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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握在掌心冰凉，像一块无法融化的玄铁。 江沉突然有些难受，情绪像决堤的河水般倾斜而下，将他淹没在洪流之中…… 失控时，他会想抽烟。 茶几的抽屉拉开，之前里面有烟的，现在没有了。 沈塘说，医生交代他不能抽烟，肺叶被切除了一部分，情绪激动都有可会呼吸困难，所以把他的烟没收了。 抽屉里的烟变成了一盒一盒的药物。 术后半年，他依旧在吃药，因为服用禁药的关系。 江沉突然发泄般的将药从抽屉里都拿出来，然后一股脑的全扔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不会好了…… 手机声响起，是苏浔打来的。 江沉微微喘息着。 他迟疑了许久才按下接听。 苏浔告诉他，沈塘现在在贺超家里让他不要担心。 江沉闷“嗯”了一声。 他双手支撑着桌面，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 “沉沉，你没事吧？”苏浔有些担心问。 江沉努力的平复心绪，将气喘匀了道：“没事。他没事就好。” 苏浔还是不放心：“我过来看看你。” “不用了，爸。我想睡了。”他说。 苏浔知道，他现在不想被人打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好。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江沉“嗯”了一声。 他挂断电话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沙发上将自己蜷缩着。 身体很冷，也很困。 等一个人很累的。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江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他躺在床上闻到了淡淡的饭菜香，又听外面客厅里传来声音，还以为是沈塘回来了。 当即想也没想的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你干脆自己来好了。”苏浔站在厨房里接听电话，转身时正好看到江沉站在门口。 他快速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按了一下手机建。 “沉沉，你醒了？” 江沉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嗯。您怎么来了？” 昨晚的怀抱那么熟悉温暖，他还以为是…… 大抵是他想多了。 沈塘当时那么生气的一走了之，衣服鞋袜日用品全都收走了，就连钥匙也留了下来。 他那么决绝，又怎么肯这么快回头。 苏浔说：“你昨天状态不怎么好，我有点儿担心，所以过来看看。”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沉摇头：“没什么事。抱歉，让您担心了。” 苏浔说他见外：“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你有事，我作为长辈怎么可能不担心？这没什么好抱歉的，一家人本来就该互相关怀。” 江沉在工作中是很健谈的，可对面家人的关心，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您是怎么进来的？” 苏浔：“……” 他声音微尬：“我找的开锁匠。” 江沉没有多想，又问他：“您是在煮粥吗？” 苏浔听他提起，这才想起灶上还煮着粥，已经隐隐闻到一股子糊臭了。 他大惊失色。 江沉不慌不忙的上前：“我来吧！” 最后是江沉做的饭。 苏浔怪不好意思的，本来是来照顾生病的儿媳妇，结果反倒让生病的儿媳妇做饭给他吃。 江沉倒是没有多想，反而在做饭中将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苏浔也劝他不要多想：“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 江沉闻言看他：“您和父亲也会吵架吗？” 苏浔：“……” 他仔细想了想：“会啊！” 大概是怕江沉不信，他举例说明：“我以前养宠物，他说宠物细菌多，摸都不让我摸一下，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工作忙加班晚没回家，他直接去找我领导，把领导臭骂了一顿，害我第一份工作就被开除了。” “有个同事给我闺蜜写情书，托我转交。结果被他看到，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人家给打了。后来那个同事还跟我闺蜜结婚了，你说我尴不尴尬？” “还有一次，他把我养了三年的花当成杂草铲除了……” …… 诸如此类。 要不是见他用越来越气愤的语气在说这些事，江沉大概会觉得自己在被迫吃狗粮。 不过，他好像终于知道沈塘的脾气像谁了。 他比较好奇的是：“后来呢？” “后来各退一步咯！” “他给我科普宠物身上的细菌和寄生虫，成功把我劝退。” “砸钱给我成立私人实验室，我就是领导。” “和我闺蜜老公成为了好兄弟，对方也就不再计较了。” “他花三年，又重新帮我培育了一株花。” …… 江沉安静的听着。 表面上，沈闫付出的更多，但苏浔也为了他放弃了养宠物。花没了，他也没有一直揪着不放。 婚姻中，一方愿意补救，一方愿意退让，互相谦让是最满意的状态。 江沉不知道，他和沈塘是否也可以？ 苏浔走的时候，让他多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决定。 放弃和继续？ 江沉知道，苏浔说这些话是想开导他。 苏浔走后，江沉一个人想了很久。 他想和沈塘在一起……
