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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仇,你说我报,还是不报?”语句缓慢,像是来索命的阎罗,给你那么几秒喘息时间,也确实。 “朕未曾害过你,都是国师,国师给朕出主意,你报仇,且让国师来受!”越怕声的越大,听是壮胆,实则真怂。 南黔笑了声,因带着诡异回音,入耳总是吓人,地府颜色阴暗,刚接触,不适应的大把人在,皇帝也是其中之一,压抑,瘆人。 不停的后退,想要借此远离。 南黔也不跟他磨时间了,后面队都排成长龙,今天怕得忙死,长八只手都不够用,卿卿也不知道怎么样,唉。 身边的幽火化为文字,皇帝有龙灵庇佑,在人间祭拜结束后,本该直接送交第十殿。 谁让他惹了一殿主管事,不是打着渡劫的幌子这事就能过去。 找了几项罪,将人交往第二殿。 不会对皇帝用刑,龙灵灼冥府,得不偿失,自己被关几年,他也关几年好了。 皇帝处理完,一个个来。 王员外家的怨魂包括两个公子,都在等着他分配,南黔挑挑眉,合上折子。 那些姑娘是受害者,可她们变为怨魂后,却害了不少人,虽有原因,却也有罪。 南黔坐在镶刻曼珠沙华的冥椅上,墨发半披,与阴暗的背景几近融为一体,指尖搭在扶手点动。 思考数秒后,抬手轻挥,将一众魂魄送往第十殿投胎。 离世太久,没人给她们点香,没必要再等。 三界各管各,不存在上下级,玉帝管不了地府,规矩是冥府定,送往第二殿,还是直接去第十殿,决定全在一殿。 南黔让她受罚,她便得去地狱走一遭。 南黔让她投胎,她便可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前往下一世。 轮到王大公子,被带往冥殿。 路都走不稳,双腿直颤,甚至不敢抬头,进来就跪地重磕,“阎王老爷好,阎王老爷好。” 南黔望向那肥腻之人,目露冷光,油光化为蓝字,大公子生平履历,清晰无比,从姓名到身高体重,再到出生年月,以及死亡年份,原因等。 生平做的恶,出现在另一板面。 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王大公子吓得都不认识字了,脑袋一片空白。 二殿十六小地狱,尤其是第五殿,大地狱,铁定要去过一遍。 忘了字,耳中便有读音,王大公子吓得倒地,不停的磕头求饶,他不要下地狱,他不要! 主位袖子一挥,耳边立即清静了。 王家小公子的罪,更上一层楼。 全都丢去小地狱。 到逍遥王侧妃,南黔看了她许久,最后将人送往第十殿。 处理了他们,剩下魂魄,南黔让他们分波进,一波十魂,大半月未归,积压的魂,都快把一殿装满了。 地府一天,人界一年。 在顾宴卿身边懒久了,累了就想小声哼唧,先不说忙不忙,光在那坐着,整日不动,就很累人。 稍微放松,算算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一年了! 积累二十天的工作做完,又到了一年中元节。 南黔跟着开启的鬼门去往人间。 去了最后温存的客栈,床褥干净,摆饰似乎变了,不在,下一个地方。 逍遥王府,新皇宅心仁厚,查明逍遥王未犯大罪,便将其释放,仍住在王府内。 病说好也没好,始终吊着口气,拖了一年。 好在有下人伺候。 南黔突然想起顾宴卿答应他前世爹,陈骁命格能破之事,掐指算了算,他并没有再来逍遥王府。 他的小1不会是放空话的人。 找到仍沉迷女色的陈骁,把他的色欲抽取一部分,命格卷简改了时辰,如此便能平安一生,也算还他债了。 毕竟前些年,因为自己他确实倒霉。 喝水呛着丢半条命,救回来。 走路摔跤丢半条命,救回来。 吃饭米粒呛嗓丢半条命,救回来。 长安街偶碰,路过的马突然疯癫,往他身上踩,丢大半条命,救回来。 读书写字被墨糊眼,眼差点瞎了,好在最后遇高人,并无大碍。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又去看了小侄女。 眼神呆滞,行为傻愣,他没法干预,只希望他爹有点良心,将来好好善待她。 离开后,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遍。 算不出顾宴卿在哪。 最终来到蜀山脚下。 山顶跟半山腰都有仙门学院,找了一大圈,也没见着顾宴卿,后山打坐的老者,眼眸一掀,掐诀消失在莲台。 黔黔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道人,皱眉,想绕开,那道人说话了,“您不在冥府,来蜀山作甚?” 南黔:“……” 凌霄道人见他不语,捋了捋胡须,笑:“不如同老道用杯茶水?” 南黔:“我找顾宴卿。” 妄玉俗家名的确姓顾。 凌霄道人:“妄玉云游不在。” 南黔:“云游?去哪了?” 凌霄道人笑,“既是云游,便四海为家。”
