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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够了吗?”商昀秀说:“闹够了我叫人开车送你回去。不早了,店里收拾一下准备营业。” 几句话说得尤为冷淡,掺了些不耐烦,好像在问对方吃饭没,没吃自己滚回家吃,这里不想伺候你。 但语气却是温温柔柔,让人挑不出毛病。洪齐柏最恨他这样了。 洪锦文没东西可砸,就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纸篓,“你是不是还挺洋洋得意的?我爹现在是偏心你,以后呢,以后他不在了,你以为他能把洪家的家业也给你啊?” 洪齐柏哈哈嘲笑,把袖子往上又抓了一截,“我爹没了,看我弄不死你。” “这话是你说的。至于什么家不家业,恶意揣测也不用揣测到我面前来,你大可以把这些话当面和洪老板说,他觉得你有理,辞退我就是了。” 商昀秀望着狼藉一片的办公室,暗嘲洪齐柏没胆子,什么都砸,独独不敢碰他一下,脾气大归大,骨子里还是怕人。 洪齐柏:“我就问你,今天的事儿是不是你找的人。” “不是,我身边的人都在楼里了,你随便问。”商昀秀扭头吩咐福祥清点摔坏的古董玉器,说:“对仔细点,这些都是洪老板亲自布置,最喜欢的几样,点清楚了把单子直接送到他手上,就说是少爷砸的,拦不住,也没人敢拦。” 洪齐柏怀疑自己幻听了,鼻青脸肿也掩盖不住脸上越来越深的嘲意,“我爹藏的古董怎么舍得放在这儿?你什么东西,也想吓唬我。” “请风水大师算的,什么地方该摆什么,分毫不差。”商昀秀慢条斯理道:“也就是说,你破坏了店里原本还不错的风水,以后店里的生意是盈是亏,都怪不得我了。” “你!” 洪齐柏冒火非常,骂爹操娘正起劲儿的时候,门口的喧闹忽而静下来。洪锦文拄着拐杖迈腿进来,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字不落全听去了,一棒子打在儿子的后脊背上。 洪齐柏还当是谁,抄起板凳就想动手,猛地回身,看清来人僵住了所有的动作,心都跳出来了。 “爹…” 他老远就吩咐人望风了,他爹怎么突然就……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洪齐柏恨铁不成钢,盘龙的拐杖在地上重重跺了两下,“我还没死,就盼着我死了?” “爹,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洪齐柏扔了手中的凳子,指着商昀秀,“我都是骂他的,您是不知道,他叫人把儿子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洪锦文一巴掌甩在洪齐柏的脸上,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说,示意手下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带出去。 “爹,爹你要相信我啊…商昀秀不是个好东西…”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只剩下零星的几声哀嚎。 商昀秀起身,把办公室的位置让给洪锦文,洪锦文似乎有话要说,喊退里面的所有人,留下个助手在身侧守着。 他收敛怒气,慢条斯理坐下,拐杖仍旧捏在手上。看了几眼,没在商昀秀的手上瞥见他给的扳指,眼皮稍动了动。 “齐柏说的话我知道不是真的,你也犯不上找人打他。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娘也不管,迟早要废!” 商昀秀点头。 洪锦文不想谈这事儿,转言问:“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和傅荣卿走得特别近?” “只是看上去比较近,我也不知道傅少爷想做什么。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能来店里的非富即贵,我只有笑脸迎人的份。” “嗯...他那种人是有点难缠。不过暂时还不能翻脸,就先辛苦你供着吧。”洪锦文顿了顿,接了助手点好的烟斗。 他抽的是旱烟,味道浓。对闻不得的人来说是臭的,散出味儿来一刻都待不住。商昀秀只觉得浑身难受,面上的表情勉强挂住了,默不作声听他讲话。 “过段时间你和我去趟外地,有个地皮生意要你谈,对方出价高,我觉得不值,晚点送资料过来,你好好看看。” “好。” 洪锦文肚子里没墨水,没人帮衬,最简单的合同都捋不明白,别人他又实在信不过,就只有哄着商昀秀,甚至认他做干儿子,事事偏袒。 “洪老板,洪少爷现在不小了,我觉得是该让他经手些生意买卖,”商昀秀认真道:“他能力是有,就是缺耐心和经验。” “哦?你也这么觉得?”洪锦文心动了动。始终是亲儿子,再怎么不知好歹也想他能好。 兀自思忖一番,他说:“昀秀,这样吧,你带齐柏,让他跟你学学怎么做生意。他要是不服管,不用吱会我,直接打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他要真的不服,我怎么敢动手。”商昀秀无辜道:“今天不是我动的手他都能赖在我身上,我真动起手,怕少爷要一枪毙了我。” “他不敢。”洪锦文宽慰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说。” 洪锦文让烟呛了几口,商昀秀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有洪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等到店里营业,洪锦文上了年纪,太吵闹受不了,先回去了。送人回来的路上,福祥知道了洪齐柏这事儿,揪心得不行。 “让您来教洪齐柏,能管得了吗?” 商昀秀有自知之明:“管不了。” 福祥就不明白了,“那您还揽活儿……” 商昀秀笑道:“与其让他三天两头找我的麻烦,不如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揍,洪锦文都发话了,教不好以后怎么交差?” 福祥忽然乐了,“随时随地地揍啊,听着还蛮解气。” 二人路过正厅,台上本该演出的林婉君不知所踪,换了个人站在台上不知所措。宾客大多奔着林婉君来的,见不到人不买账,大声吵嚷起来。 商昀秀喊住一个服务生,问:“怎么回事?” “好像是…婉君姐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哭了……”
