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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洋:……你开心就好……
第41章
洛洋盯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尽管他第一眼并不知道对面是谁,却也感到了不安,这样的时候,一通电话可以决定很多,甚至是最后的结果。
洛洋皱起眉迟疑,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异样,犹豫着点开电话录音后接起,还来不及打招呼,对面就先一步开口:“我以为那天你的态度是会主动联系我的,看来是我想错了,但是没关系,我现在来主动联系你了。”
“……王董有什么事吗?”
“你忘记了吗?我说过你会需要我的帮忙,难道你打算放任霍旭寅不管吗?”
隔着屏幕洛洋一时之间无法确定王琮阳的情绪,带着电流的声音也没办法听出情绪的好坏,洛洋眉头收得更紧,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而王琮阳显然一点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他的回应,甚至悠悠的哼起了小调。
被人捏在股掌的感觉并不好,洛洋克制着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和王琮阳绕弯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被抢走的十股?我马上就可以还给你。”
“不过就是十股,我根本就不稀罕,我要的只是你而已,”王琮阳说的惹人遐想,但洛洋很清楚他没有那个意思,不过是乐于羞辱他,因此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等着王琮阳继续:“你和我都清楚,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姓谢的那个小妮子,但是她和她那个妈一样是个精明的婊子,我拿她没办法,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和她本来就该不对付,就算是做出些什么也无可厚非,你说对不对?”
“你就不怕薛老爷子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薛老爷子可不会心疼孙女,他自己都不在乎,我又为什么要在乎?而且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我又什么可担心?当然,这件事你也可以考虑,只是给你的时间不多,我希望你可以在拍卖会之前给我答复,不然你可能往后都见不到你的霍叔叔了。”
电话措不及防的被挂断,洛洋愣愣的举着手机,如何也想不到王琮阳是这样的想法,他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拿自己当抢使,而最主要的,是洛洋明明知道却根本没办法拒绝。
依王琮阳的意思,明显是要在拍卖会的时候动手,洛洋所设想过的一切有了这个前提便都要作废,他试图绕过那两个女人,如今却不得不迎难而上,或许王琮阳还会为了让一切都更加顺理成章,促使谢朗对洛洋更加的恶劣。
没权没势,最终就只能是牺牲品……
洛洋倍感疲惫的闭上眼靠上椅背,到底该怎么做?就真的要任人宰割了吗?
洛洋头痛欲裂,心跳也病态的逐渐加快,仿佛所有事在一瞬间都变得混乱,他根本就没办法好好的思考任何东西,他知道不应该被王琮阳牵着鼻子走,但是对方却掐着他的七寸,洛洋如何也不可能不去管霍旭寅,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是一命换一命。
洛洋抬手用力敲着自己的头,皮肤上的刺激更本无法压制内里无法缓解的钝痛,他无力的垂下手,呼吸刹那间放缓,安静的仿佛睡着。
霍邵哲从外头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他不自觉方轻了脚步,从房间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毯子,可还没来得及盖到洛洋身上,原本闭着眼的人猛地站了起来:“没办法实在没办法……”
洛洋好似没有看到霍邵哲,自顾自神经质的嘟囔着绕过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转换的极快,霍邵哲抓不住任何的东西,甚至分不清他的情绪。
“什么没办法?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洛洋的状态实在有些可怕,霍邵哲跟在他的身后,适时的开口,洛洋闻声猛地停下,忽的转过身,抬起头嘴唇险些直接迎上霍邵哲的脸颊:“一起解决,是应该一起解决,你要跟我一起去,那些人都是狐狸,你要好好看清楚,免得以后被骗。”
霍邵哲因着洛洋的动作心尖蓦地狠狠颤动,又听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皱起眉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个拍卖会你要和我一起去,对,你一定要和我去,我一个人盯不了两个人,你必须要去!他们还想欺负我?不可能,不可能!……”
洛洋的脸上是他平时从没有过的疯狂,霍邵哲心底升起浓浓的担忧,他上前还想再询问些什么,洛洋却又一本正经极为正常的抬手将他挡在一臂之外,竟是开始打电话,情绪的收放迅速的可怕。
霍邵哲听着洛洋一声声回复着电话那头,他似乎是答应了什么人什么事,看起来聊的很是融洽,可在挂断时洛洋的表情却并不像是愉快的样子,而当霍邵哲想再次上前询问,洛洋随后又播出另外的号码,这一次竟是直接约了立刻见面,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在瞬间有所改变,隐隐透露出一种可怕的疾病。
洛洋似乎没想过和霍邵哲多说,放下手机就收拾东西要出门,霍邵哲顿时觉得心惊肉跳,上前拦住洛洋:“你要这样就出门?”
洛洋听着他的话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抬起头疑惑的说:“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我很得体,不会丢脸也不回被当成变态。”
洛洋说话的方式和平时没有丝毫的相似,带着一股欢脱就像是喝醉了一般,霍邵哲怎么也不觉得这样的洛洋可以出门见人,不说得不得体,就怕在路上遇到什么事。
“你喝酒了吗?你难道没发现自己不太正常吗?你这样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霍邵哲直来直去的说出口,拽着洛洋的手就往里走:“你现在最好先休息,其他的事等到真的没事了再说。”
“我哪里不正常?你知道我这是在帮你吗?”洛洋用力甩开了霍邵哲的手,突然就很生气,他用力推搡着霍邵哲的肩膀:“到时候出了事还不是要怪我?我现在就是要去解决问题,你凭什么不让我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洛洋突然之间就变得很激动,他红着眼眶却没掉下眼泪,将霍邵哲从身边推远毫无商量的转身又要出门,或许刚才还有些迟疑,但是现在,霍邵哲说什么都不会让他离开。
霍邵哲大步上前将洛洋抱进怀里,拖着人后退,任由洛洋挣扎撕打,在这一刻,霍邵哲隐约明白洛洋小时候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进入医院。
在他不知道地方不了解的时刻,洛洋就是这样,因为不同的事却一样被逼成这样。
“没事的没事的,问题什么时候都可以解决,还有我,我会帮你,你只要好好休息,我去帮你好不好?”霍邵哲试图和洛洋讲些道理,他紧紧的抱着人,可洛洋根本听不进他的话,甚至张嘴咬在他的手臂上。
手上的力道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放松了些许,霍邵哲咬着牙一翻身将洛洋压在沙发上,利用身体的优势控制着越发疯狂的人。
可这样终归不是办法,霍邵哲只能短暂的腾出手紧着时间给厉林毅打电话:“帮我找个医生来带上镇静剂,在洛洋的公寓,快点。”
说话间也不等对面答应就挂断了电话。
洛洋不算壮硕,但也是个成年男人,平时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看不出什么,但是这种时候却显出符合年龄的力气来,霍邵哲分心打电话,险些就要压不住他,好在本身的体重摆在那里,霍邵哲整个人压在洛洋身上,抓这他的手腕控制在背后,这样的姿势找不到任何的着力点,洛洋再怎么用力也实在难以挣脱。
或许是闹累了,洛洋挣扎的力道逐渐减轻,人看着也有些冷静下来,霍邵哲看着他起伏的后背,再一次尝试和他对话:“现在冷静了吗?能和我说说是去见谁?”
洛洋还来不及说话,挣扎间从口袋中掉出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霍邵哲看着那陌生号码眉心一跳,本是不该理会,却鬼使神差的点了免提。
谢朗不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这就是你的诚意?你约我见面自己却迟到,洛洋你好大的面子啊。”
“……薛太太?真是不好意思,我跟我们家洋洋突然有点事必须现在解决,实在是对不起,要不下一次再约?下次我们做东,薛太太想去哪里坐坐都可以,您看怎么样?”
霍邵哲不清楚洛洋找谢朗是为了什么,但面对薛家,他清楚在这种时候不招惹才是上策,语气上便满是客气,而且谢朗在他的印象中人好似还不错,也不想她会对自己为难。
“我想去的地方你受得起吗?说的倒是轻松,我告诉你,我不是每次都有闲工夫陪你们这些人玩,这次如果不来,以后也不用来了!……”
谢朗的声音尖锐的传出,完全不似茶话会时的温柔,霍邵哲一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洛洋却突然冷静的开口:“怎么会是玩?薛太太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既然你不想见面那就算了,我也就不会得罪王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压抑着怒气的说:“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警告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洛洋,我的忍耐力一向不好,我不高兴你也不会好过!”
电话挂断,客厅陷入了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洛洋趴在沙发上没了动静,霍邵哲弯下腰低声叫他,洛洋小声的回应,乖的不像话,霍邵哲瞳孔一缩,下腹猛地一紧,慌张的从洛洋身上爬起,而洛洋却瞅准了这个空荡,竟是徒然跳起,眼看着就要冲出门。
厉林毅就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出现,抬着手似乎想要敲门,以至于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情况,就听见霍邵哲大喊:“快拦住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厉林毅用力扣上门框挡住了洛洋的去路,洛洋的脚步为此迟疑了一秒,仅仅这一秒,霍邵哲追了上来,扣着他的肩膀再一次将人控制,躲在角落的医生瞧准时机上前,按着洛洋的手臂注入了一针镇静剂。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老婆以前过的一定很辛苦_
洛洋:有好几次是因为你……
第42章
药物从静脉被推进,药效因此发挥的很快,前一秒还在怀中紧绷的洛洋下一秒就被强制性的放松,几乎是瞬间就软在了霍邵哲的怀里,一歪头便放平了呼吸规律的打在他的手臂。
霍邵哲抱着人喘气,终于是放下了心,立刻将人抱回卧室安置在了床上。
睡着的洛洋总是显出过分的乖巧,霍邵哲时常因为他这副面孔而动容,无论他怎么样的扭曲过,最终剩下的都会是这般的恬静。
“别看了,你不和我说没关系,但总要和医生说说具体情况吧。”
厉林毅敲了敲房门,叫他回神,霍邵哲闻言起身,脸色不甚好看的离开房间,医生已经在客厅坐着等他。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我见到只是今天一次,”霍邵哲如实回答。
“发病前什么症状?”
