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概十二三年前,艺火传媒出品、他主演的某部电影票房破亿,庆功宴上他喝了很多酒,把自己灌得醉醺醺,而后倒头就睡。 他被扶到隔间休息,宴席上其他人继续喝酒,许是因为他离席了,原先还隔靴搔痒的谈话逐渐百无禁忌。 有人聊到裤裆里的那点事,说好不容易请到某老板吃饭,下了饭桌自作聪明送上美女,自以为安排周全沾沾自喜,没想到谈好的项目反而黄了。 后来质问当晚伺候的美女,美女神神秘秘地透露老板不行,并且把受威胁、收到掩口费的经过全盘托出。 饭桌上众人哄堂大笑,笑声吵醒屏风背后的陆与闻,他没睡死,半躺在沙发上,头晕脑胀得厉害。 正是那时候他听到陈鸣开口:“下次别只送美女,送点药,就好比领导要尿尿你也得帮着扶一把不是?” 众人笑声猖獗,有人故意问是哪种药,陈鸣笑骂道:“男人都懂的那种药。” 有人搭腔陈总给的都是顶好的玩意。 这个话题没再往下聊,刚好舅舅遣人送来醒酒汤,他一碗喝下去,果真睡着了。醒来回想喝醉时听到的内容,只言片语着实说明不了什么,因此那时的他并未记在心上。 直到几年后,他和陈鸣再次在饭局上遇到,那回酒过三巡,话题又往下三滥的方向发展。有人说起最近圈内人尽皆知的秘闻,某明星被大佬玩弄,从床上下来就进了急诊室。 陈鸣以玩笑的口吻称现在的人太不禁玩,得提防着不能把人玩死了。 有人劝酒,陈鸣按下某位老板的酒杯,半笑半告诫喝酒要适量,尤其是某些剧烈运动前后。 老板连忙说他有分寸,每喝一杯都记着,陈鸣说不用太紧张,我给你的是好东西。 席间其他人心照不宣笑了起来,唯独陆与闻心里很不舒服,他用喝酒掩饰自己的沉默,陈鸣却在那时向他看了过来,唇畔的笑别有深意。 他本能地排斥,也本能地察觉出陈鸣的不怀好意,那是看戏一样的眼神,仿佛他是被戏耍不自知的小丑,无知无觉地贡献着笑料。 可他猜不透到底忽略了哪些陷阱,他许久不和陈鸣打交道,不应该有他没发现的绊子。 陆与闻自那次饭局后,彻底谢绝了各种酒局饭局。他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将很多事翻来覆去的想,许多当下不起眼的细节隔着岁月遥相呼应,许多彼时未曾领会的言外之意也逐渐参透。 但那只是他一个人的猜测,无凭无据,没有调查的由头。 直到他认识李惟,才逐步确信他的猜测并非无中生有。 陆与闻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希望还来得及,方雨一定等很久了。 既然乱七八糟的饭局也去了,陆与闻便不再抗拒王总儿子的邀请。 这晚他被灌得十分难受,王总儿子时刻注意他的酒杯,一定要给他满上,没说几句话先干一杯。带来的编剧和制片人也口口声声说是他的粉丝,必须要敬他一杯。 一杯接一杯,下了饭桌陆与闻头重脚轻,王总儿子在酒店给他开了一间房,陆与闻房卡没领就上去,电梯门一开,东倒西歪地走出来,循着房号找到房间,推门而入倒在大床上。 不到半分钟便开始打鼾,鼾声昭示他已熟睡过去。 方雨刚出浴室,就见到床上趴了个人,愈靠近愈能闻到浓重的酒气,他正要通知前台来赶人,床上的醉鬼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话,熟悉的声音语调让方雨拨号码的动作一顿,他扔掉手机,几步上前,推了推埋在床上的脑袋。 从看见陆与闻侧脸的那一刻起,方雨又惊又喜,立即把陆与闻的身体翻转过来,解开他的衬衫纽扣,再将枕头塞进脑后,脱掉鞋子,令他睡得舒服一些。 “怎么喝那么多酒?难不难受?”方雨抚摸陆与闻的脸庞,轻轻地亲吻他的下巴和嘴唇,“真好,你来找我了。” 俯身亲昵了片刻,方雨进卫生间打湿了毛巾,拧干后给陆与闻擦脸擦手。 衬衫前襟湿了大半,方雨小心翼翼地脱下陆与闻的衬衫,看着精壮的上身,他的脸红了红,手伸向陆与闻的皮带,把皮带西裤也除掉,陆与闻被他扒得只剩一条内裤。 方雨用热水沾湿毛巾,回来给陆与闻擦拭身体,陆与闻睡得很沉,轻微打着鼾,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方雨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随后上了床,躺在陆与闻身侧,脸颊贴着他的肩膀。 以防陆与闻着凉,方雨起来给他盖上被子,被子底下自己的胳膊横在陆与闻胸前,又担心压着胸口会让他呕吐,方雨恋恋不舍收起胳膊,只能更紧地偎着他。 方雨解开浴袍,赤裸的身体极尽可能地往陆与闻身上贴,面颊、嘴唇着迷地磨蹭他的肩头,掌心在陆与闻的胸膛、小腹来回摩挲。 他很小声地道:“我想你了,我想你你就来了,我在做梦对不对?你能听到我在叫你吗?”
