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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慈书的脸因为窒息憋得青紫,抵在蒋晏胸膛上的手渐渐地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张着嘴急促地呼气,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就在沈慈书以为自己会死掉的时候,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忽然松开,大量空气灌进口鼻,逼得沈慈书直咳嗽起来,惨白的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 蒋晏低沉危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慈书顿了顿,又听见蒋晏说:“是我妈的忌日。” 沈慈书脸唰地发白,手指变得僵木。 他这下终于明白,蒋晏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蒋晏掐过沈慈书脖子的那只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明明力道很轻,可是沈慈书却感觉被毒蛇爬过,“你这个小三是不是该跟我一起去拜祭一下我妈?” 沈慈书意识到什么似的,他用力摇头,拼了命往墙角退去,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 可是蒋晏没有让他如愿,扯住沈慈书的头发让他没办法再动。 “为什么不敢跟我去?你觉得没脸见我妈?” 蒋晏说这句话时透着一股危险的寒意,冷笑道:“也是,如果不是你跟蒋正德这对奸夫淫夫,我妈怎么会病情加重死在医院里?” 沈慈书被迫仰着头,脖子上很刺眼的指痕,他眼睛红肿,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往外冒,又被蒋晏用手指拭去。 “沈慈书,你没得选。”蒋晏声音低沉,“我妈是因为你死的,就算你今天不想去,也必须要去。” 沈慈书只剩下摇头,可是蒋晏已经没耐心听他说话,扯住沈慈书的手腕往外拽,任由他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很快被拖出别墅后塞进了车里。 夜晚的街道很黑,隐隐有笑声从远处传来,可是这一切都跟沈慈书无关,他蜷缩在角落,抱住双腿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抑制不住细细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一只手把他拖下了车。 混乱间沈慈书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顿时一片眩晕。 蒋晏母亲去世后被葬在当地最贵的墓园,最好的风水位,一个七位数,蒋正德去世后葬在了他母亲旁边。 那是他母亲去世时的心愿,交代蒋晏以后怎么都要让他们夫妻葬在一起,不能让那个小三占了便宜。 所以即便蒋晏心里厌恶,最后还是让人把他爸跟他妈葬在了一起。 来到某个地方时蒋晏把沈慈书扔了下去,他随着这股力道摔倒在地,爬起来之后无助地摸索着四周,忽然手上触到了什么冰凉。 沈慈书身体一僵,听见身后的蒋晏说:“这是我妈的墓碑。” 沈慈书反应过来后像被热水烫了手似的,连忙抽回手后退,他挣扎着想要逃跑,被蒋晏从后面扯住头发,很残忍粗暴的力道。 沈慈书脸上半点人色都没有了,他吃痛地皱起眉,挣扎的手指无意识划过蒋晏的手背,留下一道十多厘米长的痕迹。 蒋晏就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嗓音冷冷地说:“跪下道歉。” 沈慈书微微睁大眼睛,泄出很绝望透的痛苦来。 蒋晏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跪下,道歉。” 沈慈书颤抖地张了张唇,说了几个字。 他说的是“我没做过。” 他没有破坏过蒋晏的家庭,为什么要下跪道歉....... 蒋晏宛若深潭般的某地划过一抹冷意,“我让你道歉,你耳朵聋了?” 沈慈书颤抖地闭上眼睛,嘴唇抿得苍白,是不打算配合的姿态。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自己选一样。” 蒋晏很显然的失去耐心,沈慈书伸出指尖固执地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我不跪....... 这几个字不知道怎么激怒了蒋晏,他冷笑一声,按住沈慈书的后脑勺直接往地上磕,发出很重很沉闷的响声,一点力道都没刻意控制。 沈慈书白皙的额头顿时浮现一圈青紫,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他顿时头晕眼花,有什么粗糙坚硬的东西扎进了皮肤,额头上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湿润的液体从伤口流了出来。 很快沈慈书被扯起头发强迫他抬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不道歉?” 沈慈书还是摇头,额头的疼痛让他身体都直不起来。 他什么都可以做,但他不能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 一旦承认了,他就真的成了破坏蒋晏家庭的小三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蒋晏来说沈慈书承不承认都是一样的,事实明摆在那里,即便沈慈书否认也无济于事。 沈慈书就这么被蒋晏控制着身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坟前磕了多少次头,他眼前都是晕眩的,嗓子里仿佛含着血腥,好像随时都会昏厥过去。 良久,蒋晏终于松开了沈慈书,任由他跌落在地上,他的额头破了,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向眼角,就好像流出血泪似的。 沈慈书躺在水泥地上,他额发被冷汗浸湿,眼睛却始终睁着,目光已经散了,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怨恨,依旧固执地在无声说话:我没做过...... 明明沈慈书已经失明了,但蒋晏却有种被他注视着的感觉,胸膛那股陌生的堵塞的感觉又出现了。 蒋晏居高临下看着他,“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蒋晏转身就走,只留下沈慈书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墓园里。 周围安静得让人发毛,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声音,有风吹过树枝,树叶在碰撞下沙沙作响。 沈慈书连手指动一下都困难,他感觉身上的温度在冰冷的水泥地里一点点流失,眼睛也渐渐地睁不开了,他无助地抱紧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暖和一点。 渐渐的,沈慈书喉咙里抑制不住泄出一声哽咽,眼泪从眼角滑落,瞬间消失在泥土里。 