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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许岁闻缓了下胸腔里快速跳动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早了，我带你回家。” 陈牧被刚才的事惊到了，醉意都散去大半，人清醒了不少，出于紧张，他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许岁闻同样慌乱，他压下心里的冲动，已经克制自己退开，不去招惹陈牧，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真是······ 一路无话。 许岁闻进了家门，父母见他扶着喝醉的陈牧一起回来，问他情况，他含糊着应付过去，把陈牧带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许岁闻还在想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时间很短，仓促间一瞬的相贴，他来不及体会更多，只感受到陈牧的唇很软，像他本人一样，带着微微凉意。 他不知道陈牧酒醒之后还会不会记得那个吻，也不知道陈牧会不会介意，因此疏远他，但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更改，他只能等陈牧清醒后，依照陈牧的反应得到答案。 喝醉后的陈牧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许岁闻靠在床角，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假期的车票不太好订，许岁闻抢到的是早上五点的票，为了不吵醒陈牧，凌晨三点多他就起身去了客厅。 陈牧醒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坐上了通往学校火车。 大学生活很充实，许岁闻周一到周五上课学习，周末有空闲时兼职家教，有时候会和舍友出去聚餐游玩，日子就这么顺遂的进行着。 他偶尔会想起陈牧，那天过后，陈牧是什么反应他不得而知，只从电话里父母零星的只言片语中知晓陈牧还在家里的超市打工。 时间过的飞快，许岁闻再次回家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父母准备扩大超市店面，租下了超市旁边待出租的商铺，找了工人装修，预计年后完工。 超市关门歇业，陈牧自然不用再来打工，城高还没放假，他也不会回家。 许岁闻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在家待了两天，又跟朋友约着出去玩儿了几次，闲的发慌。 周六这天，晚上六点多，他出门去了城高。 城高走读生居多，学校大门常年开着，保安基本不会管学生进出。 许岁闻毕业一年多，长着一副学生样儿，很容易就从保安眼皮底下蒙混过关进了学校。 校内设施基本没变，他绕路转了一圈，怀念了会儿高中学习生涯，之后就停在宿舍楼门前最显眼的位置站着等人。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许岁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陈牧。 三个多月没见，陈牧还是和以前一样，冷着脸，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冬天厚重的棉质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让他本就瘦削的身形看起来更显挺拔，走在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的视觉效应。 许岁闻抬手，向着陈牧的方向招手示意。 手一抬起来，他就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这么多人，陈牧又不知道他来，当然不会看到他，他单方面在这儿招手就显得很傻。 正当他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陈牧似有所感，平视的眼神向这边看了过来，隔着数百人影攒动，跟他对上了视线。 许岁闻要收回的手停在头顶，又摇晃了两下。 陈牧那张冷淡的面容上多了一抹笑意，他加快步伐，走近到许岁闻身前，像是老朋友般问候：“哥，你回来了。” 看到他脸上没有异色，许岁闻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笑着发出邀请：“有时间吗，玩会儿游戏？” 城高高三学生每周六都要周考，晚上七点结束，周日是礼拜天，全天没事，可以休息一天，他是特意挑周六晚上来的。 其实约一个高三生玩儿游戏不太好，但他跟陈牧之间最新的话题就是游戏。陈牧对游戏挺感兴趣的，其他能引起陈牧兴趣的事他暂时还没发现，只能用游戏充当约人的理由。 “好，”陈牧应下，指了指身后的书包说：“等我一下，我放书包。” 许岁闻注意到陈牧背后的书包是他送的那款，乐呵着看人上了楼，心情不错的等在宿舍楼下。 陈牧从宿舍出来的时候换了件深色棉服，安静的走在许岁闻身侧。 “什么时候放假？”许岁闻问。 陈牧说：“大概两周后吧，还没发通知。” 两人并肩走了没几步，许岁闻就发现陈牧比之前长高了些，站在一起隐隐有高出自己的趋势，不过变化不太明显，他也没多在意，接着话题又随口聊了几句，就到了之前去的那家网吧。 许岁闻不喜欢乌烟瘴气的环境，这次还是选了个独立的双人包间。 陈牧的游戏技术突飞猛进，变好了很多，作为拖后腿的队友，许岁闻无语扶额，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战绩，他感觉到羞愧，郁闷着问：“你偷练了吧？” “玩儿了几次，没多练。” 许岁闻不信，语重心长的说：“要好好学习，别总玩儿游戏。” 陈牧神色淡淡，轻嗯了声。 他没特意练过，只是单纯手感好，每局都打的很顺，能大杀特杀，相比而言，许岁闻玩儿的就不是很好，但被他带着，也没怎么输过。 基本全赢的战绩让许岁闻过足了瘾，玩儿到晚上十点，许岁闻才悻悻作罢：“走吧，宿舍快关门了，再不回去你要被锁外面了。” 陈牧没动，坐在椅子上，平静的说：“已经关门了。” “啊？” “宿舍条例有修改，周六日晚上十点关门。” 