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气人】 翌日，时綮醒来时肇沣不在。 人倒是给他派来两个。 稍微吃了点东西，护士来查房，检查他胸带固定情况，并说明早上要做检查排除肺损伤和气胸。 时綮把注意事项记了大半，眼神在这位护士小姐戴口罩的脸上流连，身材高挑眉目清秀，是时綮随后做出的判断，他靠在床上笑嘻嘻地打断她，夸了她几句，并问她借充电器。 只要时綮愿意，他在女人堆里向来吃香，那御姐护士跟他正经回了两句，不敢多说，把自己的充电器借了他，并插好插头，手机塞他手里。 时綮说她人真好，笑笑地和她说再见，按了开机。 手机里消息不少，周垲的有好几条，要约他去玩，时綮发了语音给他，说自己英雄救美，光荣负伤，但不必挂念，尚有佳人相伴。 玩笑了两句给自己都逗乐了，不见时肇沣心情舒然，又点开与夏唯的对话框，是昨天晚上他发过来的旧信息。 「时綮，谢谢你替我解围，非常抱歉害你受伤。」 时綮拨了通话过去没人接听，夏唯发了微信过来，说他在上课。 「唯唯，好哥哥我为你疼死了，什么时候来看我？」 等了三分钟，夏唯那边没有回应，时綮能想象得到他规规矩矩听课，趁老师板书时候，手机压在书下面回他消息。 时綮笑着又按： 「不对吧小坏蛋，今天周日。」 过了五分钟。 「我说错了，在弄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有补课老师交代的大作文。」 时綮还要去做检查，坐轮椅上手指还不停点动，透过屏幕调戏夏唯几句，言语较为辛辣，在时綮说出好想摸他小屁股后，夏唯委婉表示他现在不敢出校门，担心被那些人抓住，实在很害怕。 「别怕，可以让我爸安排人去接你。」 夏唯支支吾吾说他也不敢，毕竟时肇沣对他俩的关系态度暧昧不明。 时綮明白他能放让他爸不痛快，但夏唯自己不行。 和护士小姐眉来眼去，时綮手机里体贴安慰几句他，说不急，那就过两天。 做完检查回病房放下手机，刚和梅护士小姐聊天打听她家住哪，最不想见的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时綮和美人开玩笑的兴致顷刻散尽，说完“等会还想看见你”目送她匆忙而出的背影，就枕着靠背虚虚阖眼。 今日多云，阳光自云缝中投下，斜洒入窗，窗外景像隔了层纱，室内灰朦的亮光，柔和了来人深色定制西服的肃气。 时肇沣也不和他说话，进门坐在沙发上就查看手机回复信息，不时打个电话安排工作，公式化声音一响起就吵得时綮烦躁，他忙，全世界就他忙，来跟他一个闲人炫耀什么。 时綮靠在床上准备打把游戏，正巧出了两个新皮肤，他一口气都买了，周垲拉他组队果断开了一局。 梅护士又走进来，这次有医生在前带着检查结果，时綮手头忙没注意听，就光听见结果还挺不错，倒是时肇沣和他们说了几句，时綮忙打野抓人更没留意，就只在梅护士出门之前对她悄悄眨眨眼，用嘴型说之后一定请她吃饭。 时綮被人控死，等待泉水复活，对着她快步离开的纤直背影小声吹了个口哨。 “生病还这么有兴趣。” 时肇沣眼看手机，轻飘飘说了一句对他的评价。 从前时肇沣并不会过问他的感情生活，也许是一个空间里没办法视而不见，不说显得没有父亲立场。 “我是上半身受伤了，又不是下半身。护士睡过吗，制服诱惑不错吧？” 时綮故意说些诨话，他爸生气也好发怒也罢，他注意力又放在游戏上。 分明没让他来，周末大家都需要清净，谁稀罕一个讨厌的长辈陪着。 梅护士又推了轮椅过来，这次是个更宽更软的，她没看时綮，放好轮椅便疾步而去。 时肇沣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锁了手机揣进外套内兜里，几步走到时綮床边。 时綮飞快看一眼他靠近的衣服，视线都没放人脸上。 时肇沣倾下身子，时綮刚觉察到一阵熟悉的气息猛然压下来，男人一手捏住他后颈，另一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而易举把他横抱起来，时綮腾空而起炸开喊叫，手机差点拿不稳，半空抛转了一圈，被迫挂机。 “我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你有毛病是不是！” 时肇沣弯腰把他放进轮椅，门外很快进来一个男人推他出去。 “没什么大问题就回家修养。”时肇沣迈步走在他前面，西服皱了两道。 时綮几乎抓狂，护士台的护士都探头出来看他。 “我不回去，你跟我商量了吗每次都这样我不想回去！”时綮放低分贝，有丁点理智不想被人嘲笑了去，特别是他挺中意的梅小姐。 “我也不想三点一线，浪费时间，回家方便。”时肇沣直截了当。 “你方便！我不方便！！”家里没自由又受他管，吃撑了天天住家里。 时綮实在没耐心了，伸出脚踩在地上阻止轮椅前进，双手紧紧按住扶手，身后保镖担心他扯到伤处，忙叫了声“时总”。 时肇沣停下脚步，迎着时綮的暴跳如雷龇牙咧嘴，俯身又抱起他，动作尽量柔和，力气不容拒绝。 “不乖就只能我抱着。” 时綮气得脸青，偏圆的眸子怒不可遏，自己都他妈几岁了还抱抱抱，受伤了就是虎落平阳，他要是无疼无病现在就想从他手里翻下去，再像收拾那几个混混一样给他几下，时綮呼呼喘气设想了几种方案，挣扎间一上午蛰伏的疼痛好像又开始了。 刚准备开口，口水还呛了时綮一下，他咳嗽几声，倒霉到家。 时肇沣低头像在看一个耍赖调皮难说通的小孩，眼中的和煦霎时让时綮呆愣片刻，低磁的声音很近。 “你再叫的话，这层楼的病人都要来一睹真容，家里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可是直到进了电梯时綮回头，发现空空荡荡，好似这层楼里除了护士就只有他们，但电梯门已经合上，自己被这老东西骗了。
