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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意料之外的家宴,悲喜不相通。 吴翠苹听说这个消息刚开始还挺震惊,后来拉着钱馨悦坐立不安的手亲亲热热地仔细询问一番,了解到她的家世还算清白,便乐呵呵地招呼她吃晚饭。 时綮倒一如往昔,坐在饭桌前转着筷子,没人数落他,筷子快得转出了重影,不以物喜的模样一点不像快要当爹的,他掩藏很好的快乐就在于,看见时肇沣明显不够自然的脸色上。 大快人心。 君子报仇多久都不晚,是不是就指现在这种情况。 时綮善于观察,原来他未来孩子的母亲,收住了坏脾气会有这么柔软依人的一面,哪怕只是做给长辈们看的。尤其那句“我那时把决定交给上天,有孩子我愿意”,时綮差点要为她的激情投入而鼓掌。 他坏透了,时綮心想。 钱馨悦唯一的请求,想远离各种指点,去国外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吴翠苹在闺阁之中的交际能力炉火纯青,她反驳在宅子里养胎大家都会更放心。 年轻的女人压根不了解,这是一种类似婆婆的限制管控。 时綮这晚头一次不愉快地摆起脸子。 他啪地放了筷子,时肇沣无比娴熟地给他夹了他喜欢的鸡翅放他碗里。 吴翠苹收回视线,笑眯眯地摸着钱馨悦的手,道:“有时綮陪着你,去哪生都可以。” 恰逢急电响起,时肇沣扔了玉璧在紫檀桌上,离席。 吃过饭,时綮带钱馨悦去散步,一天之内的信息太多,钱馨悦好不容易放松下来,闻着花香拉时綮说说话,时肇沣被老太太叫走,一整晚不见人影,似乎从度假结束回到宅子开始,他们就不复亲密。 钱馨悦在吴翠苹授意下歇在了客房,时綮安顿好她,踏着月色回到小院。 上楼拉开移门,一个黑黢黢的高大影子坐在他的沙发上。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时綮拧亮小灯,在昏黄灯光里换衣服,矫健的四肢好像度了层蜜,他心情很好。 盛怒鼓动时肇沣站了起来,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楚,怒气使他看起来更加威严,他一把捞住衣摆还没放下时綮裸露的腰部,勒到自己跟前:“你没什么说的?” 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甚至想把那钱小姐拖去地下室里给她堕胎,一想到他们做了什么,还恨不得让她彻底消失。 可肚子里孩子是他宝贝的,那也是他的孩子。 时綮掰开他的手,笑了:“没什么说的。” “看不出你喜欢这款。”最顺口的称呼没了,时肇沣嗓子喑哑。孩子猝不及防的礼物太重了些,他知道他搞了些小动作,想要纵容便给他纵容,时綮对他用心,无论好坏他都会笑纳,只因是对他仅一人处心积虑的报复,就像撒娇一样甜蜜。 “不是吧,你个老东西还和孕妇较劲?哈,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有个孩子。” 时肇沣拇指轻轻摩挲他骄傲的下巴,指腹在他倔强的唇上碾过,撕破脸的此时,时綮下腹依然会对他的触碰蠢蠢欲动。 “你背叛我。”男人凌厉深邃的目光投在时綮揉得发红的唇瓣上。 时綮丝毫不怵,似笑非笑:“你从前在婚姻里出轨就该想到这一天,我妈那时过的什么日子?” 气流波动,时綮以为他笑了,结果没有。 “你妈妈爱我,我给她名分,别人没本事在她跟前叫嚣,她只会是宅子里的女主人。但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为什么在意?” 时綮面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出轨说这么冠冕堂皇,佩服。” 他无数次设想过时肇沣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哪怕在他的身下,高潮时无所适从近乎疯狂痛苦的快感将他迷失,也会幻想他达到目的而看他爸失去理智而快乐欣喜,做梦时也怕无意识说漏了嘴。 熟悉的热感退去,时肇沣站在他面前隔了距离,微微蹙眉低头凝视他,眉骨在他眼窝投下阴影,整个身躯能将时綮罩住,他的爸爸太高了些。 到底谁想走,他还是那个女孩,已经不重要。股份多少,是时肇沣该思考的小蛋糕,老太太以为胜券在握,要逼他低头,表示百分之九只会给未来重孙。他做孝子这么多年,就等现在。 时肇沣退得越来越远,回到沙发坐下,拿起旅行前特地命人放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你煎熬,你就想逃*,时綮。” 时綮对他一系列的反应没有把握,听清他在说什么,心下剧震。 笑话,逃?他逃什么。 时肇沣锐利的鹰眸不放过他一点表情变化,无法排解的情绪自见到那个女孩起,膨胀放大。 他知道他是个输家,也想尝尝只赢半分的感受,布下天罗地网怕他不钻,钻进来了又担心他鱼死网破。 时綮没有回答,转身抱出白天没有叠好的衣服,开始收拾新的行李。 还是要走。 “时綮,我们谈谈,你不能永远这么不成熟。” 当事人猛地合上行李箱,嘭的一声,时綮受不了这种呼吸受限的氛围。 “谈什么?谈你他妈弄夏唯在我身边是为了睡我,还是谈你在我周围还插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棋子?我他妈直到现在还在你的谎言里?!” 