“没什么症状,就只是在睡觉时突然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表现的有些亢奋,一开始也只是这样,他会那么激动,其实还是因为我坚决不让他出门导致了争吵才这样的,在那之前他一切正常,所以你说的这个发病,我觉得还是有待商议,就算你是医生,也不能问了两个问题就把一个正常人讲成精神病。”
霍邵哲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淡淡,不见多少不满但也有些尖锐,洛洋一直都好得很,他不喜欢有人一上来就妄下定论。
“你怎么说话的?吴医生可是很厉害的……”
厉林毅嘴角一抽,连忙帮着吴漾说话,又对着霍邵哲挤眉弄眼,却被吴漾打断:“霍先生的情绪我能够理解,是我用词不当能力不够,我很抱歉,但是尽管霍先生看不上,洛先生的情况我还是建议你们去医院看看,当然你也可以先问问洛先生,他要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也不一定要去医院,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看你们自己。”
年轻的医生不欲和霍邵哲争吵,却也还是善意的留下话才微笑着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厉林毅冲着霍邵哲投去了埋怨的目光,急忙跟在吴漾身后也准备走,却被吴漾拦住:“霍先生可能会需要帮助。”
厉林毅闻言回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没动的霍邵哲,最后到底是没走成。
“吴医生也是关心你家那位,你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可别把受的气发泄到别人身上,我告诉你,吴医生可不是普通的医生,你别不听好人言,”厉林毅一屁股坐在霍邵哲身边,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说:“我没进门就听到动静,你们刚才打架了?没看出来啊,就他那小身板竟然还和你打架,说实话,放水了吧,你肯定没舍得真下手。”
“你怎么没跟着他一起走?”
霍邵哲忍无可忍的将他推远,面露不善的瞪着厉林毅,那一瞬间所有不正经的气息全部都被收敛,厉林毅很少见霍邵哲这个样子,一眼分辨得出他是不是真的生气。
“我走了你有事找谁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在来到这里之前,厉林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霍邵哲的语气太急,还带着隐秘的恐惧,当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而且当时浣市出的事厉林毅有从程雯卉那里听说,自然也清楚洛洋经历了什么,一听要带上医生,厉林毅如何也不敢耽搁。
“我也希望有个人能来告诉我怎么办,为什么事情就会变成这样?怎么全都冲着洛洋一个人去?为什么我就那么没用!害的他受伤,让他受这么多苦,还一点都不知道他其实……其实身体不是很好,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呢?怎么就不愿意告诉我呢?……”
声音到了后头越来越小,甚至带上了颤抖,霍邵哲埋下头,厉林毅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哭,一瞬间有些尴尬,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急不来,他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也是不想让你瞎操心,你也知道,眼下出了这么多事,他可能只是不想让你分出太多的精力,等到了需要的时候,你总会知道的。”
“那到底是什么时候?”
霍邵哲有些天真的问着,声音很轻,厉林毅知道他问的并不是自己,自然也无法回答霍邵哲的问题,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沉默。
霍邵哲沉着头没了反应,厉林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只能单调的拍着他的肩,两人便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厉林毅陪着他慢慢缓和着情绪,直到霍邵哲收拾流露出的一切,能够正常的抬起头,才在再三的驱赶中离去。
关门声在刻意的小心中只发出了极为轻巧的一声,公寓便又只剩下两个人,霍邵哲没再进卧室去烦洛洋休息,生怕他受到打扰,事到如今,就是连这样的举动都让霍邵哲觉得是在伤害洛洋。
霍邵哲曾经以为他是喜欢洛洋任何样子的,可今天他明白了,他不能接受洛洋眼神中透露着疲惫和悲伤,脸上却还是挂着一点都不好看的笑,他无时无刻都在向身边的人透露着信息,拼命表达着他很好他不累,但是只要看进深处,就会发现洛洋已经千疮百孔。
霍邵哲在此之前也从不会去深思洛洋的真实感受,因为没有注意,所以没去在意,导致了长久以来的忽略,直到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无法收拾。
霍邵哲忍不住去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霍旭寅是否知道,温婉是否知道,洛洋本身又是不是清楚,或许是了解的,但他却从来没提过半句,霍邵哲气愤又心疼,气他不信任自己,心疼他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想要成为洛洋的依靠……
这一觉睡得洛洋有些恍惚,仿佛是睡了很久,太多事记忆模糊,导致他睁眼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身体的掌控权。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看着好像也是暗的,洛洋下床,逐一打开开关,公寓缓慢的从黑暗中挣脱,四周是有些安静的,但好像又不该那么安静,因为这个家里不止一个人。
洛洋甩了甩头,对周围的一切一时之间竟然感到陌生,直到他打开了书房的灯,在那张简陋的躺椅上看到了沉默的霍邵哲,所有属于“洛洋”的东西才一股脑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洛洋哑着声询问,他走上前蹲在霍邵哲面前,流露出的是下意识的担忧。
霍邵哲在阴影中抬眼,能够从这一句话中看出洛洋已经恢复,他似乎是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又或是记得却依旧不愿意和霍邵哲多说。
“这件事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还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霍邵哲轻声问着,洛洋的瞳孔就在他眼前缩小,这已经印证了一切:“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告诉我?如果我不在,你昨天是不是就那样出去了?你告诉我,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了事该怎么办?”
霍邵哲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带着誓不罢休,他表现的很平静,好像就只是提出了问题的本身,可洛洋却感受到了山雨欲来,但这件事也是洛洋不愿触及的痛,这个毛病所带来的弊端一度让他非常痛苦,这是砍断他双翼的下刀点。
“我的身体我知道的,不会出任何的事,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而且依旧可以判断,我的思维还在,就算是那种时候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我只是压力有些大,”洛洋身体微微后撤,将自愿缩短的距离再一次拉长。
“所以一定要等到出了事才叫有问题吗?洛洋,你为什么那么不相信我?你不需要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也可以帮你,明明只要你说一个字,我都会愿意的。”
霍邵哲的话透露出无尽的真诚,可洛洋看到的依旧是迷雾一团,他和霍邵哲之间从来都谈不上信任的,洛洋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存在这样的东西,这比霍邵哲爱他还要更加的扯淡。
即便现在的霍邵哲是真心喜欢这洛洋,行为也不再恶劣,可以前呢?就能够当做不存在了吗?洛洋切实的经历过,他所失去的要多得多,又凭什么叫他去相信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这件事就什么都不要问,别问我也别问叔叔阿姨,你叫我信你,好,我可以信你,只要你值得我相信。”
洛洋没有一丝的退让,他太久没有过如此模样,霍邵哲都快忘了,洛洋对他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的冷漠,这世上或许有人可以劝得动洛洋,但是那个人绝对不是他霍邵哲。
两人相对无言的对视,霍邵哲最终也没有答应,他抿着唇,没有说什么,而洛洋也不擅长逼迫,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或许是不会再提起了。
“我信你,你也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洛洋最终还是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慰着霍邵哲,当他再次低下头时起身离开书房,留足了空间给霍邵哲。
到了最后,霍邵哲总是要接受现实,他不得不退开一步,主动走出门,站到洛洋的面前,说:“谢朗的电话,你是不是有新的安排,我能做些什么?”
他不得不放下一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无能狂怒jpg.)
洛洋: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霍邵哲:_
第43章
洛洋静静的坐在客厅等着,他和霍邵哲之间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他相信霍邵哲很快就能想通,不会再拘泥于这么一件小事,因为不管怎么说,有精力纠结在他这种不重要的人身上,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把霍旭寅完好的带出来更实际。
而霍邵哲也确实如他所料,他并没有让洛洋等多久,仿佛只是一呼一吸之间他就从书房走出来站在了洛洋面前,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洛洋狠狠松了口气,以至于流露出了未来得及掩饰的愉快。
霍邵哲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沉下了脸,却没有打算再去逼迫洛洋什么,只是耐心的等待着洛洋的回话。
“在你回来之前,王重阳打电话给我了,要我在拍卖会上做出一些对谢一航不利的事,”洛洋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录音说:“我那时候感觉不对,所以有录音,说的主要就是想我帮他对付谢一航,而逼迫我的筹码就是霍叔叔。”
“这狗东西倒是很会做生意,为了这么一件事竟然不惜放出自己偷税漏税的消息,还真是煞费苦心!”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也同样不理解王琮阳的做法,所以在我看来,这件事其实在他计划之外,拉那么多人垫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他要对谢一航下手,我不排除这件事就是谢一航做的可能性,我觉得这会是一个突破口,所以我早上的时候才会联系谢朗。”
霍邵哲脸色铁青,听了洛洋的话又是恍然大悟:“你是要他们狗咬狗?”
洛洋因为他的话浅浅笑起,算是认同了霍邵哲的话,但他的欣喜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便又皱起眉:“这是不是有点草率?如果他们回过头来我们的麻烦不是更加大吗?一个王琮阳已经很棘手,如果再加上薛家……”
“但是谢朗背后不只是有一个薛家,”洛洋立刻接上了霍邵哲的迟疑,将谢朗和谢一航放在了一起:“薛家如今占着顶尖的位置,没人敢动它,但是往下的这些个被压一头的企业公司可是没薛老爷子那么高处不胜寒,薛冒为人强势,再加上回来了一个薛谨,这谢一航就不再是最佳继承人,谢朗如果一直弄不死薛谨,她就需要给自己和谢一航准备后路,所以她名下的谢氏这段时间一定也在激烈的竞争,但是除了遥遥领先的第一,后头的争抢就要血腥的多,这是一个机会。”
洛洋缓慢的同霍邵哲分析,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都给他,叫他也去想想这其中的利弊:“这些所有的上游公司明里暗里斗得只多不少,如果他们的矛盾被搬上了台面,他们两个就不需要再有什么顾及,反正已经撕破脸,任何手段就都可以用,而王琮阳此时此刻所遭受的就是谢朗最好下手的地方,不管这件事一开始和谢一航有没有关系,都可以成为攻击点,而叔叔这边我们只要咬死了不知道阴合同的事,一旦王琮阳倒了,没有了他从中作梗,叔叔方面的事就会更加容易疏通,到时候温爷爷那头也更好办事。”
霍邵哲听得认真,洛洋结束了一切后给了他一些时间思考,他看不出霍邵哲的想法,而霍邵哲沉默了片刻后只是表示:“需要我做什么?”