第15章 秀秀,气不气? 后台围了几圈伴舞,见商昀秀来,纷纷让出一条道。 林婉君趴在化妆桌上小声抽咽,卷发盖下来,挡住了整张脸。妆容和演出的服饰都已经换好了,应该是没控制住情绪,一瞬崩溃了。 不知谁提醒了一句,商老板来了,林婉君抬起头来,脸上的妆被泪花了满脸,模样略显狼狈。 福祥挥了挥手,说:“其他人该忙什么忙什么,别在这杵着看了。” 人群散去,林婉君坐着不动,等商昀秀坐在了面前,她先说了声对不起,接着道:“我现在这个状态恐怕上不了台,店里的损失我会负责,商老板,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我是想问发生了什么?”商昀秀给她递纸,说:“如果是身体不舒服,不上就不上,回去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本钱。” “不是……”林婉君用纸捂住整张脸,含糊说:“傅少爷差人来说,他要娶我,日子已经定下来了,让我准备准备……” 商昀秀微微皱眉,沉默了几秒,“他准备娶妻了?” “傅太太上次找到我也是这么说的,我以为傅少爷不同意就好,可是他……”林婉君泣不成声,念起了爹娘,如果林家没出事,好好的到现在,这些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商昀秀宽慰说:“演出本来就辛苦,傅家家大业大,你嫁过去,不用吃苦,他们也不会亏待你…” “可是,”林婉君泪眼婆娑,主动握着商昀秀的手腕,“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在店里这几年我攒下不少钱,钱只要够花就够了。商老板,我不想…都说傅少爷不是好人,我真嫁过去,又能有什么好日子……” 商昀秀再次沉默,问:“这些话,你有没和傅少爷说过?” “说过不止一次,但是没用,他先前还会问我愿不愿,现在不问了,直接要结婚……”林婉君眼泪似流不完,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商老板,您帮帮我…求您帮帮我吧……” 这种事不好插手,商昀秀一时不知道怎么给答复,让人先扶她下去休息。 办公室里的狼藉还没收拾,他简单扶正几样摆件,旱烟的熏味儿没散多少,商昀秀待不住,开了窗又出去了。 一连过去小半月,商昀秀手头许多事,又跟着洪锦文去外地谈了笔生意。这期间,平阳日报登了一件事。 傅家货船假黄金一事破案了,平安钱庄被告,一夜负债破产,傅家顺势收购了平安钱庄,听说预备改成一家银行。 洪锦文知道后咬牙咽恨,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恼火。回来没几天高血压犯了在医院躺着。 商昀秀忙得脚不沾地,从医院探病回来忽然想起林婉君的事,就问福祥,“这几天,傅荣卿有没有来找过我。” “没有。” “没有?”商昀秀有些意外。 “真的没有,但是元英来过几次,翻墙去你房间,发现门锁了,又翻了下来。” 商昀秀了然,“林小姐的事呢?” “您说婚事啊,她后来没说什么了,演出照旧。不过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我猜,傅少爷是铁了心要娶。” “傅荣卿还没松口啊……”商昀秀又蹙眉。 本以为傅荣卿不过呈口舌之快,以此膈应他,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突然就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了。 还是说,傅荣卿本来也想娶妻了。 “没呢,他面都没露一个。”福祥说:“倒是洪齐柏,在店里作威作福,搅合得店里生意远赶不上上个月的现在!” “随他去。”商昀秀并不关心他怎么样,而是问:“傅荣卿会不会人不在平阳?” 突然销声,难道也出了城? “他在平阳。傅少爷是个戏迷,这段时间什么事儿都没做,光听戏去了。”福祥说:“今天梨园是宋先生的台,谁能把宋先生请出来了啊,是傅少爷豪掷千金请的。” “果然是个浪荡人。”商昀秀幽幽地说:“送过去两个还不够,又打起了宋先生的主意。” “您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福祥点头“他请了宋先生好几次,就像当初缠着您那样不依不饶。” 商昀秀嗯了一声,“去找傅荣卿,就说上次的那顿饭还没请,我在芙蓉楼等他。” 福祥麻溜去了。商昀昀换了身衣裳,儒雅的米色长衫,领口的刺绣颜色清淡,将人衬的矜持贵气,只是穿的人气色不佳,似乎没休息好。 芙蓉楼离这儿三条街,走路能过去,商昀秀来时,芙蓉楼生意正好。 这个女老板人叫莺哥,没家世没背景,当了三年的老板,无论店里生意是好是坏,都撑到了现在,都说背后有撑腰的人,就是查不到到底是谁。 见他进来,莺哥放了计算机迎了几步,“商老板。” 商昀秀点头:“老地方,上一桌酒菜,别让人上来打扰。” “好” 包间布置雅致,有假山流水,桌椅都是雕花的红木,比新潮的西洋家具更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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