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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药?永远在一起? 顾玦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定了定神,小心观察着柯墨的表情,想要判断他这么疯狂的话是真是假:“开什么玩笑,你哪来的药?” 柯墨边晃瓶子边回答:“从我爸那儿偷来的。” 他这么一说,顾玦突然想了起来:柯墨的爸爸是医生,他的笔盒里装着两片从他爸爸那里顺来的外科手术刀,之前有一次还半真半假地说手术刀比美工刀锋利得多,是割腕自杀的不二之选。 当时顾玦以为他在故弄玄虚吓唬人,而眼下回想起来,不禁怀疑他是认真的,并且早就有了这种可怕的念头。 柯墨晃了好一会儿瓶子,停下来观察了一下里面牛奶的性状,看粉末已经和牛奶溶为一体,他满意地笑了一下:“哥,你先还是我先?” 顾玦:“别胡闹,给我。” “你要先喝?”柯墨想了一下,拧开瓶盖送到嘴边,“我先替你尝尝苦不苦。” 顾玦生气了,一把夺过这个致命的牛奶瓶,牛奶洒了出来,溅在两个人身上。 柯墨突然激动起来,起身和顾玦抢夺这个牛奶瓶:“还给我!” 两个男高中生为争一瓶牛奶在麦当劳餐厅里动起了手,服务员和其他顾客不明所以,纷纷围过来拉架,其中有位带孙子来吃早餐的大爷还试图主持公道:“不就是瓶牛奶嘛,哥儿俩一人一半行不行?不行我给你们再买一瓶!” 顾玦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一瓶毒药,怕惹出更大麻烦,只能松开手编了个借口:“这瓶牛奶变质了,我怕他喝坏肚子。” 大爷一听,哭笑不得:“嗐呀,我当是多大仇呢,原来人家是好心替你着想!小伙子,牛奶坏了就不能喝了哈,大爷给你们买两瓶新的行不行?” 顾玦谢绝大爷的好意,狠狠从柯墨手里抢走牛奶瓶,拧好瓶盖,拽起这个丢人的疯子逃离事故现场。 因为实在害怕柯墨发起疯来做出什么傻事,顾玦纠结再三后决定翘掉模拟考,替自己和柯墨请了假,带他回了家,跟管家说两个人吃坏了肚子,请假一天回家休息。 回到自己房间,顾玦先是将那瓶所剩无几的牛奶倒进卫生间马桶里冲掉,又抢过柯墨的书包,找出笔盒把两片手术刀取出来,锁进自己的书桌抽屉。 柯墨看着他的这些举动,不仅没有发疯,反倒为两个人的“心有灵犀”感到开心:“割腕也行,不急,等你哪天想好了再说。” 他没疯,顾玦却快要疯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想死,你也不许想!” 柯墨:“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爸那么爱我妈,万一等他们的孩子出生,你爸会更爱那个孩子,不爱你了呢。” 顾玦:“……你太偏执了。” 柯墨继续蛊惑他:“你从小听话好好学习,放弃了打职业网球的机会,就是为了将来能按照你爸的期望,继承海思,成为他那样的成功企业家。可如今你不再是顾家独子了,万一那个小孩比你更听话,更优秀,你爸会不会把海思交给他来继承呢?到时候你怎么办?会跟那个小孩争家产吗?还是就甘心当一个被外界耻笑的无用富二代?” 顾玦并没有被他这些话洗脑,但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无视这个偏执狂,戴上耳机背对着他看书。 柯墨唱了半天独角戏,看顾玦不搭理自己,也不想再自讨没趣,索性躺倒在顾玦的床上,钻进被子里睡起了大觉。 * 作者有话说: 墨:生死重要吗?和哥哥在一起才重要。 —— 宝宝们,我可以轻轻地求一些海星吗?