“……也不需要做太多,你最大的作用是在拍卖会的那一天……”
谢朗不久后又接到了来自洛洋的电话,她看着手机上的号码,面上立刻挂上了厌恶,她其实并不想费力和洛洋打交道,可奈何他提到了王琮阳,谢朗拎得清轻重,也深刻的明白那人做事极其没有分寸,那场拍卖会谢朗准备了很久,她并不想丢脸。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被人放鸽子,洛洋要比谢朗到的还早一些,也叫她心里烧的旺盛的怒意缓和了些许。
“这次来得倒是早,怎么?不用和霍少爷白日宣淫了?”谢朗终究是气不过,坐下的第一句话就不好听。
洛洋没什么所谓,不过是一句贬低,不痛不痒,以至于除了脸上的笑,甚至连注视着她的眼神都没有变,谢朗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一副嘴脸,看似温和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冷漠。
“有什么事快说,你没有多少时间,”谢朗沉着脸,不知真假的抬腕看了看手表。
“这可说不好,”洛洋举着手机摆到她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您可以先听听这个,说实话,我还是做不出那种事,所以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您。”
谢朗盯着停留在音频界面的手机屏幕,迟疑了一瞬,接过洛洋递过来的耳机,进度条缓慢的向前滚动,她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却没有洛洋料想的那么盛怒,她眯了眯眼,冷漠的一笑,说:“你让我知道这个,是打算要怎么样?你很聪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说说你的计划和目的吧。”
“我的目的所有人都该知道的。”
“为了霍旭寅。”
谢朗语气中带着肯定,洛洋一耸肩不置可否:“至于计划,我还是那句,这很难说,毕竟王董真的太谨慎,并没有告诉我他会做什么,所以依我看来,薛太太你应该还是要按照你原来想好的那样来对我。”
“我当然是没有意见,就怕你承受不起,”谢朗轻蔑的说着,摘下了耳机。
“所以我们只需要让王董看见就可以了不是吗?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王董一个就够了。”
洛洋观察着她的表情,谢朗意料之外的好说话,居然点了点头就答应了洛洋。
直到两人分开洛洋都还是心存疑虑,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以信任谢朗或是王琮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他们或许也不是完全信任洛洋,所以这件事带着赌的成分。
但在洛洋看来,势均力敌又自私自利的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去想着合作,只会利用各种机会吞并对方。
谢朗当然不会信任洛洋,但是她或许更想对付王琮阳,这可比对付洛洋得来的好处要多的多,这样一个上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谢朗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现在的形式明显对王琮阳不利,洛洋不认为谢朗看不清,所以洛洋依旧赌谢朗会借题发挥,这样一来,就算王琮阳变了挂,事情也还是会向预料的方向发展。
到时候就会出现很多的突破口,或许不止能将霍旭寅救出来那么简单……
拍卖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可洛洋在这期间却没有再接到过王琮阳的消息,谢朗那头也一点也不着急,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询问,三方都很安静,显出了诡异的平衡。
现在离拍卖开始不到九小时,洛洋的指尖磕着桌面,他暗暗吸气不断叫自己平心静气,霍邵哲坐在一旁也不断的深呼吸,他们都在等,即使这件事不得不做,但他们还是在等,等一个计划在轨的讯号。
“都到这个时候,他们倒也沉得住气,”霍邵哲有些烦躁的搓了搓头发。
洛洋闭着眼,隔了有一会儿才睁开,回应霍邵哲:“或许是我们被耍了,他们俩是准备连起手来对付我们,王琮阳一早就想到我会联系谢朗,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会是这样吗?……”霍邵哲犹豫了一瞬,而后又难以置信的发问:“就只是为了我们这种不算大的公司?怎么说也不需要两个人联手吧,分明王琮阳一个人我们就难以招架。”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还不能着急,他们比我们更懂算计,不会犯蠢。”
洛洋肯定的说着,给霍邵哲下了一剂定心丸,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他其实想不出王琮阳还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对付谢一航是目前最说得过去的,洛洋也相信这就是他的目的。
空气在时间的走动中逐渐躁动,霍邵哲和洛洋坐在一起,他们像是在互相克制,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所以才能极力压抑着焦虑,竟是就那么沉默的等到了天黑。
王琮阳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这场拍卖会成了一个未知的深渊,它触碰不到底,洛洋带着霍邵哲如履薄冰的想要将其通过,但黑暗中的那只手却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推着他们措不及防的跌入深渊。
“我不想骗你,但这场拍卖会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把握,所以你一定要记牢我跟你说过的话,不可以出任何的差错,我们的机会不多,这一次我应该是抽不出心思去照顾你,我是希望你能够做好,但是切记切记,不要逞强,出了任何的问题要先以自己为重,你本身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拍卖会的时间一步步逼近,洛洋一边替霍邵哲整理领带一边交代,带着一股视死如归,叫霍邵哲跟着一起担忧,又不断因为他的话沉溺。
霍邵哲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洛洋,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掠过领口,指尖隔着单薄的布料似有若无的触碰,带着丝丝缕缕的痒意一路到心口,霍邵哲咬着后槽牙,实在无法忍受,倾身上前将人拥入怀中:“你也一样,比任何事都更重要。”
洛洋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就跟先前所有的拥抱一样,他不会给予任何的回应,可或许是这时候气氛过于不同,洛洋也没有抵触,他极为难得的在清醒时同霍邵哲靠得这样近。
拥抱传递着双方的温度,那种结实的依靠很轻易就能叫人动容,洛洋从不对霍邵哲带有期待,可是这一刻这一个拥抱却让他感到了安心。
他不是一个人了,这场战斗他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洛洋:我不是一个人……(感动jpg.)
霍邵哲:谁?还有谁?!
洛洋:……
第44章
暮色逐渐笼罩天际,街道随着晚高峰的消逝进入到了另一种热闹非凡之中,带着放松与狂欢的气息沾染在闹市的每一处,点亮了沿街一路到尽头的彩灯,引着一辆辆车冲破喧闹驶入寂静又精美绝伦的庄园,展现出耸立于中央的“古堡”。
霍邵哲带着忐忑跟随洛洋来到这个让人没有安全感的大地方,根本就没心情去看什么精致华丽,全心都拿去注意着一路上遇到过的人,身体自下车起便格外的紧绷。
洛洋和他贴得近,自然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无奈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小声安慰道:“别太紧张,就和普通的拍卖一样,越紧张越容易误事。”
霍邵哲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点了点头,努力调节着自己的心态。
这种感觉其实还有些新奇,霍邵哲没有参加过拍卖,但在国外时却也不是闷葫芦,时常也会找些乐子,各种聚会经历过不少,谈不上多感兴趣,更是从来不会紧张,但是和洛洋的这一次倒是头一遭,也分不清是过于庄严还是因为身边多出了个在意的人。
霍邵哲小心的呼吸,不想被洛洋看扁,以至于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刻意压缓脚步跟着人流走进了大门。
正式的拍卖还没有开始,大多数人还在展厅看着展品,说是毛料拍卖,但也不全只有翡翠宝石,也有各种古玩珠宝和有价值的收藏品,在亮堂的灯光下尽显美轮美奂。
“那边的毛料好像可以挑选,要不要去看看?试试你有没有运气能挑出个好的,”洛洋指着不远处的展示台,想着转移霍邵哲注意力,叫他放松一些。
霍邵哲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摇了摇头,甚至觉得洛洋可能是在取笑他:“我哪里会看这个?到时候白白花钱。”
“来都来了,给你挑一个的钱还是有的,随便去摸一个,大的小的都没事,管他开不开得出,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回去。”
洛洋扯着霍邵哲的袖子,最终还是将他拉到了那堆毛料前。
其实洛洋也不懂这一行,放眼望去能看到的只有石头和石头,白花花的一片,清理的倒是很干净,但不管他怎么横看竖看,都找不出到底有什么区别。
洛洋围着台子转了一圈,睁着眼每一个都看了一遍,最终直起身,看着另一头的霍邵哲耸了耸肩:“我也看不出来,你随便吧,反正只是玩玩。”
霍邵哲一笑,听话的伸手就抓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也就一个苹果大小,正好嵌在霍邵哲的掌心,在这一堆的石头中很是不起眼。
洛洋从另一头绕回到他的身边,凑近看了看这块“天选”毛料,问:“就这么决定了吗?你不再看看?买大一点也没关系的。”
“就这个吧,我相信眼缘。”
霍邵哲颠了颠手上的毛料,看着确实还挺满意,洛洋也就不再多说,刚准备叫人来做上标记,却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拦下:“你看上那颗了吗?还挺有眼光的。”
洛洋闻声转头,一位小姑娘抱着一块份量不小的毛料,正有些艰难的朝他们靠近,洛洋下意识伸手帮了她一把,女孩却只是眼睛亮亮的盯着霍邵哲手里的毛料,不记得感谢,倒是爽朗的说:“我拿这个大的,和你换那个小的怎么样?瞧瞧这份量,你们可一点也不吃亏。”
洛洋眉心一跳,偏头和霍邵哲对视了一眼,难以置信一闪而过又很快收起,他重新看向那女孩:“我们两个大男人,占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脸皮薄。”
“别别别,我不建议的,我愿意被占便宜,漂亮哥哥你就跟我换嘛,我这个一定能开出东西的,你相信我,如果开不出来我在把那个小的还给你好不好?”
洛洋隐隐扩大了笑容,从霍邵哲手里拿过毛料,举到女孩面前:“看你是真心想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以安,顾以安。”
女孩毫无防备的立刻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洛洋目光一动,嗫喏的小声重复了一遍,随后大方的将毛料递给了顾以安:“给你。”
“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古玩瓷器我都能辨,绝对不让你被骗。”
顾以安欢天喜地的接过小毛料,捧着那大石头的手忽的收回,扭头就跑远,洛洋被吓了一跳,险些被突然增加的重量带到在地上,好在霍邵哲眼疾手快的顶上了空出来的位置,稳住了他的身形。
“是她了吧。”霍邵哲靠近洛洋轻声问。
“嗯,”洛洋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跟随着跑远的顾以安:“如果是顾小姐来,叶家的少爷肯定也会跟来,你一会儿多上点心,如果可以的话,带着他们两个一起来。”
“既然人都看到了,我就先陪你碰上那两个人吧,反正都还没开始,我们还来得及……”
“没有必要,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不管先遇到谁,遇见了就说明开始,你要清楚这一点,不能因为一点的小事就改变原定的计划。”
洛洋不满的皱起眉,将不轻的毛料猛然塞进霍邵哲怀里,好似害怕他纠缠,转身便快速离开了原地,来自洛洋的热度在刹那间突然就在身边消散,霍邵哲蓦地恍惚,克制不住的跟着向前走了两步,险些忍不住要叫住洛洋,可忽的回过了神,张着嘴犹豫了半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霍邵哲盯着那抹背影,看着他没有任何停留的走远直到看不见,才如梦初醒的拦下服务员,缓慢的给毛料打上了标记,让他将其带走,随后又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朝着顾以安刚才离开的方向跟去。
而另一头的洛洋,在和霍邵哲分开后并没有着急寻找目标,反倒是悠闲的在各个展厅闲逛,他不想表现的太刻意,可这么多个展厅,人来人往会遇见不少的人,那些人都比他要有本事,他们更知道该怎么找到洛洋。
而王琮阳也确实没让洛洋失望,他甚至没在这间厅里转上一圈,王琮阳就已经进入了视线。
两人并没有表现的熟络,反倒是在对视后立刻就偏移了视线,各自慢悠悠的一件件观看着展品,最后才好似巧合的站在一副画作前相遇。
王琮阳轻快的说着:“来得还挺早。”
“王董什么都没交代,我也是害怕出问题,早点来做准备。我该怎么做?”
“只要你听话,一切就不会出现意外。听着,谢一航这次是跟着傅靳舟一起来的,我当然是乐意看到她的丑态被所有人看见,但是你未必做的到,所以只给傅靳舟一个人看到也没关系,这包药给你,那边的人你也可以用,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全由你自己决定,如果是我满意的效果,霍旭寅绝对不会出事。”
洛洋迅速将东西捏进掌心,藏进了袖子:“怎么样才算满意?你反悔了怎么办?”
