你姐姐报备?” “……嗯。”黎耀桐心虚点头,捧着一直震动的手机仿佛捧着炸弹,求救一样看他:“怎么办啊?姐姐肯定很生气。” 裴柯回头让裴梦进屋写作业,接着对他说:“逃避不是办法,你先接通。” 虽然很担心,黎耀桐还是听话的按下绿色接听键,很快黎惜竹的脸就随着视频弹了出来。 她的脸色何止是不好,简直就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黎惜竹看似平静,其实语气里透着一股怒意。 国外现在天刚黑,她好容易处理完一堆事想看看弟弟,察觉到刘光汇报的事项前后矛盾,逼问之下才知道黎耀桐被周景和偷偷带走了。 她的怒火可想而知,马上打电话给周景和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随后在得知他竟然敢让桐桐一个人前往山区村落,她气得失去了理智。 ‘你知不知道山区有多危险!?他从小没有独自出过门,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被兜头兜脸发了火的周景和倒没生气,本来拐带人家报宝贝弟弟出门就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用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好声好气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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