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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是观景的好时机。 方雨挂了陆与闻的电话,拨通方晴的号码,方晴催他快点,方雨打断弟弟的话,问道:“晚上拍戏那会儿还见到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你们拍戏我多无聊,想着随便走走,结果迷路了。” 方雨状似无意地问:“走了很久吗?没拿手电筒你怎么走那么远?” 方晴答道:“没走多久啊,哥我方向感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底来了没有?” “方晴,”方雨叫了弟弟的名字,沉默数秒后道,“那条河不靠近村民的房子,如果你经过它,不管你是打哪过去,都要走很久,你一个人走得了那么久?” 方晴口气不善,“哥,你在怀疑我?” “没有怀疑,我只是在想,我的弟弟从小就怕黑怕走夜路,长大了居然能一个人走这么远,我早上觉得是你不了解我,现在看来我也不太了解你了。” 电话猝然被挂断,方雨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两三秒不到陆与闻的电话立刻打进来。 方雨接了,陆与闻勃然大怒,“你竟敢挂我电话!我刚经过了那条河,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你别来了,我这就来找你!” 方雨苦笑地蹲下来,他用他最擅长的、最能让陆与闻心软的声音博可怜道:“陆与闻,我好累,你能不能背我?” “走累了?叫你别去非要去,等着我。” 方雨说:“你走好慢哦,走快一点我就跟你走。” 陆与闻有几分钟没回话,电话里只有猎猎的风声和风吹树木的沙沙声。 方雨在地上蹲着,头埋进膝盖里,正当他要问陆与闻走到哪了,陆与闻夹杂着喘气的话音响起:“蹲着干嘛?起来,背你回去了。” 方雨高兴地扑到陆与闻身上,陆与闻稳稳当当地抱着人,他摸摸方雨的头,松口气道:“累坏了?还去找你弟吗?” 方雨惯会撒娇,他亲亲陆与闻,贴着他的唇角道:“去吧,你背着我好不好?” 陆与闻重重地呼了一声,跑过来气还没喘顺,方雨又来折腾他,他真是被方雨吃得死死的,“可以背你,但我有什么好处?” 方雨附在他耳边道:“今晚听你的,我还跟你睡,就我们俩。” “你本来就是跟我睡。”陆与闻嗤道,他背对方雨蹲下来,“上来,搂紧我,不许捣蛋。” 方雨不算重,背着他不吃力。陆与闻想,其实托起一个人也不是很难,背上的不一定是负担,也可能是奖赏,他从一开始选中了这件奖赏,所以他会背着他去到终点。 坏心情和胸口郁结的气终于排遣了点,陆与闻不打算告诉方雨,下戏后他被提溜着去见了陈总。 陈总话里话外要找方雨,说方雨拿了他二十万,这二十万要付出的远远不止那几鞭子。 陆与闻知道方雨挨过鞭子,二十万的事他并不知情,但不管怎样,他都能理解方雨。然而这位陈总在他面前直言不讳,说话十分难听,气得他险些撕破脸跟对方吵起来。 最后还是理智压过了愤怒,陆与闻问要怎么解决?二十万原封不动还回去行吗? 陈总讥讽道,他爸在医院躺着,这钱还能有剩?你能替他还?回家找你父母要零花钱? 陆与闻被堵得哑口无言,愤怒过后,顿时心生疑窦。按照他对这些人的认知,一晚上挥霍几十万也是常有的事,断然不会出尔反尔,给出去的钱再要回来,除非一开始就有别的目的。 陆与闻猜测方雨挨了鞭子收下的那二十万,并没有人告诉他不是单次的钱。 这二十万是他们那伙人抛出的诱饵,是往后数不清多少次威胁的筹码。 陆与闻还记得方雨和他说过,他去别墅的那晚,别墅里有人告诉他们,不愿意的可以马上走。 现在想来恐怕只是一种手段,能筛掉不合适的人,同时也能让那伙人真正盯上的人放下戒心。方雨不会知道,自他们走进那个房间,就永远不可能逃离,他们会一直被威迫利诱,彻底掉入深渊。 一股寒意蹿上脊背,陆与闻还想到这种要挟要钱的小事,一般是手下的人去干,绝不会是眼前的这位亲自出面,除非,陆与闻想,除非目的不止方雨一个。 想明白其中的猫腻,陆与闻反而松了口气,他问陈总,那你想怎么解决? 听说过对赌吗?陈总问,敢不敢跟我赌?你赌赢了我刚才说的一笔勾销,你输了要签到我的公司。 彼时陆与闻还是少年心性,遇事鲁莽冲动,做决定不过大脑,强出头的心思压倒了一切,他想也不想便道,好啊,我跟你赌。 陆与闻更不会知道,在他和方雨像盲头苍蝇那样找人时,方晴出现在他刚去过的房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转,甚至气愤地踢倒了一把椅子。 “说好的我帮你把我哥引过来,你为什么不出去?你派你的人去了吗?我哥他应该还在找我。” “你不会反悔了?你说的要签下我,我也能演戏。” “没反悔,”方晴面前的人应答,“你不会以为我真想做什么?这里是剧组,我只不过想看看你的诚意。” “连哥哥都能出卖,你这么恨他?” 方晴面无表情道:“不是恨,我讨厌有人和我长得一样。” 那人说道:“有机会还是想把你哥签下来,你们俩这长相,不能浪费了。” 