“你也可以选择不干,但这件事由不得你,但我依旧愿意让你考虑,只是这次给你的时间不多,错过了,就不会有下一次机会了,你自己想清楚。”
王琮阳说完便转身走开,停在别的展品前观看,洛洋小心翼翼的跟着他,试图再说几句话,王琮阳却像是在玩游戏,遛着洛洋满场跑了一圈,才回头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那一瞬间,洛洋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这态度已经很明显,王琮阳根本就不打算再听洛洋的条件,因为他一条也不会接受。
洛洋站在原地缓慢的吐着气,不断叫自己沉心放松,捏着药包的指节泛白并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洛洋用力压住僵硬的手臂,叫自己看起来一切无异。
“洛洋?真的是你啊。”
身后的呼唤让洛洋有些无措,但剧烈的心跳却在这一瞬间的惊吓后奇迹般地开始趋于平静,洛洋挂着笑转身,就看潘星辰抬起手和他打招呼。
“潘小姐,一个人?”洛洋隐晦的扫了扫她的四周,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因为潘星辰的话舒展。
“没有,我跟着一航来的,傅哥那边多出了一个参加名额,我本来也没什么事,想着一航没伴,就陪着她一起来看看。”
潘星辰眼神飘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那一秒转瞬即逝,洛洋却看得真真切切,一时之间有些百感交集,不禁好奇这位年轻的继承人傅靳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角色。
“那么有发现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洛洋收敛着自身的一切。
潘星辰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细腻,也觉得自己藏的很好,摆了摆手:“看倒是都挺好看的,只是我也不懂这些,估计不出价值,看过也就过了,感觉还挺无聊的。”
“怎么不叫谢小姐帮你挑一挑?”
“她可没时间……”潘星辰带着怨恨的嘟囔。
洛洋只当没有听见,继续留着潘星辰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注意却放在四周,没过一会儿,谢一航果不其然找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为什么他跑的那么快?
洛洋:……怕你犯浑……
第45章
潘星辰听着呼唤看向谢一航,洛洋同样抬头看过去,可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谢一航,而是她身边挺拔华贵的男人。
那人似乎也在观察他,神情淡淡,可那双带着攻击性的眼眸仅仅只是掠过洛洋的脸,便让洛洋升起了一阵的寒意。
那是带着血腥气的眼神,冷漠和藐视被极为克制的印在深处,叫他更是溢不出丝毫的情感,洛洋几乎在对视的瞬间就慌张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正好就落在一旁谈笑风生的谢一航身上,突然就有些倾佩她。
与猛兽生活,还能如此自在。
“这位,星辰不和我们介绍一下?”
低沉的声音传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击在洛洋的耳膜,傅靳舟放开谢一航的手意图靠近洛洋,他或许已经摆出自认为最友善的姿态,可洛洋却还是嗅到浓浓的危险气息,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想逃离的想法疯狂叫嚣。
“这是洛洋,也可以说是霍太太,我这样说对吗?”潘星辰带着洛洋不明的情绪,挡在他们两人之间,只给洛洋留了个后脑勺,拦住了傅靳舟的脚步。
是了,傅家新的掌舵人是个荤素不忌的……
“当然可以,”洛洋连忙答应着,顺理成章的又退开了一些,这时候才发现掌心的药包已经被汗水浸湿,手臂僵直着甚至产生不了抖动。
在面对傅靳舟的那一刻,洛洋就已经升起了临阵脱逃的心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洛洋害怕这个人,他的目光太尖锐,似乎一眼就能穿透洛洋的心思,他现在看不到谢一航,想不起王琮阳,更别说还没见到面的谢朗,剩下唯一的想法就只有逃。
他不能待在这里,那个男人一定会看出来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事是要陷害他的未婚妻,下场会是什么样?……
洛洋不敢想,只能尽力压制着有些颤抖的嗓音说:“既然潘小姐的朋友到了,我也就去找阿哲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再见。”
洛洋急匆匆的走远,他甚至来不及和谢一航进行一次完整的对话,更是不知道身后的潘星辰是否有叫他,洛洋仓皇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无法解释这种感觉,那或许是一种动物本能,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他带着恐慌急躁的拐出门外,眼前在闪过混沌后猛地撞上了人,洛洋向后踉跄了几步,手上一脱力,将药包甩了出去,刹那间洛洋感觉到剧烈的心跳停止一瞬,纸袋落地的声响仿佛爆炸一般轰得他耳鸣,可下一秒女人尖锐的声音又冲破了巨响,直直刺入鼓膜:“是谁这么不长眼?!”
洛洋浑身一抖,蓦地对上了谢朗不善的目光。
他下意识就要张口解释道歉,耳边却又传来一道重物跌落的声音,他闻声看去,薛谨就跪在药包的上方,彻底将那一小点东西藏在了阴影之下。
这一声结结实实,听着便是一阵的肉疼,谢朗很容易也被吸引了目光,当她看清跪在地上的人,脸上的厌恶压也压不住,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去管洛洋,张嘴就是对薛谨的讽刺:“在老鼠堆里待久了就连两条腿走路也不会了吗?出来丢人现眼!”
“你骂的可真好!”一道苍老的声音厉声传来,拄着拐杖的老人突然出现在洛洋身后,满头的白发身材消瘦,可话一出口却无人敢反驳:“他是老鼠你又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自己怎么进的薛家自己不清楚吗?别端着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我从不承认!”
老人说着,毫不怜惜的一脚踢在薛谨的背后,而后者几乎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瞬间便从地上爬起站到了他的身后,懦弱的样子一览无余。
气氛紧张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难以收拾的场面,可老人的出现却牢牢压制着这股燃烧的气焰,没人敢轻举妄动,谢朗不敢,赶到的谢一航不敢,就连傅靳舟也低下头退到一边默不作声。
洛洋识相的眼关口闭,只敢悄悄瞥向那人,基本猜得到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薛老爷子,薛冒。
场面一度被他一人打压到无法喘气,而薛冒到最后都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展厅,而一众人除了薛谨,竟是都面色各异的跟在他的身后,仿佛在瞬间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洛洋看着他们走远,提着的心落下,正转头想要寻找那包药,却对上了薛谨直直的目光。
洛洋不禁一愣,在对视两秒后又看着薛谨转身向和薛冒相反的方向离开,他疑惑的皱了皱眉,下一秒就看到他夹着那小小的纸袋抬过肩膀晃了晃。
洛洋心下不由得一紧,迅速跟了上去。
他甚至没有去注意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一心只在乎那药,直到身后响起关门声,才忽的惊觉,猛地回过头,看着靠在门后的吴漾,眉心一跳,隐隐意识到了更深刻的东西。
“不用太紧张,我对你是带着善意来的,过来坐吧,”薛谨将手里的东西随意的丢在桌上,勾着椅子坐下,抬手挥了挥,吴漾随即开门离开。
这是薛谨第一次彻底抬起头,洛洋这么多次,直到了今天才看清了薛谨的容貌,那是难以形容的精致,五官白皙柔和还有着一双垂着尾的无辜眼,可面部却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棱角,像此时此刻这般浅笑着看着洛洋,透露出的是满满的幼态和天真无害。
可他的行为却并不符合洛洋对他的感觉。
“你要干什么?”洛洋谨慎的开口。
“别着急,我们还是先坐下来研究一下这个药到底是什么东西比较好。”
薛谨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朝他招了招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纸袋,展露出浅浅一层的白色粉末,洛洋看着那东西缓慢的皱起眉,各种猜测逐一浮现,抬眼就对上了薛谨玩味的目光。
“你猜,这会是什么?迷药?春药?还是……K粉?……”
薛谨的最后两个字语气绵长,洛洋抿紧嘴,最终还是坐到了他的对面:“这个你要怎……怎么试?”
“很简单啊,你尝尝看不就得了?你来告诉我,我相信你。”
这样一句话被带着笑意的说出,薛谨睁着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纯粹,他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明白,才会如此轻易的吐出这种话。
洛洋猛地一僵,忽的后退,椅子受到了撞击,徒然就向后翻去,洛洋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就已经是天花板,而薛谨的笑声就爆发在耳边:“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很喜欢你,怎么可能舍得呢?而且其实不管怎样,我都不会阻止你把这东西给谢一航下,不过,王琮阳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具体的事项?列如找人群奸或者拍小电影?还是说有更刺激的?”
洛洋仰在地上,薛谨的声音让他感觉有些远,那语气实在太轻快,让他的纠结都显得那么可笑,他明明不愿意做这种事,可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就该他来?
“为什么是我?”洛洋不甘的询问。
“什么?”
“为什么就得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错过,你们明明都比我恶劣,为什么要我来做这种事!”
洛洋倒在地上不曾起身,瞬间的崩溃使他闭上双眼,他不知道薛谨这个时候是怎样的表情,但似乎是过了很久他才缓慢的开始回答:“当然是因为你最合适,表里如一的温和,做这种事最让人期待,也比那些恶人更有看头。”
这样的说法令洛洋感到一阵反胃,但很快薛谨又说:“不过这一次,却不全部因为这个。王琮阳的心思很好猜,就算他没有麻烦,也会叫你针对谢一航,但这样的行为最开始不过是想强迫你站队,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们王家可能没几天活头了,他这是急着找下家,而你又撞到了枪口上,其实你今天只要接了这包东西,结局就已经注定,后来的一切无论是怎么样的,从这一步开始你就已经在他的全套内,而他做的这一切就是准备金蝉脱壳,夺你的舍。”
“夺我的……舍?……我不明白。”
洛洋皱起眉,摆了摆地上的头,随即听到了一声轻笑,薛谨说:“我觉得你起来我们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想对着你的膝盖说话。”
洛洋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骨碌爬了起来坐好,目光直直的看着薛谨,竟是比他一个刚二十的人还像小孩。
“其实很好理解的,王琮阳不能以王氏的身份翻身,但不代表他不能用其他的身份,当幕后老板这种事,只要有钱赚,又无伤大雅,只是他放不下身段去算计什么小公司,而霍氏就很合适,”说到这儿,薛谨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向前微倾上身,问:“先前你不知道他的心思,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猜猜看,他和谢朗有没有在背后搞小动作?”
洛洋怔怔的看着薛谨,他说的已经足够直白,今天这场拍卖,那两人是带着撕碎他的想法来的,所有的一切已知都只是筹码,洛洋从来没被他们放在同等的位置,从来都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是他们当下所争夺的“躯壳”。
可听着薛谨的话,洛洋却没将注意太多的放在王琮阳和谢朗的算计上,反倒是更加敏锐的意识到了事件源头的异常:“你怎么知道王氏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洛洋:现在的人真可怕,连小孩都是(恐惧jpg.)