时綮狰狞面目一吐而快,话毕大口呼吸平复情绪,他没想到开撕的这天想疯的人竟然是他。 时肇沣交叠的腿放下,拿过酒杯起身,去看今晚藏在云层里的月,他总是这样沉着从容,让人讨厌。 “我想起那天,”这个男人答非所问,“你毕业,和朋友约了拍照。” 时綮上学早,毕业还不到十八,高中最后一天,叛逆层级提升不少,明晃热烈的夏天,他和周垲一帮朋友约着拍毕业纪念,还要最特别的张扬的纪念方式:在上过课的教室里拍裸照。 阳光太好,教室窗明几净,远处红旗飘扬绿意葱茏,时綮全身赤裸在镜头里只留了个倚靠课桌的背影,他的肤色并不太过白皙,干净健康,比例好腰细腿长,微微隆起的肌块就能够将人诱惑,尤其太过圆翘臀上那对性感的腰窝,无端想让人射满。 画面里是从小和他对着干,不听话不好管的儿子,时肇沣有段时间没有过问他的行踪,偶然从教室里监视器拍下照片看到他,就知道对唯一剩下的儿子过多关注没错,他还可耻地硬了。 时綮听完怒不可遏,抄起一个酒杯摔他脚旁:“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滚!” “你知道为什么我默许夏唯那小崽子和我们一起待在床上?因为我想在你面前裸露,夏唯给我口交想象是你给我……” “闭嘴!” 时肇沣不赞成转头看他一眼,朝他倾了倾酒杯,要和他干杯:“我爱你,如果要选一个人在我身边,只能是你。” 如果他承认,说的话做的事都只为了睡他,时綮都不会这么想笑,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而他一旦说爱的字眼,一切就变得无比讽刺。 他开始找很长时间不带在身边的摩托车钥匙,随手拿了架上头盔,动作迅速且急切,就像受够了和时肇沣待在一处。 还是要走。 足智多谋如时肇沣,头一次费尽心思这么想要得到一个人,多次博弈对方攻守自如,令人痴眩的身体契合背后,是看似能被捂热的心。 离开的脚步从背后传来,时肇沣却道:“时綮,想知道你妈妈弥留之际说了什么吗。” 他爸转过身来,黑眸如夜似渊,一丝颓然让他掩饰很好,他还是挺拔轩昂,气质不凡。 脚步声停了。 康虹蜡黄的病容似乎就在眼前,她那时死死抓住时肇沣的手声泪俱下,交代后事请求愿望。 “我不怪你,肇沣,我不怪任何人,是我福薄……和你能够相识一场组成家庭,我很开心。我只有一个孩子,阿綮 ……他,他不是个听话乖巧的小孩,却很可爱。你不能漠视放任他,要像我一样爱他关心他,不让他吃苦受委屈……请你不要偏心时旌,一定照顾好时綮,拜托了。” 那刻,时肇沣握住她的手承诺:“我答应你。” 他做到了,还给了他别的爱。 有了时綮,似乎内心深处的枯枝发芽,逢春开花。 时綮站在楼梯口黑暗角落,眼眶渐渐酸涩,他脱去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扔到移门门口处。 二楼廊上,时肇沣目送他背影越来越远,还想说完的话没有机会,细语让微风吹散:“我……” 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自陶喆《爱我还是他》 本章bgm李宗盛《我是真的爱你》
第83章 【离开】 天不亮,吴翠苹就让彩环带钱馨悦去了自家医院。 到底不相信小丫头片子的一面之词,吴翠苹为了保证时家后代血统,甚至可能会在女孩肚子大了时候取羊水验DNA。 检查结果在早九点半出来,其中包括钱馨悦全部的身体状况,女孩在医院待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刚熟悉半天的大宅。 对时家来说,下一代的孕育,特别当家的并不愿意续弦情况下,继承人的延续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而结婚事实上分量并未占多少,虽说这件事该由时綮本人决定,他太年轻,大宅里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态度,因此无人敢多嘴。集体意愿也很重要。 而宅子里的氛围明显不够活跃。 就算见到了对方父母,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热烈。 钱馨悦身处其中看不透,很快笑着挽起母亲的手。 “妈妈。” 钱母很想一把甩开女儿的手,这个没脸面的东西,才二十岁就和男人睡觉怀孕,她实在不知道老脸往哪搁。时家一看就是高攀不上的人家,老太太也是够精明的,约所谓的亲家见面,句句不提结婚,多的是钱馨悦以及他们以后的待遇和注意事项。 这叫什么,卖女儿,他俩谈生意来了。 钱母如坐针毡,一见到她,这傻女儿只会朝她笑。 钱馨悦的父亲也站在一旁陪笑,佝偻身子仿佛一早上老了五岁,女儿未婚怀孕父亲说什么都是尴尬。 钱母拉了钱馨悦到金茶花旁说体己话,老太太怕钱馨悦站久了太累,便令人把他们一家三口引入茶室,边喝茶边说。 匆匆道谢,进了茶室关上门,三人先被那一套红木家具震了震,钱母把钱馨悦手臂都掐红了。 她擦着手臂不满:“妈,你这是干什么呀?” “干什么?”他妈就要给她一巴掌好好打醒她,被钱父拉了下来,“出了这么大事你不和父母商量,却跑到这么远地方来,你觉得怀孕就了不起翅膀硬了?” “我,我只是想和时綮分享这个秘密,谁知道……” 钱母恨铁不成钢,戳她脑门:“还没生下来呢,胳膊肘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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