第69章 无人知晓的亲密 陆与闻虽然喝醉了,但并非完全丧失意识,他记得自己吐了一次,强烈的呕吐欲望令他猛然从床上起身,对着床下狂吐。 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那只手继而扶着他靠在床头,为他取来毛巾擦拭脸颊和嘴巴。 他的唇边抵上杯口,他便顺势喝水漱口,吐出漱口水时看了一眼床下的呕吐物,十分碍眼。 他靠回床头休息,睁眼努力看清照顾他的人的脸庞,可眼前似有一层毛玻璃挡着,他看不清面容,只依稀看出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那张脸屡次凑近他,端视他的神情,询问他是否难受。 陆与闻忘了自己有没有回答,他阖眼休息了一下,再睁眼发现好看的脸庞不在眼前,他急忙寻找,一扭头看见床下蹲着个人,正在清理他的呕吐物。 他有些过意不去,伸手去摸那人黑乎乎的脑袋,想叫那人起来别弄了。可他的手刚触碰头顶,床下的人身体猛地一颤,顶好看的脸庞转过来,对着他。 陆与闻觉得自己快看清那张脸上的表情,浸润了无法形容的悲伤,那悲伤像水一样轻,紧接着他发现,那是轻盈无声的眼泪。 他顿时手足无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叫这人露出悲伤,甚至当着他的面哭泣。 他笨拙地抚摸那人的后脑勺,安慰他别哭,有困难可以告诉他,不管什么忙他都会帮的。 毕竟最需要他的人已经不在,他的人生只剩下挥之不去的乏味与萧索,有事情能使他忙起来也是好的,否则他会沉浸于无止境的缅怀中。 后来的事陆与闻记不太清,他睡了过去,起初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永远一脚踩空,似乎马上就会醒来。 接着身体陷入异常奇怪的境地,如同攀上云端,意识变得飘飘然和忘乎所以,同时身体的某处却趋于坚硬、炙热。 他像是被柔软的物事包裹着,却唤醒了与之截然相反的躁动与亢奋。陆与闻在睡梦中记住了这美妙难言的感觉,这让他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和方雨的初体验。 他在黑甜的梦里悄悄回忆从前,当年电影拍到最后,他和方雨基本上一天有二十个小时黏在一起,这种黏不仅指起居和拍摄中的形影不离,也指身体上的黏结。 大量的亲热戏需要拍摄,镜头前要吻要抱,镜头外也不例外,那几乎成为和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事,不需要特别讨要,也不用感到惊奇—— 有时候方雨刚洗完澡出来,他将人堵在卫生间门口,不用说话,搂着腰就亲。卫生间里湿热的水汽朝他们扑来,粘缠的唇迅速变得湿润,陆与闻清楚那其实是唾液的功劳。 睡前对一下戏,讨论明天该怎么吻怎么对视,讨论的最后是扔掉剧本亲自试一遍。 他会将方雨摁进怀里,大手一个劲抚摩方雨的身体,从胸腹到后腰,方雨配合他的动作,扬起脖颈或耸动腰身,只为了让他的手更畅行无阻。 当然这些时候嘴唇是黏合的,极细致缓慢的吻,分开半秒都是不被允许的。 接吻能缓解心理上的焦躁,但仍有一种蠢蠢欲动是不管怎么索吻拥抱都无法纾解,陆与闻隐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方雨比他更早觉出他的心思,是方雨刻意引诱他实施那一步。 但他瞻前顾后,到底没舍得在未做好万全准备前让方雨痛。方雨搂着他的脖子,咬耳朵说还能怎么做,方雨要的露骨,他不同意,于是他们俩像是在密谋一件多了不得的大事,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最后方雨伏在他肩头,闷声不吭,仿佛受到多大的委屈。他败给方雨的执拗与死心眼,也败给方雨湿乎乎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那时他想,方雨想要,那就给他吧。 他俩在并不稳固的单人床上,四面薄薄的墙壁起不到隔音作用,他在脱去短裤前摸了摸方雨的脸,对方雨说要小声一点。方雨眨了眨眼睛,腼腆地说这么做不会有声音,因为嘴巴被堵住了。 因为嘴巴被堵住了,所以陆与闻更能欣赏方雨难受至极却竭力接纳的模样,泛红的眼睛,蹙起的眉头,还有夺去他全部注意的嫣红的嘴唇。 方雨跪趴在床上,陆与闻后知后觉,这是他看过的方雨被骗拍下的大尺度照片里的姿势。 他沿着方雨的脖颈和侧脸抚摸,半托着方雨的下巴,想让方雨不那么吃力,但方雨更加的卖力,他确信方雨是为了讨好他——因为在那样的境地下方雨仍然视线上抬,很努力地和他对视。 方雨想让他记得是谁在为他做这件事。 他便如方雨所期望的记了很多年,再没有像方雨这么傻傻笨笨的人,认定了他就是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隔天陆与闻醒来,喝完酒后的难受劲减轻了许多,他进浴室冲澡,冲完澡洗漱刮胡子,把自己整饬得精神奕奕。 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时才觉出一点不对劲,他的衣服哪去了,他只模模糊糊记得昨晚有人在照顾他,醒来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身影。 房间门铃响了,他走去开门,酒店工作人员送来洗过烘干的衣物,另外还有一个白瓷炖盅,里面煨着鲜香浓郁的汤。 他满腹疑惑地接过,换上衣服,一边挽衣袖一边回忆昨晚,可他喝得太多,只有吐了一次被人照顾的记忆。 陆与闻喝了一口热汤,尝到豆腐的滑嫩,他用勺子舀了舀,还看到海带和毛笋,汤很鲜甜,他慢慢喝下小半盅。 喝完热汤,陆与闻觉得精神头恢复了不少,他叫了助理来接他,离开酒店时给王总儿子发了条语音,感谢他昨晚的款待。 酒不能白喝,喝了必须要对事情有帮助。缓缓合上的电梯门映出陆与闻的脸庞,神色清醒、冷酷,他时刻记得所图之事是什么,迂回缓慢地实现他的目的。 另一个房间里,方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了一些,唇瓣的红润没那么容易消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