薛谨:……对你我还是收敛的……
第46章
顾以安来到这里应该是早有计划,的目的很明确,她并不是在各个展厅里闲逛,脚下走的很快,对每一件看得上眼的展品停留的都毫不犹豫,甚至不会多看一眼,敲敲框在外头的玻璃就会示意做标记。
霍邵哲跟着她走了一阵,倒是有些好奇这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因为这一路上被她示意过展品看似都比较普通,霍邵哲不懂,可想而知连他都觉得普通,更不可能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一个甚至连霍邵哲都认识,报纸上早早就报道过真迹已经证实被一位新西兰的富豪买走,那个被安安稳稳放在展厅里的那个无疑就只能是高仿。
他是不相信顾以安看不出来的,所以更加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想要买下这些东西。
直到顾以安再一次停下,霍邵哲阔步走到她的身边,状似无意的发问:“这个看上去挺普通的,我看顾小姐对毛料要求苛刻,对这些古物倒是很随意。”
“你喜欢这个?”顾以安答非所问的看向霍邵哲,随后又很是好心的提醒:“如果你喜欢,可以去古玩市场买一个,做工不一定比这个差,还更便宜。别这么看着我,这就是假的。”
“怎么看出来的?”
“真的被我锁在房间。”
“那顾小姐又为什么要买?”
顾以安没有回答,她似乎是在思考,霍邵哲立刻就知道自己有些逾矩,做珠宝古董的,其实有的时候也会使点不善的心思摆弄仿品,这很正常,都是你情我愿的生意,买定离手事后也怪不着其他人。
顾以安摇了摇头,最终也没能给他一个解释,霍邵哲表示理解,也不是非要知道什么答案,很识相的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顾小姐说是假的,那我就不买了。”
许是没想到霍邵哲这么信任自己,顾以安意味不明的偏头看了他一眼,再怎么单纯也猜得出他是另有所图,便直白的开口询问:“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其实可以直说,就单单那块毛料的事,我如果办得到都会答应你,我不是生意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自然是有地方需要顾小姐帮衬,但又不完全是,我说给你听,如果你愿意我很感谢,但如果不愿意也不要紧,”霍邵哲成功接收到顾以安的信号,完全能够了解她的意思:“前段时间不太安稳,听说因为一家王氏,造成了不少公司的损失,我家也被牵连,就想认识认识叶董,问问他对于这件事是作何感想。”
“叶叔叔那边我说不准,他今天也没来,但是叶以宁我倒是可以带你见见,等我叫他过来。”
顾以安说着便效率极高的拿起手机打电话,那头来得很快,看得出是非常重视顾以安,几乎在手机放下的瞬间,顾以安就抬起手朝着霍邵哲的身后打招呼,拉着一个男孩站到自己的面前:“哝,这个就是叶以宁了。这个哥哥刚才帮了我,现在他要找你帮忙,你可要对人好一些,帮我还了人情。”
顾以安将他们介绍给对方,最后还不忘给叶以宁表示重视,霍邵哲不禁因为她的率真心生好感,下意识又是对着她道谢,顾以安倒是一脸无所谓,笑着摆了摆手,溜达到了一边,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叶以宁目送着顾以安走到不远处后问道
“最近来找你们帮忙的人应该不少,其实我也没什么新意,为的也还是那件事。王琮阳专挑软柿子捏,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虽说是很唐突,但也希望能够给我一个机会,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我也是走投无路,”霍邵哲半真半假的装着可怜,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根据洛洋提供的资料所说,成功的看到叶以宁的态度有所转变。
他正想接着继续添油加醋,却被温和的打断:“怎么就想到找上我呢?所有人都知道,叶家最有话语权的是我父亲,下来就是我大哥,现在他被牵连,再不济也应该找我二姐,找我实在是一个下下策。”
霍邵哲听着他的话,能感觉到这是个和洛洋有些相似的人,此刻这拐弯抹角的话术就像得很,只是眼前人明显比洛洋稚嫩许多,惹得霍邵哲险些勾起嘴角,只得假意抵着拳头咳嗽了两声才压制住。
“这我当然明白,但就我们这种小企业,能见到大老总实在是困难,今天赶巧认识了顾小姐,又知道她和叶少爷关系要好,这才求她引荐了一下。”
“巧不巧的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她开了口我不会不帮。你叫什么名字?”
叶以宁从始至终面上都没什么表情,为人看着甚至有些冷漠,可就像他说的,他是愿意帮忙的。
霍邵哲因此便没有多话,直接回道:“霍邵哲。”
“霍?和温老一家的?”
“是的,那是我外公。”
霍邵哲如实回答着,叶以宁却皱了皱眉:“温老倒是很疼惜你。他早些天已经见过我的父亲了,当时场面称不上好看,但是我们也答应他会照顾你父亲,不过那时候我们的态度就很明确,王琮阳很是针对你父亲,除了照顾,我们也确实没有把握能把他带出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叫……很针对?”
“他对于霍氏的控诉远比我们所知道的要多,按照一般的流程,调查组那边应该早就下来调查了,但是很明显,他们没去霍氏,这说明霍旭寅在那边八成就已经被定性成有罪。”
“这怎么可能?!我爸从来不做这种事的!”
霍邵哲猛然间失控,他上前靠近叶以宁,脸色实在难看,叶以宁抬着手后退了两步:“你冷静一点。我很想帮你,但事实证明就摆在眼前,真的爱莫能助。”
霍邵哲愣在原地,他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满怀期待的来,以为一切都会迎来转机,可得到的却是死刑的判决。
叶以宁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以至于霍邵哲无暇顾及他什么时候离开。
洛洋没告诉过他有这种可能性,霍邵哲在那一刻什么都想不到,一片空白的大脑叫他丝毫无法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意义吗?一切还有意义吗?!
“对于这整件事,我们了解的不多,所以等到了拍卖会,你见到了人,就算我们猜测过几千几万种的可能性,都避免不了出现新的情况,不可以感情用事,我知道你做的到,只要记住这一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洛洋的话蓦地出现在耳边,霍邵哲猛地清醒,又快步追上叶以宁:“我可以理解,这种事帮不上忙也无可厚非,不过我这次来也不是只为了这一件事,说实话,我觉得我记恨王琮阳应该没什么错,所以如果有了更多的证据,你们能做到让他一无所有吗?”
叶以宁被拦下有些不满,在听了他的话后又收敛了情绪,他看着霍邵哲还不算特别冷静的面色,思考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却被走过来的顾以安打断:“还没聊完吗?什么事这么难解决?”
“关于王琮阳。”叶以宁毫不避讳。
“那确实是有点难办,那老头挺烦人的,拽着别人一起遭罪,叶大哥最近还好吗?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活该老婆死的早。”
顾以安也是口无遮拦,对王琮阳明显很有意见,这倒是叫霍邵哲心里一喜,连忙附和:“他确实不是个东西,所以更应该想办法让他得到因有的惩罚,听说今天他也来了,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情参加什么拍买,难过的就只有我们这些受害者,他实在可恶。”
“说得对!”顾以安连连点头。
“我们不能放过他,他今天会来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做,没准就会有什么证据能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顾以安几乎在瞬间就相信了霍邵哲的话,她什么都没有多问,一口就答应着霍邵哲跟着他走,叶以宁拽也拽不住她,最后也只能一起跟在了后头。
霍邵哲松了口气,事情又回归了正轨,他拿出手机准备跟联系洛洋,没想到他早早就已经发了消息过来,可奇怪的是这句话只有一半。
快来第三……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导致一句话说一半?
霍邵哲徒然升起心慌,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往第三展厅赶去,还没走到就已经隐隐听到了喊叫声,一时间都顾不上后面跟着的两个人,霍邵哲克制不住心跳,甚至开始小跑。
他猛地冲进展厅,入眼就是洛洋被王琮阳用力推向地面。
霍邵哲瞳孔一缩,快速上前将人抱进怀中,结合霍旭寅的仇,那一瞬间怒意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霍邵哲放开洛洋就要上前找王琮阳理论,却在要离开的刹那被洛洋用力回抱住,附在他耳边轻声留下一句:“别冲动,主角不是我们。”
霍邵哲这才冷静下来去注意,似乎还有人在前方争吵。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我坚信我老婆的话!
洛洋:……谢谢……
第47章
整个展厅都充斥着吼叫的声音,将注意从洛阳身上剥离后,霍邵哲闻声抬眼看去,那两个平时极为体面的人在这个时候却全都不要一点面子,争得面红耳赤,惊动着经过的所有人。
围观的人还在增加,洛洋和霍邵哲早就在人群中不甚起眼,洛洋贴着霍邵哲,脸上浮起笑:“这是一场意料之外的好戏。”
“出了什么事?”霍邵哲低声询问。
“谢一航的一些秘密被发现了。”
洛洋一直盯着眼前发疯似的两人,语气淡淡的回答,霍邵哲却是惊讶的缩了缩瞳孔,谨慎的低声问道:“不是不打算做的吗?谢朗那边怎么办?”
“她现在不就在为这件事跟王琮阳闹吗?”
洛洋说的不清不楚,四周的人又实在有些多,霍邵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是顾及人多耳杂,在洛洋抬手阻止之间只能闭上了嘴。
谢朗的声音就在这时突然拔高,响亮的巴掌声打得空间瞬间陷入了寂静,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后就连呼吸都被刻意方轻,不见多少善解人意,倒是叫人一眼就看得出,所有人都在等着更加劲爆的后续。
王琮阳被掌风打偏过头,似乎还嫌这场闹剧不够荒唐,竟是丝毫不在乎风度,凶神恶煞的上前眼看就要对谢朗动手。
傅靳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或许只是顺手,阻拦了王琮阳落下的手,惊扰了一众人,却在之后又大步流星的离开,不多时身后追出了衣衫不整的谢一航,两人都是圈子里的名人,这一出现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谢一航在数不清的目光中脚步一顿,傅靳舟却至始至终没有回头,她到底不得不难堪的停下脚步,直到潘星辰姗姗来迟的抖着外套给她披上。
谢朗的怒火刹时转移了目标,也顾不上王琮阳了,汹涌澎湃的就朝着谢一航去:“瞧瞧你这副下贱的样子,还不嫌丢脸吗?!你怎么好意思出来?给我滚回去!”
“回到哪里去?事做的出来却不敢承认?谢朗你真是会教女儿,”薛冒沉声出现,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愤怒。
他一步步沉稳的走到谢一航面前,谢一航看着老人,羞愧的低声叫他:“爷爷……”
老爷子抬手就是毫不收力的一巴掌,语气极尽冷漠:“我可不是你的爷爷!”
