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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闻喜欢男人这件事是让他有些惊讶的,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感受。 许岁闻温雅有趣,长的好看,他想,这样的人就算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午,许岁闻睡醒,一睁眼就看到陈牧坐在床边,一手拿着一个新款手机,一手拿着被拆开的礼物盒,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迫不及待的开口要说话。 “停,”在陈牧开口之前,许岁闻叫停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相处这么久,看到陈牧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陈牧想说什么,他坐起身,摆了摆手:“别说不要的话,送你的你就收着。” 这手机是他用学校发下的奖学金买的,陈牧没有手机,遇到事了联系不到人,他也挺着急的,干脆就趁着这次陈牧生日,送出了这个礼物。 手机下面还有张电话卡,是他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的,充了半年话费,一起送了出去。 陈牧明显还是犹豫的,手机这么贵的礼物他不好意思收。 许岁闻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帮着安好电话卡,又随手把手机扔回了他怀里。 许岁闻这不在意的态度成功打消了陈牧心里的犹豫,他拿着手机摆弄了好半天,添加了许岁闻的手机号和微信。 愉悦的心情没有维持很久,陈牧就发现今天的许岁闻有点不对劲。 许岁闻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会给他讲题,但对他的态度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把平时放在他旁边,紧挨着他的椅子被扯出了半米宽的距离,许岁闻坐上去的时候,他愣愣的看了他和许岁闻之间空出来的那块地面好几秒,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许岁闻说话依旧细致耐心,但他却从那些语调里凭空感受到了些许疏离的意味,他觉得不对,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就这样沉闷的待到晚上,他动身出门要去兼职。 “你还去那儿?”许岁闻觉得不可思议。 “嗯,”陈牧很缺钱,急需要赚钱,之前在酒吧那几天他没见过贺景城,他想着那里人多混乱,以后也不一定能见到贺景城,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再见到贺景城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不干了,走人就行。 许岁闻无法理解陈牧的想法,打了人老板还要在人家场子里赚钱,这怕不是脑子里缺根弦。他说:“你缺多少钱,我这儿还有点,你先拿去用。” “不用。”陈牧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脸上带着倔强执拗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儿生气。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许岁闻想再劝几句,但想到昨天陈牧避开的视线,他又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他不是陈牧的谁,没有身份可以干预陈牧的想法,自然也无法让陈牧按他的要求做事。 许岁闻换了说辞,但还是劝戒着:“你多注意着点儿,别撞上贺景城,他这人挺混的,不好惹。”贺景城眼高于顶,一般不会有闲心去关注酒吧的一个临时工,他只能寄希望于贺景城不会注意到陈牧。 “知道了。” 陈牧出了门,又在许岁闻的担忧中平安无事的回来。 许岁闻再一次委婉的表达了希望陈牧尽量可以再换一份工作的想法。 陈牧答应的很爽快,说会抽空找别的工作,有其他合适的工作就会换掉酒吧的兼职。 许岁闻还是挺担心的,却也无可奈何。 许岁闻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父母临时决定今年过年要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一起。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父母已经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并且买了大巴车票。 父母本来是要带陈牧一起的,但陈牧觉得不合适,说要留在这里。父母又劝说了几句,见陈牧态度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把钥匙留给陈牧,三人去了车站,乘坐大巴回了老家。 酒吧过年不营业,放三天假。 年三十晚上,陈牧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窗外灯火通明,屋内满室暗色。外面的繁华热闹似乎与他无关,他隐匿在黑暗中,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在静谧的房间里穿透黑暗,传进了陈牧耳中。 陈牧坐着没动,他拥有手机还没两天,不太习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房间里只有一部手机,是他自己的。 他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那部闪着光的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岁闻哥”。 他发呆了几秒,随后忙不迭的接通电话,学着之前看到别人接电话时该有的神态,说了句:“喂?” “陈牧,你在哪呢?”许岁闻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带着喜意,格外悦耳。 “在家”陈牧说:“客厅里。” “你看窗外。” 陈牧拿着手机走到窗口,外面灯火通明,天空中有不同色彩的烟花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火光漫天闪动,很漂亮。 “新年快乐” 许岁闻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刚好有一个极其盛大的烟花炸开,霎时照亮了周围一片,黑暗的房间被衬的光亮异常,骤然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光彩,但很快暗了,化作点点光星四散掉落,伴随着烟花消逝,他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响。 他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此刻心脏的悸动,缓慢而坚定的说:“新年快乐。”不是重复许岁闻的话,而是他自己的祝愿。 这夜,陈牧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身侧空了一片的床褥,不知怎的,就把手伸向了许岁闻叠放整齐的被子上。 棉质的布料,摸上去松软舒服,触感很好。 他忽的想起与许岁闻的数次碰触,许岁闻身上总是温热的,接触到皮肤上是刚好的暖度。 他挪动身体,靠近到那被子旁边。 被子上有种淡淡的桂花香味,是沐浴露的味道,和许岁闻身上的一样好闻。 他把脸埋了进去,嗅着上面的味道,脑海里出现许岁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他突然觉得羞耻,猛地从床上起身。 柔软的被子被压出一个浅坑,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半晌,然后把被子重新叠好,去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除夕早上,陈牧刚醒,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点,他点进去,是唯一联系人许岁闻发来的信息。 他快速点开,聊天界面上,许岁闻发过来一张带着电线杆的蓝色天空图。 他点开聊天框,输入:天很蓝,很美。 觉得不合适,他又删掉,再次输入:电线杆很长,天也蓝。 他看了一会儿,还是不太合适,再次删掉,重新输入…… 对面的许岁闻看着微信顶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等了好半天,才等来一条:天很蓝。 许岁闻乐了,回复:干嘛呢? 陈牧:躺着,刚睡醒。 许岁闻打字:醒了记得去看书,有不会的问我。 陈牧一骨碌爬起来,去书桌前坐着,把题卷上第一道题拍了照片发给许岁闻。 他其实不爱学习,也不喜欢看书,书本上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无聊的很,那些知识点他都不喜欢,一点也不想看,知道许岁闻督促他学习是为了他好,他才愿意在许岁闻面前看书。 很快,陈牧收到了许岁闻发来的新消息,是一段五十三秒的语音条。 他点开语音,手机里传出许岁闻的声音,带着磁性,低低沉沉的,很好听。 他把那条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又对着题卷上另一道题拍了照片,给许岁闻发了过去。 问题的过程持续了一整个上午,许岁闻说有事,要出去一趟,不方便一直回信息,让陈牧有题晚上再问。 陈牧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坐了很久。 晚上,许岁闻打来了视频电话。 手机窗格里的许岁闻满面笑意,精神十足的说了一大堆老家过年的事,言辞间带着吐槽生活无聊的话,陈牧听着,应声回应了几句。 说累了,许岁闻开始讲题,陈牧看着侃侃而谈的许岁闻发愣了好一会儿,被许岁闻发现后,才集中了注意力。 这天晚上,陈牧做梦了。 梦里是许岁闻面带愠怒的脸,许岁闻愤懑的盯着站在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意识骤然清醒,陈牧盯着头顶空荡的天花板,面色红了好几个度,心底情绪翻涌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在那个梦里,他看到许岁闻对面站着的人,是他自己。
第15章 小心 陈牧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这段时间他总会想起莫名许岁闻,每次想到许岁闻,他都会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那些想法让他觉得荒唐羞愧,可他又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起。 梦里许岁闻的脸虚幻空邃,带着蛊惑人心的表情贴近,以至于梦醒后,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倍感失落,所以许岁闻发来的每一次视频、每一条语音都让他无端开心受用。 他停滞在这种梦境和现实来回交替的境地中,心焦难耐,躁动不安。 这种不对劲儿的情绪持续到年初六那天,许岁闻一家三人回来之后。 初六上午,许岁闻坐的大巴到站时,陈牧已经等在了车站外接人。 许岁闻晕车,坐在靠前车头的位置,车刚进站,他就隔着窗看到了等在车站门口的陈牧。 陈牧那一米八几、瘦高的体型笔直挺立的站在车站门口,在来来往往走动的人群中格外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冬天的寒风冷瑟,许岁闻从车上下来,张口喊了声“陈牧”。他的声音挺大的,说话时被迎面灌了一口风,冷的打了个哆嗦,又闭上了嘴,笑着跟陈牧打招呼。 陈牧顺着声音看过去,喜形于色,他迈步向许岁闻在的方向走去。 “等多久了,”许岁闻说话时嘴里呼着寒气,脸上带着欢喜的神情。 老家地处偏僻,山村里一共没住多少人,暂住一两天他还觉得新鲜,连着住了七八天,他简直快要无聊疯了。 好在村里有网,他能玩儿手机,每天全靠着打游戏和陈牧聊天度日,现在出了大山,见到陈牧,他别提多开心了。 “没多久,刚来。”陈牧也是开心的,许岁闻分明只走了七八天,他却觉得像是分别了很长时间,再见到许岁闻,他的心里竟莫名有种隐秘的愉悦感。 “小牧,来,搭把手。”苏丽芸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她从大巴车底提出两个大袋子,示意陈牧帮忙,许方明在她身后也是一手提着一个同款大袋。 陈牧走上前,接过苏丽芸拿的东西,手里的重量让他挺直的肩膀微沉了些。 那四个袋子里装着的都是许岁闻爷爷奶奶硬塞来的特产熟食,都是冻着的,每一袋分量都不轻。 “妈,你也真好意思,直接就都扔给陈牧了?”许岁闻顺手从陈牧手里拿走一个袋子,那重量,勒的他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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