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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陆与闻家楼下,陆与闻下了车,走去给方雨开车门,方雨抱着骨灰盒下车。 眼前是一栋三层老式楼房,爬山虎爬满外墙,陆与闻用钥匙开了门,楼道亮着灯,他小声嘀咕:“又有谁来了。” 回头看见方雨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笑道:“不用紧张,这是我的房子,外公留给我的,我带你上去把咱爸放下,再去我父母那。” 方雨点点头,紧跟在陆与闻身后上楼。 陆与闻边走边碎碎念道:“这里我父母一般不会来,我打算大学毕业搬进来住,现在加上一个你,改天配一把钥匙给你,你记得地址以后自己来。” 上到二楼,大门没阖上,陆与闻狐疑地拉开门,印入眼帘的是地面东倒西歪的啤酒罐。额头顿时青筋暴突,他直奔房门紧闭的房间,猛地推开门,怒道:“舅舅!你又来我这里喝酒!” “快起来!看你把房子弄得乌烟瘴气的!”陆与闻连拖带拽把人从床上赶下去,方雨站在客厅里四处张望,半分钟不到,一身酒气的闻昭走出来,转而到沙发上躺下。 陆与闻在房间里骂骂咧咧地收拾。 方雨看了看沙发上的闻昭,闻昭半眯着眼,端量了许久,像是终于认出客厅里的人是方雨,“是你啊,陆与闻还能带你来这里。” 方雨没接话,杵在客厅里不动。 闻昭躺在沙发上,手臂搭着额头,冷不丁道:“真的挺好奇你平时对着陆与闻是哪副面孔。” 方雨不发一言,不笑时面色有点冷。 闻昭继续问:“手里抱的什么?你爸的骨灰?你的事我听说了,你要在陆与闻面前装可怜到什么时候?” 方雨忽然莞尔,“你想知道吗?” 闻昭一愣,方雨说道:“我可以给你看。” “陆与闻——”方雨冲房间里喊,陆与闻应声出来,忙问方雨怎么了,方雨什么也没说,只颦眉往沙发看了一眼,眉间似有说不出的委屈苦衷,眼神透露着怯生生。 陆与闻对方雨很了解,方雨的眉头稍微皱一下,他都能猜到受了何种委屈。 “你还没走?”陆与闻把矛头指向舅舅,上前一步赶人道,“回你家躺,我迟早把锁换了,还有警告你别欺负方雨,早觉得你没安好心。” 闻昭先是一脸不可思议,目光在陆与闻和方雨身上来回转,继而笑得前仰后合。 陆与闻亮出王牌,威胁道:“再不走我叫曦姐过来,钥匙还我。” 闻昭只得投降,“行,我走。” “方雨过来,”方雨忽地被陆与闻叫到身边,陆与闻抓住他的手,生硬地道:“说个事,现在起方雨是我的人了,他以后也会住在这里,所以舅舅放下你的成见,谁对方雨不好我跟谁急。” 闻昭感到十分稀奇,“你的人是几个意思?” “我的人就是我的人。”陆与闻回答。 闻昭问:“你们在谈恋爱?” 陆与闻干脆地点头,“没错。” 方雨蓦地看向陆与闻,神情难掩惊讶,陆与闻没看他,伸手环住他的肩,高调地宣示所有权。
第56章 我会爱你的 闻昭走后,陆与闻对着一屋子垃圾头疼极了,方雨要帮他打扫,他忙制止了方雨,领着人进了另一间上锁的房间。 房间久未住人,空气中漂浮着灰尘,陆与闻挡在方雨前面,伸手挥了挥,灰尘散尽才让方雨进去。 这是他高中三年的卧室,他到上了大学才搬出来,书桌上还放着高中时的参考书,打开衣柜能看见校服和篮球队服。 陆与闻在书架辟了个空位,让方雨把骨灰盒放上去,骨灰盒刚脱离方雨的手,陆与闻立即搂住方雨的腰,鼻尖抵上脖颈,慢慢推着方雨将他压到墙角。 方雨躲开陆与闻毛刺刺的脑袋,他双手捧着陆与闻的脸颊,迫切要与他对视,“你刚才跟你舅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与闻嘴角勾了勾,先亲亲方雨的额头,再道:“我想过了,以后你跟着我过,我放心不下你,你也离不开我对不对?” “哪种关系都好,关键是要留在我身边,”陆与闻顿了顿,指腹揩掉方雨眼角滑落的泪,“我刚那么说是为了别人不能欺负你,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人,多少会有点顾忌。” “你别觉得我小题大做,以后你会发现这行欺软怕硬的多了去了,你放心,我们的关系没人敢声张,要的就是这种大伙私底下传、传完大家都怕你的效果。” 方雨霎时搂上陆与闻的脖子,陆与闻使了点劲把他抱起来。 两人在床边倒下,陆与闻迅速翻身匍匐在方雨身上,方雨抬手轻抚陆与闻的脸颊,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陆与闻眼神发直,鼻尖再次顶上方雨柔软的颈间,他深深地嗅着上面的气味,气息环绕仍觉不过瘾,他张嘴在方雨的颈侧咬了一口。 方雨没有叫,只是更用力地环抱住他的腰。 陆与闻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担心你,看不得你受委屈,既然我们这样了,不如继续这么下去,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占你便宜。” “你不愿意当我弟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做情人那就做情人好了,”陆与闻轻笑了一声,“反正你已经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你愿意吗?”陆与闻问。 方雨眼眶含泪,他紧了紧双臂,问道:“你爱我吗?” “这很重要吗?”