“爸!你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一航是女孩子,”谢朗连忙上前把谢一航拉到身后。
“你不会教育女儿,我就帮你教育,你把我说过的话都放屁吗?!这是最后一次,她以后不是我薛家的人了。”
霍邵哲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切,早就无暇顾及叶以宁是否还跟在身后,而是下意识看向洛洋,可他的眉眼却藏匿于阴影之下,晦暗不明,霍邵哲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眼下的情况,已经是大大的超出了预期,洛洋这一步走的很是绝妙,薛冒对谢一航毫不客气,看向王琮阳的眼神也同样不带温度,这似乎已经是一种预兆,他不护着谢一航,却也不会放过折损薛家颜面的王琮阳。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霍邵哲浑身一僵,愣愣的被洛洋拉着脱离了人群,那边的闹剧还在进行,但是接下来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两人甚至是丢下了顾以安和叶以宁,独自小心的悄悄退场。
指尖的纠缠在行走中逐渐变为掌心相贴,小纸袋就这样被两个人夹在中间,霍邵哲动也不敢动,直到身边只剩下洛洋才开口问。
“所以不是你做的吗?”
“是我做的,但不是王琮阳希望我做的,”洛洋将纸袋按在霍邵哲的掌心,收回了手:“这个东西里的,就只是糖粉,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霍家,王琮阳和谢朗早就商量好,原定就是我有来无回,先是霍叔叔,之后是我,接下来就该是温爷爷,他们已经做好了要吞并霍家的打算。”
霍邵哲用力捏紧手里的东西,隔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发干的喉咙,平稳的回:“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费这么大的劲,就是要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公司?”
“王琮阳很快就要完了,只要有人再推他一把,他就会彻底完蛋!只要他完蛋了,我们……”
“那又怎么样?已经没什么意义,我爸他回不来了,刚才叶家那个小子告诉我,他已经被定罪了,回不来了。”
霍邵哲猝的转身看向洛洋,他原是以为洛洋知道这件事,却看着他脸上的兴奋逐渐消失变成难以置信:“不是只有一个合同有问题吗?怎么可能就定罪?他们都还没下来调查,凭什么就有罪?!”
洛洋的反应出乎霍邵哲的意料,他的状态瞬间便急转直下跌进了焦虑,就和那次一样,他开始神经质的反复呢喃,霍邵哲措不及防的就被吓到,他从没想过要刺激洛洋,即便发了病洛洋也不会做什么,可这终归不是正常的,发作的次数多了或是加重了都是无法预测的。
“好了好了,没事的,叶以宁说爷爷找过他们,叶家打印会照顾我爸,所以我们有时间可以好好想办法,我们可以慢慢的来,你不要着急。”
霍邵哲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情绪,去安抚洛洋,可他明显已经听不进自己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怎么会这样?王琮阳做得这么绝,他怎么能这么绝?!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有谁……有谁能帮我……他会帮我,对!只有他能帮我!”
洛洋挥开霍邵哲伸来的手,转过身快步走远,霍邵哲自然不知道他前言不搭后语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上洛洋。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霍邵哲不可能像在家一样强行压制洛洋,便只能跟着他试图让他听进去一些话,可效果甚微,亦或是洛洋从心底就不愿意相信他,所以到了这个时候权当霍邵哲不存在。
霍邵哲心下着急,洛洋却脚下生风,更是在某一时刻跑动起来,霍邵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着洛洋朝着一抹背影奔去,又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人截停。
那力度之重,即使隔了有些距离霍邵哲也依旧能感受到,心下猛地一跳,快步上前打掉了吴漾的手:“吴医生这是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洛少爷是要做什么?犯病了就不要出来瞎走动,免得害人害己,到头来谁都落不到好!”
吴漾的语气凌冽,没有原由的便是恶语相向,一点也看不出先前的温和懂礼,霍邵哲自是看不惯外人对洛洋指手画脚,当下就要反驳,却被洛洋抢先了一步:“抱歉,是我不够冷静,麻烦吴医生替我……道歉,以后不会了。”
洛洋的性子从来都是这样,可这一次却又不同,他攥着的手在发抖,分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霍邵哲原先该是不知道的,但现在却是很清楚。
要隐忍理智到什么程度,才能叫一个人处于混乱的边缘还能牢牢地控制脾性?
霍邵哲无法形容自己那一瞬究竟多么不忍与心痛,他似乎从来没仔细了解过洛洋,就像他不知道洛洋生病一样,他所知道的温和仅仅只是洛洋极致克制之下最浮于表面的样子。
吴漾不曾回应洛洋的话,也没有继续刁难,转身快步走远,洛洋低着头没有动静,霍邵哲终究是不知他如此着急寻找的是谁。
而当下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让他去想这些,霍邵哲更多的是担心洛洋,他的状态不妙,却没有去不提离开,阴影之下的神情不为人知,霍邵哲却能够明白他这一刻在想什么,于是便上前将他的拳头握在掌心,洛洋几乎是在瞬间就放松了力道,紧绷的指节在触碰上霍邵哲的刹那就在他的手中变得柔软。
洛洋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霍邵哲便也得寸进尺,等待了两秒,随即将洛洋整个人都带进了怀中,叫他不愿弯曲的脊背靠进胸膛,在热度之下放松。
洛洋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只是沉默的依靠着霍邵哲,似乎想在他的身上汲取些许的安全感。
霍邵哲享受于洛洋的依赖,忍不住收紧臂弯,隔着衣物与洛洋的想贴,埋下头接触他的脖颈,直接的体会属于他的气息。
两人之间好似很少有这样温馨的时刻,洛洋不排斥不戒备,温顺柔软的在自己的怀中,叫霍邵哲软了心肠又克制不住索取更多,他闭着眼,小心翼翼的将唇瓣印上洛洋的侧颈,在梦幻一般的祥和中听到了拍卖开始的钟声。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发疯的老婆好软,好喜欢ヽ(*′з`*)
洛洋:……
第48章
人群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所有的闹剧全部被搁置一旁,生意人最懂得轻重缓急,无需什么人来阻止拉劝,一旦到了时间,在正事面前一切都可以按下暂停键。
洛洋似乎屏蔽了外界,乖巧的靠在霍邵哲怀里没有任何的动作,霍邵哲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尝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洛洋便跟着他走了两步,霍邵哲摸不准他此刻的状态,但对于他的行为还是松了口气,带着洛洋跟着人潮的末尾进入拍卖场。
位置是早早就安排好的,洛洋比霍邵哲先收到邀请,加上王琮阳有意的安排,因此两人的位置并不靠近,甚至还有些远,第三排和最末尾的距离。
霍邵哲牵着洛洋先找到了他的位置,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看属于自己的遥远座位,低声询问洛洋:“你要不要……和我坐到后面?我……应该劝不动前面的人跟我换,但是后面的或许可以。”
霍邵哲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问题不解决他又实在不放心,而洛洋听了他的话也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反倒是身体力行的往后走去,霍邵哲为他的举动心里一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更加收紧了手,面对外人的态度也要更加和善。
然而从五环外坐进最佳视角,这原本就称得上是件好事,自然很少有人会不同意,那人在确认后立刻便欣然接受了交换。
洛洋顺利的继续待在了霍邵哲身边,这叫他有些兴奋,总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应该要再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样,就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反观洛洋却是沉默异常,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霍邵哲有些遗憾洛洋的无法回应,但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这些事洛洋或许自己都能摆平,甚至带着他坐在前头,不是像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霍邵哲自嘲的笑了笑,浮躁的心很快就沉浸下来。
周围逐渐坐满了人,洛洋身边的位置也迎来了它的主人,霍邵哲随意瞟了一眼,当即就认出这是那天往洛洋手上咬了一口的薛家少爷,他不自觉皱起眉,将洛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尽量远离薛谨。
他没有刻意收着动作,薛谨自然也看得见,却始终低着头没说什么,霍邵哲鄙夷的腹诽着窝囊废,反倒是洛洋有些迟钝的挣开了他的怀抱,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霍邵哲心里一堵,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台上的拍卖师敲了敲话筒,四下瞬间便陷入安静,霍邵哲只能截住出口的话,抿了抿唇不好再发出声响。
随着拍卖的正式开始,拍卖品一件接着一件的被抬上台又被运下,从第一件商品开始,霍邵哲就能感觉到霍家的微不足道,仅仅只能算是处于中游,这些东西他负担的起,却不能像前排那些人一样,轻易就报出那样一个价格。
这多少有些让人感到脸热,霍邵哲尴尬的改变着坐姿,下意识去观察洛洋的神色,却见他表情淡淡,也不知道为什么,霍邵哲突然之间也没了那股尴尬,好似洛洋就是他的定心丸,只要他还稳稳当当,霍邵哲便也不会慌张。
而场内的座位安排似乎也带着无形的偏见,霍邵哲往外,前后的两三排,除了第一批的商品有人报价,往后就没了一点的动静,活像是请来的观众,为的就是看前面那些有钱有势的家相互攀比。
霍邵哲能感觉到,其他人自然也同样可以,因此这一片的气压显得都有些低,但或许是同病相怜的人多,又很是和谐,就连霍邵哲都慢慢弯下脊背,很快也就彻底融入了这股气氛,不再去关注台上是什么样的商品。
然而转折出现的却很是让人意外,身后清脆的报价声出口的很突兀,却是猛然间打碎了寂静,在瞬间就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无论是前排还是后排。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全场三分之二的人都回过头去寻找那人是谁,声源实在是太靠后,甚至于好似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前头,那道声音拉着满座的人,不管是否位于高位,通通为它回头。
霍邵哲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到底是谁,却是望向大屏幕,那赫然立着一块一人高的巨大毛料,起价在第四批的拍卖品中算得上低,叫价的也很少,似乎没人觉得这里头会有什么好东西,但霍邵哲却觉得那些人看走了眼,因为这块石头,是被顾以安打上了标记。
事发突然又实在引人注意,顾以安报价后前头不出所料的立刻就有人跟着报价,而且一开口就到了天价,霍邵哲不认为那人真正明白这样一块白花花的石头会有什么价值,但争抢却是能激发一定的肾上腺素,叫人进入激动。
顾以安显然很喜欢这件东西,毫不示弱的加价,两人的叫喊迅速进入白热化,所有人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心理,而后排这些不明顾以安身份的人,却只是觉得有人为自己扬眉吐气了一番,竟是毫无素质在这样的场合一声接着一声的为顾以安欢呼,并且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至于霍邵哲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有些许的沸腾。
但反观洛洋,却是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激动,一旁的薛谨也是出奇的冷静,他不曾靠近洛洋,但在这叫喊声中也无人会听到他的话:“顾家小姐很有趣,只是她这么做并不会得到垂怜,可惜了一番苦心。”
洛洋反应依旧有些迟钝,一时之间回答不上薛谨的话,而薛谨也很善解人意,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继续:“不过她这个样子倒是给了你一个机会,再过一段时间,这两个家伙的报价就该到顶了,但是郑家少爷是出了名的纨绔,想想应该会不顾后果,你拿手上的钱帮帮她吧,多一个靠山多一条路。”
薛谨随意的说着,像是完全不在意洛洋牵着他又去抱别人的大腿,而洛洋自然不会浪费他的好意,他艰难的调动着被放空的大脑,在完全接受好信息后才转身扯了扯霍邵哲的衣袖。
霍邵哲立刻就将注意放在洛洋身上,还来不及贴近去听他要说的话,洛洋已经语调轻快的开口:“我们去帮帮她把,怎么说也不能被前面那些东西人看扁了!除去刚才展厅想买的东西,我们应该还剩下不少钱。”
洛洋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欢呼声停顿了一瞬,却是随后又如排山倒海般涌现,每个人身上都存在好战因子,被长时间的压迫后就会绝地反击,像他们这种卡在中间的人,高不成低不就,时常就只能捧别人的臭脚,很多人早早就不服气,今天这么多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人在身边,往常的顾及与忌惮都被淡化,只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方的士气高涨,前头的人却依旧利益至上,两人一对一的战争演变成了一对众的情况,顾以安在这般的拥护下基本已经宣告竞拍成功。
小姑娘露着牙笑得开心,对着后排一众人说:“到时候开出了好东西,不会少了帮我举牌的兄弟们!”