许岁闻一愣：“怎么不早说。”城高宿舍以前都是十一点关门的，他不知道改了时间，才跟陈牧玩儿到现在。 “没想回去，”陈牧转头看向他，眸光淡淡，似在询问：“通宵吧。” 这是，邀请？ 许岁闻心中微动，有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在心底炸开，隐秘而欣喜。 陈牧的第一次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不出意外的被苏丽芸说了一通。 苏丽芸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他大都没留意，结束通话之后就又开始了愉快的游戏历程。 游戏打到一点多，许岁闻有些累了，他不想玩儿了，点开一部电影看着，陈牧也退出游戏，跟他一起看电影。 看到一半，许岁闻觉得这电影无聊，退出播放界面，问陈牧：“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这个吧。”陈牧认真挑选了一会儿，选中了一部有些年代的中式恐怖电影。 许岁闻脸色一僵，手指停在鼠标上，想拒绝，又不好开口，他总不能告诉陈牧自己怕鬼吧，那也太丢脸了。 陈牧看他没动，疑声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许岁闻把心一横，点开了电影。 不就是个恐怖片吗，有什么好怕的，他给自己鼓励壮胆，面色平和的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电影。 刚开始，电影画面还算正常，是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但渐渐的，剧情逐渐诡异起来，女鬼出现的前奏紧张刺激，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后撤了些，靠在椅背上，尽量远离屏幕，以达到恐怖场景出现时最小的惊吓。 这时，一只手突然放在他的肩上，耳侧有凉凉的气流吹过，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害怕吗？” 许岁闻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惊惧交加之下，他条件反射的往侧面躲去，椅子都被他的动作带出好一段距离，在地面摩擦出“隆隆”的声响。 他转头就看到陈牧正含笑看着他，眼底戏谑的神情没怎么掩饰就暴露在他眼前。 许岁闻顿时窘迫不堪，脸上一阵发热，他有些气恼：“你故意的？”
第11章 想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相处还算愉快，许岁闻懊恼的反应在陈牧眼里没什么威慑力，陈牧非但没有收敛起笑意，反而笑出了声。 许岁闻看电影时很入神，后退的动作和害怕的表情太过明显，他坐在旁边，很容易就能猜到许岁闻怕鬼。 察觉到许岁闻过于紧张的情绪，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般出声，就想捉弄一下许岁闻。 毫无疑问，他的捉弄成功了。 许岁闻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陈牧脸上粲然的笑，心里刚升起的恼意就降了回去，他挪动椅子移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样轻松开怀的笑意在陈牧脸上鲜少可见，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岁闻哥，你怕鬼啊。”陈牧的语调带了笑意，调侃着说。 新的称呼听起来很不错，似乎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许岁闻没计较他话里的揶揄，一本正经的关掉正在播放的电影，说道：“还行吧，也没多怕。” 这强撑场面的话换来的是陈牧忍俊不禁的表情。 许岁闻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新的电影画面，许岁闻却没什么心思看，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陈牧笑意满面的表情。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腊月初八这天是周四，许岁闻裹着大衣，提着装了腊八粥的保温饭盒和一大袋水果零食等在城高宿舍楼下。 苏丽芸煮了腊八粥，他提议给陈牧送点儿。 苏丽芸表示十分赞同，装了满满一大盒粥，又把家里的水果零食分别装了些，让他送来城高。 今天不是周末，高三晚上十点下自习，早上六点上自习，许岁闻觉得在这种紧迫的作息时间里，没打招呼就来找人是有点儿突兀的，但他还是来了。 下课铃声响起没多久，陈牧走出教学楼门，就看到了许岁闻。 这段时间许岁闻来找过他两次，都是周六晚上来约他打游戏的，今天是不是周末，所以看到许岁闻时，他有些意外。 许岁闻是那种偏风雅的长相，身形颀长，相貌翩翩，看起来自在随性，他脸上带着笑，往宿舍楼门前一站，吸引了许多路过女生的目光。 陈牧顺着那些目光走近，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许岁闻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身前：“呐，员工福利。” 灰色的保温饭盒和袋装的水果出现在眼前，陈牧才注意到许岁闻手里还提着东西。 “超市暂时歇业，作为待业员工，这是老板娘给你的过节福利。” 陈牧犹豫了下，伸手接过东西，对许岁闻说了句：“等我一会儿。”就转身上了楼。 许岁闻以为他还有事，随手拿出手机等在楼下，无聊的翻着朋友圈。 很快，大概没超过两分钟，陈牧就从宿舍楼上大步走下来，微喘着气说：“走吧。” “去哪儿？”许岁闻一脸懵。 陈牧也愣了一下，问：“不去打游戏吗？” “想什么呢，现在去打游戏，你明天不上课了？”许岁闻脸上一乐，暗想别不是他总带陈牧打游戏，把人给带坏了：“我就来送个东西，送完就走，行了，你快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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