第20章 暴露 中午时分,顾海年和柯妍回来了,听说两个孩子吃坏了肚子在家休息,上楼去查看情况。 顾玦在看书,柯墨在睡觉,家长敲门进来,问他俩怎么会吃坏肚子,顾玦有点心虚,只含糊地说估计是牛奶不新鲜,话一出口觉得不能冤枉无辜的牧场,又改口说是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路边摊。为了与柯墨串好口供,他开口之前特意去把床上的人推醒,让对方能听到。 柯墨睁开眼睛,看到两个家长回来,直觉望向妈妈的左手,果然,无名指上多了一只戒指。 戒指上有一颗很大的钻石,大到让他觉得很恶俗。 柯妍看儿子表情不对劲,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趁机教育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吃路边摊,就是不听话,还带着哥哥一起吃,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顾玦原本只是随便编个理由为两个人没去上课找借口,没想到竟然会害柯墨挨骂,看柯墨脸色更不好了,他赶紧解释:“柯阿姨,不是他的错,是我拉他去吃的。” 看顾玦帮儿子挡枪,柯妍身为后妈不好再说什么,倒是顾海年开口转移了话题:“既然今天请假了,那正好下午就带墨墨去迁户口吧。” 话音未落,顾玦心里咯噔一声。 原来柯墨的猜测是对的,爸爸和柯阿姨今天一早真的是去办理结婚登记了,现在两个人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爸爸想要把柯墨的户口迁进顾家,让这个家庭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一家四口。 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柯墨的关系除了家人不会有第二种可能,因此内心对迁户口一事并不排斥,甚至还隐隐希望柯墨能落在自家户口簿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好,照顾他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然而,他也知道,柯墨并不喜欢这个家庭。 果然,柯墨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我不想迁。” 顾海年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显然没料到竟然有人会拒绝成为自己的法定继承人:“为什么?” 柯墨:“我不姓顾。” 顾海年无所谓地笑笑:“没让你改姓,你可以继续跟妈妈姓。” 柯墨:“那我也不迁。” 柯妍看他这副态度,脾气又上来了:“你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迁户口这种大事,你一个小孩说了算吗?” 柯墨不说话,躲在被子里装死。 柯妍上前掀开被子教训他:“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柯墨被抢走被子,生气地坐起身来:“我的户口凭什么我说了不算!我说不迁就不迁!” 眼看柯妍又要发火,顾玦赶紧上前一步劝解:“柯阿姨,你别生气,柯墨他身体不舒服不想出门,今天先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吧。” 柯妍不买帐:“还不是他自己作的!身体不舒服就能跟父母顶嘴了?” 顾海年打圆场:“也怪我们最近太忙,疏于关心孩子。先让他休息吧,回头有空再说,他会想通的。” 顾家父子态度都很好,然而柯妍却更生气了:“多大的人了还需要家长整天哄着吗?顾玦就好好的,什么事没有,怎么就他这么娇气!” 柯妍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她对亲生儿子最大的不满就是他明明是个男孩,却心思过于敏感,不像顾玦那么阳光健康。她自己当年在大学工作时因为校领导性别歧视而受过不公正待遇,因此格外反感歧视女性的男人,爱上顾海年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尊重女性,尊重自己的专业能力,愿意支持自己。但她从未意识到,曾经受到的性别歧视被自己内化成了一股反作用力,投射在了亲儿子身上。 顾玦表现得越懂事,柯妍就越觉得自己对孩子的教育很失败,眼下她有孕在身本来就不太舒服,一生气更是反应严重,话没说完就突然难受想要干呕,匆匆转身冲出房间,直奔主卧卫生间而去。 顾海年跟出去照看妻子,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孩。 顾玦无奈地看着柯墨:“别跟你妈妈赌气了。” 柯墨盯着地板一言不发,眼眶开始泛红。 被逼着迁户口已经是无法接受的程度了,妈妈的孕吐反应更是在强烈地提醒他:这个家庭即将迎来一个新成员,他们将组成有血缘关系的一家四口,那个小孩会抢走你的妈妈,抢走顾玦这个哥哥,而你,不属于这里。 被全世界抛弃的痛苦涌上心头,他左手掐着自己右手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玦看到他手上的动作,心疼地伸出手去阻止他的自虐行为,在强行将他两只手分开的那一瞬间,柯墨的眼泪忽然决堤,大颗大颗地掉落在顾玦的床单上。 看着那块被打湿的床单,顾玦的心里也下起了一场雨。 柯妍不是个理想中的好母亲,而顾海年虽然是柯妍眼里的好丈夫、外人眼里的好父亲,但作为他真正的儿子,顾玦知道,顾海年并没有把柯墨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他看似对这个男孩很大方,很好脾气,甚至愿意将这个孩子的户口迁进顾家,然而这些对于他来说都只是轻而易举的事,算不上什么付出。 柯墨渴望被爱,却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模样,他以为爱就是要在对方身上打下烙印以示占有,是服从欲望本能发生肉体关系,是愿意一同服毒自杀殉情。 顾玦不知该怎样安慰他,只能默默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拽进自己怀里。 柯墨光脚踩在地上,顺从地接受了这个拥抱,变本加厉地把脸埋进顾玦脖颈间,使出全身力气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仿佛要将自己和对方的骨头一起挤碎,让骨血融为一体。 顾玦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试图将柯墨推开一点,然而柯墨却不肯放手。 “我讨厌你。”柯墨狠狠抱紧顾玦,在他耳边说,“顾玦,我恨你。” 顾玦懵了,不明白柯墨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试图替柯墨找到一个理由,安慰自己说柯墨只是太难过了,才会胡言乱语发泄情绪,可还没等他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理由,突然感觉肩膀一痛—— 柯墨用牙齿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隔着一层衣服和一层皮肉,咬得骨头生疼。 他下意识痛吟出声,本能地推开柯墨。 与此同时,顾海年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柯墨咬顾玦的一幕,赶紧大步上前厉声喝止:“墨墨!” 柯妍跟在丈夫身后,被挡住了视线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顾玦喊了一声,又见两个孩子一个皱着眉头,一个眼睛红红的,以为这俩人刚刚动了手,不由分说地推开丈夫走到柯墨面前质问:“你怎么回事!” 柯墨怔怔地看着妈妈,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顾玦推开了自己,因为自己咬疼了他。 顾玦肩膀上有个明显的牙印,隔着一层衣服,不知有没有伤到皮肤,顾海年想要帮儿子查看一下伤势,然而刚伸出手去就被他就躲开了。 他捂住肩膀闪到一边,摇了摇头:“我没事。” 顾海年对柯墨很不满,又不好直说,只能假借教训亲生儿子来表达态度:“躲什么!让我看看。” 他拽住顾玦的胳膊,强行把儿子的卫衣领口扯开,看到肩膀上果然被咬得红肿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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