她拍着胸膛,豪迈的样子叫人会心一笑,在座的,无论年纪大小,在这一刻,都承了她这一声“兄弟”。
洛洋刻意压抑的情绪因为薛谨的提醒被唤醒,而一时之间的难以收回也叫他被后排的气氛渲染,竟是想要激动的站起,霍邵哲不得不紧紧拉着他,自然知道他现在正处于病态,很多事一时想不清楚,既已成了引头人,现在如果再冒尖,一定会被人注意,到时候不管出于什么,洛洋都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已经帮到她了,接下来不需要我们了,你放心,你想要的一切会得到,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静。”
霍邵哲带着些哄人的意味,贴着洛洋的耳朵小声说着,原是以为要费些口舌,但是没想到洛洋这一次却很听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霍邵哲看着他低垂下的眉眼,心下万般柔软,摩擦着他的手背,柔情都汇成了嘴角的笑意。
第49章
这样的插曲很快就过去,拍卖品也还有很多,胜利的欢呼不过几分钟就消停下去,厅里也像是从没发生过这件事,但总有人会记得,会把他当成一根刺,而顾以安是这所有人的领头人,矛头到最后总是朝着出头鸟发出,终究是单纯被利用。
霍邵哲心底泛起微微的忧伤,可很快又被抛却,他知道,这些多余的情感在这种时刻都没有任何的必要,他沉浮与这些人之中,没有任何资格替顾以安担心。
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高潮过后,接下来的拍卖便顺利了很多,没有人再去想顾以安那般闹场,也没人敢想她那般去制造闹剧,后排至始至终也只有她一个人会去抬起牌子,但从那块毛料之后,几乎每一件她看上的商品都会被另一位买家抢走。
顾以安这会儿倒是安静,被截胡了也一声不吭,显得不争不抢。
而在大张旗鼓之后被针对也实在算不上什么事,但次数多了总归引人怀疑,霍邵哲拉着洛洋静静的注意着顾以安,但他除了觉得奇怪也听不出什么门路,直到洛洋开口:“是闫家。”
有时一件不清不楚的事其实就差这一点的关联,且霍邵哲也在瞬间就明白了洛洋的意思,这其中或许还有更多的复杂的往事,但归结成一句话不过就是两人关系的非同一般。
这样的两个大家,倒是让人轻易就能联想到豪门艳事,霍邵哲眉心一跳,不好奇这其中到底谁占据主导,却是更担心顾以安被那只处事圆滑的老狐狸欺骗,就是他这种不太关注的人都知道,闫坤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怎样满是算计的心,他不可能让一段交往仅仅只停留在情感层面。
“他们两个……”霍邵哲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可话出口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这时候不该刺激洛洋思考,猛地便又停住了。
洛洋似乎也在尽力控制自己,一副放空的样子压根就没听清霍邵哲的话,就也没有任何的回应,两人依旧保持着沉寂,安静的等到了宴会结束,在最后迎来了那个万众瞩目的时刻。
拍卖场的所有毛料都可以被要求现场切割,而顾以安拍下的那颗关注度已经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它的主人也是毫无疑问的同意了切割,人们的期待值空前的高涨,以至于其他的所有都黯然失色。
终于轮到顾以安那颗天价毛料,几乎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看着几个人将它放进切割机,落刀的速度仿佛被放慢了数倍,就连摩擦的声响就显得巨大。
霍邵哲跟着一起升起紧张,竟是感受到别样的刺激。
切割机被缓慢的打开,入眼便是一抹绿色,霍邵哲看不懂,但也明白这是开出了东西,可也仅仅只是知道这么一点,不懂其价值,情绪的起伏便看不出多大,反倒是周围的人的吸气声更引他的注意。
霍邵哲疑惑,左右看了看,下意识想去问洛洋,隔着一个座位的薛谨却先一步轻声开口:“玻璃种祖母绿……”
随着这一句,整个展厅似乎瞬间都从震惊中脱离出来,猛地炸开了锅,这么大一块品相上成的翡翠,价值远远要大于将它拍下的那笔钱,后座瞬间便陷入沸腾,欢喜与忧愁参半,结合在一起险些把房顶都掀翻。
这件事对那些一时冲动的人来说实在称得上天上掉馅饼,所拥有的财力与地位大多成正比,他们一早就知道走这么一遭是什么都不该求的,可结果却是大大超出了预料。
但最该高兴的莫过于顾以安,可她反倒没什么动静,面对道谢声或是前排迫不及待追寻而来要和她谈生意的叫价声,她都充耳不闻,除了一句“不用再开”便没了下文。
霍邵哲疑惑的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而后一直到拍卖结束女孩也没再出现。
霍邵哲最终没能找到顾以安,自然也没机会再和叶以宁说上话,他牵着洛洋,随着人流一起退场,来的一路艰辛,退场是却很是轻易。
出了大门,晚风带着温热吹过,吹散了展厅空调的微凉,第一秒倒是让人感到舒适,但霍邵哲明白这只是暂时的,所以拉着洛洋快速上了车。
回程的这一路很安静,来时有洛洋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会儿霍邵哲也总想说些什么,可一着急又想不出他和洛洋之间能有什么话题,加上洛洋现在的情况,直到回了家也没能找到什么机会开口。
而洛洋更是没多余的精力思考其他,进了门就直奔卧室,也没了心思和霍邵哲保持距离,倒头就睡,霍邵哲甚至来不及叫他洗个澡,就看他磨蹭着缩进了被窝,竟是瞬间就模糊了意识。
缩成一团的脊背整齐的排列出骨骼的凸起,在黑暗中显现出异常的纤细与幼态。
霍邵哲被晃了眼,仿佛见到了当年的洛洋,一颗心缓缓下沉似是泡进温水,柔软的彻底,他无奈的笑了笑,上前轻晃洛洋的肩膀,洛洋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霍邵哲叹了口气,最后只得咬着牙帮他脱掉已经满是褶皱的西装。
看着眼前安稳入睡的人,霍邵哲反复纠结着,最后甚至没敢帮着洛洋擦擦身子,只是把自己收拾干净后爬上床把人揽进怀里。
霍邵哲闭上眼,呼吸却逐渐加重,身体的变化也难以忽视的升起,迷迷糊糊间他抑制不住的想着更加过分的事,但手脚却至始至终很老实。
他对洛洋其实存在着不少的惧怕,这个人太难琢磨讨好,霍邵哲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被他按在底下,如今这般的关系是他许多年的求之不得,此时竟是一步都不敢多动,生怕一切突然就破碎。
而所有小心翼翼导致他最过分也不过这样一个拥抱。
但霍邵哲又清楚,若是在洛阳清醒时,或许连这拥抱都算得上过分,可他感受着怀中的温度却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反正这床是洛洋自愿上来的,就是明天醒来,他也怪不得自己……
而洛洋也如他意料的什么都没说,霍邵哲转醒时身边就已经没有人,慌张闪过一瞬就被鼻尖飘过的香气打散,因为他知道洛洋并没有就此逃开。
霍邵哲惴惴不安的下楼,盯着洛洋忙碌的背影一时之间不敢靠近,反倒是洛洋回身看着他打招呼。
“洗漱了吗?过来吃饭吧,顺便跟我具体说说昨天的情况,有些地方我记得不太清。”
霍邵哲挠了挠后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洛洋的态度松了口气,又隐秘的觉得不甘心。
他怎么就能一点都不当回事呢?到头来就只有霍邵哲自己不安,实在不公平。
“昨天晚上,你……”
原是不想提起的,可到了这个时候霍邵哲又实在想知道洛洋的态度,可他其实又能够猜到,洛洋会是以怎样的姿态回应,所以当他盯着无动于衷的洛洋时,心下的失望并没有料想的多。
霍邵哲缓慢的坐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眼前的早餐,拿起筷子默默的张口送入,洛洋在一瞬间抖了抖,似乎是诧异他的反应,但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
他们两个总是隔着距离的,从小到大都是,已经太久太久,久到霍邵哲都记不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霍邵哲平静的吃完这餐饭,丝毫不见要闹的势头,这可让洛洋有些坐立难安,他斟酌着想说些什么话,但霍邵哲已经开始事无巨细的回忆昨晚的事。
洛洋默默的听着,思绪逐渐被带走,轻易就将他对霍邵哲的私人情绪抛之脑后,霍邵哲观察着他的双眼,自然也能从中看出些许的变化,怒意隐隐爬上双眸,到底是讲不下去,拍下筷子离开了餐桌。
洛洋一惊,脸上闪过疑惑,甚至遗忘了霍邵哲令人无法接受的情义,想到的只有霍邵哲是在为自己的靠近生气,情急之下张口便说:“我昨晚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身体情况特殊,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这并不能平息霍邵哲的怒意,他咬着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洛洋,憋了半天只说了句:“别烦我。”
洛洋一愣,忽然之间实在想不明白霍邵哲的情绪为何急转直下,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再说挽留,关门声便传来。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碗筷。
霍邵哲靠着门后注意着外边的动静,也不知是不是隔音效果太好,竟是不能从细微的声音中听出洛洋在做什么,他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就这么点时间已经有些憋不住想出去。
仅仅是一个晚上,他就有些上瘾,那种站在洛洋身边的感觉,被温热的握住手指的感觉,和直白到一眼就看得出的亲密,霍邵哲总也觉得洛洋同自己不亲近,可昨晚却又发现,在洛洋眼底的自己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疏离。
可不过一夜,却是从天堂到了地狱,霍邵哲很满足洛洋在外人面前对他的好,又极不满足独处时洛洋也只是这样的好。
他知道是自己贪心不足,可又难以克制,想靠近,可洛洋的距离感又叫霍邵哲望而却步,他不想再感受一次从天亮到天黑,从希望到绝望。
他怕,怕再一次孤注一掷,却等不到那人的垂怜。
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空间变得寂静,这似乎彰显了洛洋的小心翼翼,霍邵哲其实知道他在给自己留出空间,可霍邵哲要的从来不是这样,他是想得到一些东西,一些算不上复杂的东西。
可洛洋不懂,或是,他不愿意给……
每一次的靠近霍邵哲都觉得像甜蜜的折磨,可也无论如何也无法放手,他忍不住嘲笑自己,觉得自己其实有些犯贱,但面对洛洋却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失控。
霍邵哲捶着头缓慢的坐在地上,感到眼眶微微的发热,情绪不断的堆积,却在一个临界点被突然响起的手机打断,他不耐烦的看了看屏幕,原是想挂断陌生号码,却是手一抖点了接通。
没开免提,可叶以宁的声音在寂静中却还是很清晰,他忽的抬起头,连忙正经的回应,随后就听着叶以宁说:“昨天我和以安整理了名单,我看到霍少爷为她的毛料出了不少的力,以安托我感谢你们,另外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过来谈谈项目。”
意外之喜一个接着一个,霍邵哲的欣喜瞬间疯狂升起,但也极为谨慎的回应:“不过是帮了个小忙,顾小姐最终也让我开了眼界,当然,能被顾小姐看重也是我的荣幸,至于合作方面,霍家近来事情多,我或许需要先和家人知会一声。”
“能够理解,就是希望能尽快有个答复。”
“我们尽快。”
作者有话说:
洛洋:不就是抱了一下吗?至于吗?