第165章 只要他爱他就够了 振信公司下半年又在招人。 听说，去年招聘的新员工没多久便被辞掉了。 振信律师事务所在国内属于业内顶尖了，因此很多人想去面试，又担心自己业务水平不过关，但招聘一贴出去依旧有很多人闻讯赶来凑热闹，也想碰碰运气。 振信公司楼下，求职人员排到了公司门外。 江沉也在里面。 他今天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梳了一个成熟干练的背头，镜框下的清湛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漠，令他颓废了好些日子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光是往人群中一站，便足以吸引众多求职者的目光。 “这不是振信以前的金字招牌江律师吗？” “好像是。” “什么好像，分明就是！” “他也是来求职的吗？” “这不是废话吗？不求职还站在这里排什么队？” “啊！如果江律师也来求职，那我们岂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算是吧！不过，听说振信这次要招聘两名员工，就算江律师稳打稳算，不也还有一个名额吗？” “这么多人，一个名额……” “完了！我感觉自己更加没希望了。” “我也……” “不过，江律师之前在振信干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辞工，现在又跑来求职啊？” “这谁知道。” “我知道，听说是被振信的新老板骚扰……” “那现在怎么又主动来求职了？” “听说江律师辞职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大概是得罪了新老板求职无门，所以只能放下面子又回来。” “所以是打算接受潜规则吗？” “啧啧！有可能……” 排队的求职者议论纷纷。 江沉当然也听到了一些言论。 他纠正其中一个人的话道：“我和他不存在潜规则，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是被法律认可的夫夫关系。” 排队的求职者：“？？？？？……” 卧槽！！！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两年前，网上流传的沉塘CP解锁成功了？ 江沉没有理会众人吃瓜的眼神，轮到他进去面试了。 面试官有三人，其中一人是杨助理。 杨助理：“？？？” 其他两名面试官也都面面相觑，毕竟是以前的老同事了。 应聘分三个流程。 工作经验，笔试和面试回答。 江沉显然都过关，比起工作经验，他算是三名面试官的前辈了。 他的面试简历被留了下来，但并不是立即入职，还需要复审。 公司觉得符合要求的，将会在第二天电话通知入职时间。 江沉面试完就回去了。 他的简历表很快就到了沈塘的手里。 沈塘指节摩挲着手中的资料。 他不料，江沉会来重新求职。 那天，他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也知道自己伤了江沉的心。 他当时情绪很不好，心底堆积了太多的委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江沉明白，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们结婚了，就是彼此一生的依靠。 任何困难都应该一起面对，彼此坦诚才是婚姻的本质，而不是什么都默默承受，让他觉得自己永远是一个局外人。 这几天，沈塘心里并不好过。 事后，他又担心自己说话太过分了，担心江沉会不好好吃饭睡觉折磨自己，所以半夜又折返了回去…… 他把垃圾桶里的药捡出来，兑着温水给他灌进去，给他信息素后，又把窗户打开让味道散去。 他像个傻子。 当时，沈塘发狠的想：随便他吧！ 只要他爱他就够了。 可他更明白，如果不逼江沉一次，他永远都会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然后将所有人屏蔽在外面。 沈塘不止想要江沉的心，还想将他拉出沼泽站在阳光下…… 这个世上，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其他光。 沈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这几天，他每时每刻都想放弃。 是贺超缠着他。 准确的来说，贺超把他当成了护盾。 徐东阳那小子是真敢，直接上门去了…… 沈塘的思绪收回，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简历表上。 杨助理敲门进来，说是选出了三名候选名单，加上沈塘手上的那份就是四份。 要在里面选出两个人就职。 招聘的事，原本人事部那边直接定下人选就行了。 但是江沉前来求职了。 人事部那边拿不定主意，这才选出三个合格人选，然后让杨助理将简历表送来给沈塘最终决定。 谁敢决定啊！ 去年人事部的主管，因为批准了江沉的辞职被沈塘辞退了。还有之前那个跟在老板身后的新员工周烽，因为霸占江律师办公室，入职一个月就被辞退了。 江沉走后，没有律师顶替他的职位，所以杨助理也一直没被安排新的岗位。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偶尔在这个位置上混混，偶尔在那个位置上混混，有时候帮忙送个文件到总裁办公室什么的。 李秘书也差不多，他无主好久了。 每天就在办公室擦桌子扫地啥的，都快变成清洁工了。 要不是没降薪没停职，杨助理也跟他一样在公司混日子，他都要辞职换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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