第14章 【对抗】 电梯内壁光可鉴人，时肇沣平视眼前，时綮扭头一言不发，梗着脖子生闷气，尽可能远离他衣料，镜面里父子俩很近，却两股强力在对抗，完全没有温情可言。 时肇沣抱他坐进车后座一侧，时綮也没开口，那阵味道靠近又撤远，时綮身上都沾了星点。 从前父亲抱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说喜欢爸爸抱他，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 时綮从回忆抽离，拿起手机又点开游戏，瞧着手机界面上挂机惩罚信誉扣分，刚决定息事宁人的想法徒然转变，他口气极差地对司机说：“前面大道右转两个街区，停车我要买东西。” 坐在一旁时肇沣没发话，司机照令把车开往目的地，时綮说要吃甜品。 副驾驶那推他轮椅的保镖刚要打开车门，时綮嘴角没感情一勾，转头对他爸说：“你去买，不然不吃。” 时肇沣不为所动，腕部搭在膝上：“那开车。” 一旁青年气急败坏，眼看就要落败，简直拿这个人没办法：“我靠让我跟你回家就这点诚意！” “你拜托人这么理直气壮，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OK，我不想吃了。”时綮没想到他还在摆那套父亲架子，摊开手后退一大步，失去交流欲望。 魅影停在街边打着右转灯，时綮感觉到他爸的眼放在自己身上片刻，他靠在皮座椅关紧眼皮，一副冷淡样子，时肇沣突然拉开门下车，副驾驶保镖连忙跟上。 时綮掀开眼帘，眸子带了点明快狡黠，心情舒畅不少，他吹了吹快长到眼睫的刘海，对司机说：“开车，我们回去。” “这……我们还是等一等时总吧。” 时綮坐在后车座上，透过后视镜看司机面露难色，丝毫不敢往镜子里看那双漂亮的怪会挑事儿的双眼。 切，狗腿子，没意思。 时綮踢踢椅背，对这种在他爸手下吃饭的人犯不着，便说：“这里不能停车，去绕两圈儿。” 等时綮指挥司机左拐右绕了半天回到时肇沣下车的地点，已经过去了半小时，时肇沣带着人站在大马路边，西服皱了，高大挺拔的身形引来不少注目，这丁点瑕疵给他添了点随意落拓，尤其他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买的咖啡，像街拍的模特。 这老东西靠这皮囊不知骗了多少人，时綮边看边摆弄手机，冷嗤一声。 时肇沣接过手里的纸袋坐进来递给时綮，时綮把吃的丢在中央扶手上，两人有了纸袋遮挡距离好像更远了，时綮扭头看窗外，连句谢谢都不想说。 就他那架子，说句谢谢还不直接让他暗爽上天。 时肇沣从坐回来就没说话，拿起手机又开始处理工作，时綮越来越搞不懂他。 回到家，林妈看到他心疼坏了，时綮对她展颜轻笑，表情很乖，说自己可帅了，都顾不上疼。林妈以前跟着时綮奶奶，是奶奶从外面捡回来的可怜人，时家善心大义，林妈感激涕零，儿子长大也一直侍奉时肇沣，主仆还算和谐。林妈自时綮还小便开始照顾，时綮对她印象不错，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她多年以来只称呼他为“小少爷”。 修养期间最好卧床，时肇沣吩咐林妈把菜端来，抱着时綮进了他的卧室，时綮躺下只顾按手机。 时肇沣脱了外套放在沙发，黑衬衣勾勒出身材曲线，鼓起的胸肌和下腹衔接的流畅线条，堪称一绝。 一只大手很快掠过来，时綮头顶一重，头发被揉了一把。 “还生气呢，”时肇沣眼底有笑，这种故作亲切让时綮感觉很违和，他又道，“怎么像个姑娘一样。” 时綮对他的触碰反感到麻木，他撩起眼皮言简意赅：“你怎么还不滚。” 那咸猪手还挺自觉在床沿坐下，林妈刚好端菜上来。 “不知道小少爷想吃什么，都做了一点，快趁热吃呀。” 食盘里是蟹粉豆腐，熬肝河豚，桂花百合羹。 时肇沣接过盛有羊骨汤的汤盅，拿勺子舀了就要喂时綮。 时綮浑身抗拒，飞快躲开，勺子举在他胸前堪堪停下。 靠，这是什么意思，又是抱又是喂，把他当毫无自理能力的废物么，还是要弥补过去的遗憾，如果是，那他真恶心这种迟来的无微不至。 “听话。” 磁性低沉的声线又传来，时綮想是不是他和小情人相处习惯都是这样，用自己的身份角色口吻压倒别人，让他们为他听话。 “汤洒床上今晚你就和我睡。”时肇沣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耐心特别好的，举着勺子直接威胁。 “林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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