陆与闻不解,“我喜欢你不够吗?” “重要的,我不要你因为可怜我而和我在一起,我要你爱我。”方雨的眼泪快要冲破眼眶,他闭了闭眼,亲上陆与闻的唇。 这个带着泪水的咸涩的吻持续了近半分钟,陆与闻只觉得心口被揉得很酸,仿佛有人始终攥着他的心脏,一颗心不上不下,不得着落。 他分开彼此黏连的唇,注视方雨的眼睛,喃喃道:“我应该是爱你的,说不定我爱上你了。” 方雨却道:“你不能拿谎话哄我。” “不是哄你,也不是可怜你,”陆与闻不断亲吻方雨的眼睛、面颊和嘴唇,在吻的间隙含糊不清地保证,“我会爱上你的,我保证。” 方雨的泪吧嗒吧嗒地掉,他闭着眼睛和陆与闻接吻,陆与闻钳住他的腰,手指摁得他生疼。如果陆与闻问起他来,他一定会说全身哪哪都疼,心里也疼,他不爱他最疼。 这是装可怜吗?方雨想,他快一无所有了,还要追究他的眼泪的过错吗? 吻到最后时断时续,陆与闻用指腹捻着方雨的唇,轻声道:“你信不信,我比你还熟悉你的嘴唇。” 方雨枕着陆与闻的一条胳膊,此时他们面对面侧躺,说话的音量只有彼此能听见,“我的嘴唇是怎么样的?” “软软的,含久了会很热,吃了想一直吃,”陆与闻笑,“真想把你吃进肚子里。” 方雨伸手摸陆与闻的胸膛,再往下钻进裤头摸到小腹,凡触摸到的地方皆硬邦邦且热烘烘的。陆与闻眼神灼热,盯视着方雨道:“又想做什么?怎么就学不乖?” 方雨不理会陆与闻的警告,他把手抽出来,握住陆与闻的一只手来到自己腰间,他攥着裤头,臀部配合地轻抬,裤子一点一点拽了下来。 外裤脱掉后,方雨没再接着脱,陆与闻摸到方雨内裤的边缘,瞬间心领神会,“想让我帮你脱?” 方雨没说话,他往陆与闻身边挪了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陆与闻扬扬唇角,“不着急,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接下来做的只不过是抚上方雨的臀,并猛然将它按向自己,方雨睁大了眼睛,眼里有紧张和惧怕,陆与闻问:“害怕吗?怕我吗?” 方雨没有说不的机会,陆与闻翻身堵住他的嘴巴,双手掌着他的臀,方雨无师自通将两条腿搭上陆与闻的腰。 隔着衣裤的摩挲、试探,彼此都想试出自己或对方的底线,以及能承受的限度。 时间在亲吻抚摸中一点一点过去,把他们分开的是一阵电话铃声,陆与闻跳下床到客厅找手机接电话,讲完电话回来叫方雨起床,差不多该去他爸妈家吃饭了。 方雨已经坐起来了,两条白玉似的腿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刺得陆与闻挪不开眼睛。他将膝盖压在床面,单膝跪上床,手伸到方雨颈后,俯身亲了下去。 爱与欲,究竟哪个在先,他根本分不清楚,也不打算分清。他相信二者一定相伴相生,绝不会孤立存在,这也是他笃定自己会爱上方雨的原因。 唇分时他对方雨说:“你等等我,我会爱你的,我会很爱很爱你的。” 方雨跟着陆与闻去到他家,陆与闻本想趁现在和父母摊牌,方雨拦住了他。陆与闻想想也觉得时机不合适,方雨也在,万一他爸揍他时连累到方雨就不好了。 经深思熟虑,陆与闻决定改天再和父母坦白他和方雨的关系。 他猜测母亲不会有多大反应,毕竟母亲的戏友里便有一对同性眷侣,以前她们来家里做客,父亲不知内情,冒昧地多问了一句她们的丈夫在哪就职,事后被母亲一通数落。 他也是在那时知道两位婶婶原来是那种关系。 但当时他年纪尚小,这种事听过就算了,直到很多年后陪母亲参加其中一位的告别式,另一位在告别式结束后撞棺而亡,鲜血溅在棺木上,像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艳丽到极致的鲜花。 他并未亲眼目睹这一幕,是别人向他和母亲描述,母亲当即掩面哭泣,他也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震撼。 后来当他迈入青春期,看着身边的同学好友纷纷谈起了恋爱,很快失恋,也很快找到下一任。他们的爱情像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一夜之间漫山遍野都是。 身边人的经历让他误以为爱情本该如此,可他偶尔会想起过往的这桩旧事,他曾见证过死生相伴的爱情,生命终,爱情始,爱一个人要做好交付性命的准备。 他当然不会鲁莽地断定前者一定是错的,后者才是对的。 可他逐渐怀疑身边人口中的爱,爱不会那么简单,这个观念根植于他的心底,且长久以来始终与现实中的见闻相悖,他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其实他不太懂爱。 也许方雨能教会他什么是爱,陆与闻不着边际地想。 这顿饭吃得还算平和,方雨来了的缘故,饭桌上父母不吵架了,母亲熟络地和方雨聊天,他们有共同的话题——教授方雨的表演老师也教过母亲。 陆与闻一边听母亲向方雨传授表演经验,一边暗暗腹诽,进组前他向母亲讨教经验,母亲却不耐烦跟他说,只告诫他不可有玩票心态。 家里父母在他要去拍戏这件事上,态度和意见保持了惊人的一致,不支持也不反对,似乎想看看他这一回能扑腾多远。 陆与闻偶尔会纳闷父母到底想让他做什么,好像不管他做什么都讨不着好。正当他出神之际,一双筷子伸到他碗里,方雨给他夹了块肉,陆与闻拣起来吃了,冲方雨露出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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