霍邵哲:……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还想再来一下?
第50章
霍邵哲挂了电话,激动在瞬间冲破所有的情绪,他也顾不上还在闹变扭,按着门栓就急急的开了门,洛洋受惊的抬眼看他,将他的兴奋尽收眼底。
“叶以宁来电话了,顾以安要见我们。”霍邵哲说的不算直白,可洛洋明白他的意思,几乎是瞬间就仿佛卸下了重担,展开了笑颜。
霍邵哲瞧着他舒展的眉眼发愣,竟是面对这样干净的洛洋起了不恰时宜的反应,藏在胸膛里的心跳得飞快,那一刻,他没有任何的窘迫,只感到压抑的欲望在刹那间突破了阈值。
拳头紧握着开始颤抖,霍邵哲忍不住想要去拥抱,去捧着洛洋的脸亲吻,他一直都想要,很想要,一个这般放松喜悦的洛洋。
心跳声震得他颅骨颤动,霍邵哲甚至觉得这样大的动静,洛洋也该听见,也该明白自己的心意,可眼前人却始终只是绽放着笑,就像是全然不介意霍邵哲冲上前做些过分的事。
洛洋似乎是从来不设防的,他好似不晓得自身有着怎样的魅力,亦如当年隔着人潮的那一眼亮晶晶的对视。
高二是霍邵哲这几十年人生中记得比较清楚的校园时光,而更加难忘的就是那年的那场球赛。
篮球在男生心里似乎是一项必须掌握的运动,所以在这件事上的较劲往往要比很多事更加上心,比赛自然也打得像是战争。
那个年纪的霍邵哲也就和普通男孩一样,争强好胜,比赛的消息一出就首当其冲的报名,外向的性格和一定的实力更是轻易的成了队长。
那段时间是他整个高中生涯中最为轻松的,下课和放学后的疯玩有了充分的理由,没人再能揪着他数落不是,可这种日子却也没有维持的太久,因为身边有着一个洛洋的缘故,他有着一个标杆,温婉与霍旭寅都希望他是朝着洛洋的方向发展,即便是不能再说他不务正业,也总将两人差距颇大的成绩放在一起比较。
霍邵哲自然不服气,看着洛洋那股文气的样子,竟是突兀的就升起了逼他参加比赛的心思。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洛洋的水平,从不见他打就只当他不会,不止一次在背后同好友取笑他,甚至当着洛洋的面也毫不掩饰的挑衅,挑的都是些叫人难堪的话,难听到他现在都还记得,也为当时的幼稚有着羞愧。
而洛洋在那时露出的表情应该也是当时的霍邵哲喜闻乐见的,屈辱中带着无奈,开口第一句选择同他柔和的商量:“我那几天有事,而且比赛之后就是期中,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瞧瞧,学霸果然是学霸,心就那么一大点装的全是学习,我想着你也不敢参加,是不是除了看书就什么都不会了?是害怕输的太难看,哭了鼻子找不到妈妈哄是不是?”
现在回想起来,霍邵哲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样的话对着那样的洛洋说出口,伤害远远超过他以为的嘲讽,霍邵哲知道一切,却还是顽劣的往洛洋的伤口上又插了一刀。
如今,他已经不清楚洛洋是不在意还是在忍耐,只记得少年的他并没有一句反驳,就那样任由一群人肆意嘲笑,然后静静的走开。
他或许是不好受的,可霍邵哲却蠢笨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只以为洛洋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以至于他没有多想就把这件事编排挂上了校园网,一开始总以为洛洋还要些其他手段才会就范,但没想到帖子的热度一上来,洛洋就实名接受了这个变相的挑战。
霍邵哲自然喜闻乐见,没有任何的考虑两人就达成了共识。
他从没怀疑过自己会赢,却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当他放出压力逼着洛洋参赛时,重点班的那群书呆子其实各个都很兴奋,他们求不动洛洋报名而无计可施之际是霍邵哲跳出来帮了他们一把。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霍邵哲对于这场比赛带着十足的期待。
可惜事情到了最后难免出现偏差,而对于霍邵哲来说最大的偏差就是和重点班打了一整个前半场都没有见到洛洋。
那时候的比分已经相差很远,依照这样打下去,霍邵哲无疑会赢,可这样的胜利却并不叫他开心,反倒有一丝挫败和无趣。
洛洋的态度总叫他认为带着看不起,他不屑于同霍邵哲比赛,洛洋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被逼着接下挑衅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让霍邵哲感到极度的恼火,心中对于洛洋的咒骂一刻都没有停止,直到下半场开始前洛洋终于匆匆赶到。
这时候霍邵哲才注意到他似乎是被一些事绊住了腿脚,也才想起来,这段时间洛洋好像确实有数学竞赛在进行,他是压缩了时间才赶上了这下半场。
可那时候的霍邵哲却想不了那么多,只是因为能和洛洋对战而兴奋,见着人开口就道:“这个时候才来,你是特地来看自己输的吗?”
洛洋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自行和裁判请示之后替换下了一位球员,甚至没有拉伸就加入了队伍。
随着一声哨响,下半场的比赛开始,洛洋话不多,即便是指挥也多是打手势,霍邵哲一行人开始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可想不到这一群眼镜仔在洛洋来了之后好似突然就都变了一个人,各个听话机灵,很是难对付。
他们那一刻都心照不宣的在洛洋手下,忽然就迸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光彩。
而洛洋更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太灵活,光滑白皙的手掌控着灰尘遍布的篮球,是那般利落轻易,仿佛是在手下创造了一个生命,动作漂亮标准,一眼就看得出经常会练习。
霍邵哲从起先的不上心到后来愈发的认真,那种遇到强者的喜悦无法和别人说明,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颗洛洋在他手里逃掉的球都让他感到心悸,近距离的接触有时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肩膀,仅仅一刻,手臂便带着篮球轻巧的绕过他得分。
每一声哨响都叫霍邵哲恍惚,比分不断被拉进,随后持平,并在最后一个三分球之下以一分的差距让他输掉了这场比赛。
那是重点班唯一一场的胜利,也是霍邵哲班级唯一一次的落败。
双方都有着不同情绪上的激动,重点班的欢呼声响彻整个体育馆,震得霍邵哲耳朵发麻,忍不住就看向人群中的洛洋。
那一眼他永远都记得,那样的措不及防,最简单最直白,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就只是因为喜悦,所以才欢笑,洛洋咧着嘴展露着霍邵哲见过的第一个毫不收敛的大笑。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淡了,输掉比赛的失落,同学讥笑的羞愤,通通都不见了,他只能看到那个笑,只能想到洛洋很开心,而他的开心和霍邵哲似乎也有着关系,那笑容好像也就成了是霍邵哲给予的。
突然之间,似乎其他的一切都不再显得重要,因为他正在拥有着最好的东西,剧烈的心跳不断的提醒着霍邵哲那抹笑对自己而言代表了什么,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那般的清醒,他至始至终想从洛洋身上得到的都不过这一个笑。
可那个时候他们相隔遥远,中间站着不知多少的人,霍邵哲无法伸手触碰心底的渴望,但这一次却不一样了,洛洋近在咫尺,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是那样的清晰,霍邵哲甚至注意到那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浅的只有这么近才能看清。
他看着洛洋发愣,可对方却像是完全看不出他的异样,收敛了笑容后自顾自说起来:“顾家和这些人都不是一路的,他们愿意带着我们,接下来就会好办很多,你去问问,顾以安准备什么时候见面,我们都有时间。”
霍邵哲眨了眨眼,走上前就在他身边坐下,贴着洛洋给叶以宁回了电话。
双方对于这件事都很直接,从拨通到谈妥,甚至不到五分钟,这是一场试探,但更多的是一场交易,霍家做为被试探方在交易中也处于弱势,洛洋和霍邵哲一直以来都能够接受这种处境,甚至寄希望于能够被拉一把。
这般依附于外人或许不体面,可只要存在那么一个伯乐,霍家就有可能一朝翻身,生意场一向都盛行豪赌,洛洋什么都没有,从来都认准了孤注一掷。
顾以安的联系方式最终躺在了屏幕上,可两人看着那串数字却陷入了沉默,叶以宁最后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安安说是要洛少爷联系她,我把她的意思传达给霍少爷,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弄错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洛洋从没想过如此场景,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敢去看霍邵哲的表情,这个时候他最不想跟霍邵哲闹矛盾,正当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时,霍邵哲却显得毫不在意:“既然顾小姐都说了,就你来联系吧,不过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事别自己扛着,霍家也有我的一份,你不用自己一个人累。”
洛洋抬起头看向霍邵哲,浅浅的蹙起眉,霍邵哲越来越不像从前了,在这一刻,他竟是分不出霍邵哲到底是不是真心,这总叫洛洋的脚落不到实处,很是不安。
“如果你想,你来联系也可以的,我会打点好其他的事,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
“不需要,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并不介意,你别把我想得这么坏,”霍邵哲将洛洋的表情看在眼里,有些无奈的打断他的话。
洛洋对他总带着戒备,各种各样的事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霍邵哲从来都不喜欢他这样的谦让,因为这代表着疏远冷漠,而霍邵哲最受不了的一直都是这个。
他是有些后悔自己对洛洋做过的事,可心底终究记得洛洋也给过自己伤害,所以在霍邵哲看来他们是平等的,洛洋害怕不安,他也一样,怕当自己沉溺其中时洛洋转身又是在他心上插一刀,
那种痛一辈子一次就足够,他承受不了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霍邵哲:老婆笑起来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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