方晴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面孔,看起来上了年纪,眼角纹路很深,腕上并无昂贵的手表,身上的西装也看不出名堂,唯独那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彰显出长期上位者的威严与自信。 方晴换上笑脸,“陈总,签我一个还不够?一定要签我哥?” “你还小,不懂得有个哥哥的好处,”陈鸣呷了一口茶水,“过几天你来公司一趟,看看环境,把合同签了,还回美国吗?” “不回,我不打算回去了,”方晴冷笑,“我哥估计以为我这十几年过的都是好日子。” 陈鸣放下茶杯,笑容别有深意,“你该回去了,跟你哥好好道个别。” “他们找不到我会不会报警?我听说今天来演练的几支消防队还没走,那么多人找我一个,该多好。” 方晴眼怔怔地看向窗外,走去把门打开,抻着脖子往外看,而后招呼不打一个就走了。 屋里陈鸣的手下跟去看了眼,回来禀报道:“人走了。” 陈鸣把玩一只茶杯,细细看茶杯的纹样,“找个人跟着他送他回去,碰到他哥就说是我们找到的人。” 手下问他准备怎么用这俩兄弟。 陈鸣饶有兴致地盘算:“要是能把方雨签下来,他们俩以后一个摆出去当明星,一个背地里联络客人,这多有意思。” 要捧谁当明星呢?手下问。 陈鸣笑答:“能把方雨签下来最好,我看不上他弟,太蠢了,方雨这个人可以,我看不透。”
第50章 你喜欢我粗暴一点? 陆与闻背着方雨走了一段路,路上方雨接到方晴的电话,方晴说有人送他回去,叫他们不用再找他了,说完便挂了电话。 陆与闻当即停下脚步,不爽道:“他什么态度?” 方雨示意陆与闻放他下来,他们俩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左边是望不到边际的杂草地,右边是个小树林,周围黑咕隆咚,只有天上的月光投下些微的光亮。 陆与闻没好气道:“回去吧,我发誓不会跟你弟多说一句话。” 方雨转投陆与闻怀里,额头轻抵着陆与闻,神情分外依恋,嘴唇和灼热的呼吸都渐渐迎向他。陆与闻回抱方雨,和他温存了一会儿,彼此的默契已然到了不需要言语的地步。 荒芜的杂草地无端端起了风,方雨叫陆与闻的名字,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有一点试图蒙混一切的含糊,“晚上那场戏,你亲我的时候,心里想的谁?” 陆与闻没明白方雨的话,“除了你还能有谁?” 方雨说:“向晴,你不是董乾么?” 陆与闻心领神会,他笑道:“我只知道我亲的是你方雨。” 方雨分开彼此相依偎的脸,向陆与闻伸出舌头,被陆与闻咂吮舔舐的那一刻,身体瑟缩了一下,陆与闻按着他的后脑勺,不容他退缩,唇舌对他进行无声地掠夺。 方雨从未接过那样的吻,潮湿的、紧密的,如一场连绵不断却又无处可躲的大雨,他生生地承受着,被无止境地索取。 陆与闻凶悍的舌头将他搅得如醉如痴,他几乎忘却了所有身为人的意识,只知道他是依附于陆与闻而存在的,陆与闻索要他便迎合。他直觉自己是一坨烂熟不成形的肉,巴不得陆与闻一口吃掉他。 从哪里来的他要回到哪里去。 一束强光照过来时,陆与闻堪堪放开了他,气息正纠缠,方雨仍追寻陆与闻的唇,陆与闻掌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按在肩膀上,方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伏在陆与闻肩头,慢慢找回属于人的知觉。 陆与闻扳起他的脸,指腹擦掉嘴角的水渍,低声同他道:“背你回去。” 方雨嗯了一声,咬着唇笑了,他的大脑仍混沌,他想起自己要对陆与闻说什么:“你知道你亲我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陆与闻问:“想什么?” “将我吃掉好不好,”方雨盯住陆与闻的眼睛,“一口一口吃掉我,我是你的,我想钻进你身体里,不要跟你分开。” 陆与闻感觉胸口被烫了一下,炽盛的火苗烧毁了门锁,方雨再次推开栅栏门,引诱出他身体里的野兽。他攥着方雨的腰,声音低哑地道:“怎么吃?你教教我。” 方雨说:“爱我吗?爱我才能吃掉我。” 陆与闻眉头紧锁,“喜欢不行吗?” “不行,”方雨痴痴地笑,“会很疼,只有爱我的人才能让我疼。” 陆与闻正面临人生中最大的难题,要到哪种程度才算作爱,他爱方雨吗?陆与闻想,要是心里面有个警报器就好了,一旦察觉他爱上方雨,那就发出警报,越响越好。 他不愿错过半秒爱的信号。 方雨回到平房,方晴像没事人一样和他交谈,态度熟络热切,只口不提刚才的事。 陆与闻一脸无聊地看着他们,方晴觑到陆与闻的脸色,拉住方雨的手道:“哥,今晚不能睡这里吗?” 方雨为难地看向陆与闻,陆与闻拉长了脸,“你答应了我什么?” 方雨走到陆与闻面前,勾了勾他的手指,眼巴巴地道:“就今晚,好不好?” 陆与闻没答话,打开衣柜翻出睡衣甩到肩上,出门洗澡去了。方雨转身对弟弟笑了一下,他的眼尾很红,嘴唇本就红润,此时在明亮的灯光下愈加惹眼。 “下次别乱跑,”方雨一边整理陆与闻翻乱的衣柜,一边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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