沈慈书忍不住想,蒋晏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如果杀了他的话,大家都能解脱了。 ....... 蒋晏回到车上之后重重靠在座椅上,他转头望着墓园门口的方向,里面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蒋晏根本不用担心沈慈书逃跑,对方这副样子就算逃了自己也有办法把他抓回来。 只是想到沈慈书那副固执又坚持的样子,就好像破坏他家庭的人真的不是他。 这个念头只是一扫而过就被蒋晏按了下去,对方为了逃离惩罚什么谎撒不出来? 在酒精的影响下蒋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蒋晏回到墓园,走近了看见沈慈书蜷缩在墓碑前,冷得直发抖,他昨天磕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已经扩散开了,是很刺眼的一圈青紫,血凝固在皮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蒋晏拿起手中的水,直接拧开全部浇在沈慈书头上。 沈慈书一个激灵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隐隐掺着点深红。 蒋晏冷冷地看着他,“想好没?要不要道歉?” 沈慈书听到蒋晏的声音,抿紧嘴唇没有回应,脸上已经是虚弱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了。 蒋晏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冷笑一声:“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沈慈书争辩的力气突然没了,他像被抽了脊骨的蛇,终于忍不住去抓蒋晏的裤腿,用力摇头。 这里太冷了,也太阴森,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 他宁愿回地下室待着,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蒋晏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趴在脚下有些无助的沈慈书,像是失去耐心地说:“道歉,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次。” 沈慈书睫毛抖得像暴风中的枯叶,良久,他缓缓伸出手,在墓碑前面写下对不起三个字。 蒋晏见状冷笑一声,抬腿踹了踹沈慈书,“婊子就是婊子,吃了苦头才知道听话。”
第54章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慈书被带出了墓园。 一路上他紧贴着座椅,抱紧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吹了一夜的风让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晕倒。 车里安静得没有半点声音,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沈慈书道歉之后蒋晏终于没再为难他,虽然这对他母亲的死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给他母亲出气了。 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罪魁祸首带到他妈的面前。 连沈慈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地下室,被扔回地上的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这个地方都比墓园舒服。 至少没有坚硬的石头,和吹到人骨子里的冷风。 蒋晏看着沈慈书额头上的伤口,从一开始的血红变成青紫,荡漾开一大片,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沉默了一会儿,蒋晏最后还是打消了让方医生来治疗的念头。 他已经为沈慈书破例太多。 蒋晏公司里还有事,把沈慈书一个人扔在地下室就离开了,地下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沈慈书微弱的喘息声。 被折磨了一夜让沈慈书身上的热度有些高,本就不舒服的身体好像放在架子上烤似的,他断断续续地昏睡过去,做了很长的梦,好像是关于他的家人的,可是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又消失了。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呼唤声吵醒的,恍惚间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 “沈慈书。” “喂,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沈慈书睁开沉甸甸的眼睛,有一丝光透过眼皮投射进来,纪胜蹲在窗户门口,正透过栅栏望着他。 沈慈书好一会儿才通过声音意识到是那个男生来了,他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疼恶心得难受。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觉?”纪胜一屁股坐在窗户前,也顾不上脏,笑着调侃起缩在阴影里的沈慈书,“你这作息也太颠倒了吧。” 沈慈书缓了几口气才清醒了很多,他凭借着声音朝着纪胜爬去,原本半分钟就能爬到的地方,这次花了好半天。 沈慈书刚靠近窗边纪胜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眉头深深拧了起来,“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紧锁着沈慈书的脸,对方的脸色比那天两人见面时还要惨白,额头上一块拳头大小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在苍白的皮肤的衬托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慈书这才想起自己的额头在墓园的时候弄伤了,他挤出一抹笑容,只不过在外人看来非常勉强。 他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去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纪胜眉头越拧越紧,不太相信沈慈书的说辞。 哪有人摔倒会撞成这样,更像是被人揪着头发狠狠撞向坚硬的东西导致的。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纪胜第一下想到的就是这个,再结合沈慈书被关在这个地方,这个伤口怎么看都不对劲。 沈慈书不想让纪胜知道事实: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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