第290章 道长手里的小鬼甜爆了(24) 南黔沉默了会哦一声,随后扭头就走,凌霄道人捋着胡须,思索片刻,喊住了那走远的背影,“冥王留步。” 脚步一顿,转身,眉疑惑不解的轻蹙,“有事吗?” 凌霄道人招招手,“同我来。” 南黔:“……” 跟着老头去往后山竹林,路面像是被经常用扫帚扫,鲜少有人走,扫痕醒目,偶有竹叶飘落,为这幽静之地平添了一丝生气。 来到一间竹屋,院子的矮栅栏,除了做装饰,起不到任何一点保护作用,隐约间能见院子里摆有很多小泥人。 模样越捏越精巧。 直到走近,才看清五官,黔黔鼻子马上就酸了,对他来说不过在冥界处理一天事,前天才见顾宴卿,算不上离别,更感受不到离别苦。 这么多泥人,应该捏了很久吧…… 蹲下来拿,刚动一阵风刃从里袭来,紧跟着一道白影出现,防范意识很强,看模样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身上到处都是泥。 古人奉承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顾宴卿居然把头发剪短了。 看到师父愣了愣,凌霄道人也震了震眸,“你,你这头发……” 顾宴卿抬起还沾着湿泥的手,下意识去摸头发,几团黄泥染上去,更像街上那流浪汉了,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声音沙哑的厉害,“剪了方便。” 凌霄道人叹气,摇头离开。 幻化肉身,南黔眉心还印着顾宴卿当年滴的血,他出现那一刻,顾宴卿怔住,手也僵了,双眼一瞬麻红,眼泪顺着眼角滚落。 黔黔跑过去,笑吟吟歪头,“卿卿。” 顾宴卿嘴巴一瘪,将人紧紧搂入怀中,嗓音哽咽沙哑,“你跑哪去了?都不回来说一声……” 他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就准备自杀下去找黔黔,凌霄道人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将他拦下,并告诉他三年内,黔黔会回来。 让他安心等便是。 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像块望妻石一样,日日盼着,在后山修了一所竹屋,开始捏泥人,他总觉得自己没把黔黔脸捏好。 小人儿嫌弃才不要他。 于是他日日练习,捏了半年,把院子都堆满了,黔黔还没回来,这只有青微偶尔来一来,手欠去碰他泥人,还带走,顾宴卿不给人碰,也不让他带。 于是就将每个泥人都注入一道灵力。 黔黔碰,他在里面察觉,以为又是青微那狗斯,看也不看就打出一道刃风。 没想到差点伤了宝宝。 顾宴卿抱着他哭了好久。 真的伤心了。 走的太突然,把他吓得差点不能人道。 这一年,他是一点欲望都没有,过得浑浑噩噩,睡了醒,醒了捏泥人,辟谷也不用吃饭,太阳下山又接着睡,循环往复。 黔黔环住男人劲瘦的腰,抬头在他脏脏下巴上亲了口,胡子让他嫌弃,又呸呸两口,幽怨道:“卿卿,你可最好看了,怎么还留胡子啊,亲一口毛(瘪嘴)。” 顾宴卿似乎才发现自己外形好像许久未打理了,许久不同人交流,他都快忘了长须的存在,黔黔一嫌弃,耳朵爆红。 一个闪身消失,下一秒又出现,把黔黔拽去竹屋,锁上门才安心去梳洗刮胡。 速度极快,生怕慢一秒,人就跑了。 刮胡子的时候还在哭。 以至于不小心把唇边划出一道口子。 不哭了。 竹屋没结界,压根拦不住南黔,再说,屋内还有扇窗,那窗也是撑着透风,想出去轻而易举。 坐在床上等,房间摆设简便,一眼扫过就能记住,床,柜子,剩下全是桌子,上面摆着泥塑,里面摆放的都是些捏残的次品。 外面一个塞一个精致。 黔黔歪了歪脑袋,对上一个五官算不得像的泥塑,有残留气息,南黔将眼睛闭上,脑海浮现顾宴卿在捏它时的模样。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眼睛都肿了。 黔黔皱眉。 换了一个,顾宴卿还是在哭。 摆了有上百件,边捏边哭,起码占了九成。 黔黔:“……” 怎么总是哭啊,他以前在自己面前可都不掉眼泪,心口酸酸的,密麻难受。 顾宴卿回来,见人还在,确定了不是幻觉,刚咽回去的眼泪,又簌簌地流,一滴滴顺着下颚砸滚在锦衫上,晕开一片深色。 黔黔以为自己回来他会激动的抱着。 把先前没做完的事做完。 结果他一个劲的抱着自己哭,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睡觉也哭,梦中呓语也是‘别走’。 紧紧回搂,亲嘴巴,小声说:“不走。” 翌日清早,顾宴卿眼睛又肿了,像被蜜蜂叮一样,都不好看了,坐小凳子上捏人,黔黔用绿粽叶给他编玫瑰,编了一捧,送给卿卿。 接着趴他后背,倾歪着头对视那双哭肿显小的眼睛,亲亲唇角,笑: “你怎么比我还爱哭啊?你师傅不是跟你说,我当时只有两天时间吗。” 顾宴卿鼻子又是一酸,上辈子就没得到,这辈子好不容易把黔黔哄到手了,结果,结果…… 黔黔摸他脸,两人贴的很紧,从腰间掏出一块阴令,又从颈脖佩饰,拽下一颗珍珠,将珍珠镶嵌在阴令中,令牌变成了一朵彼岸花。 贴在顾宴卿右眼尾稍,按比例缩小,像是纹上去一样,妖冶魅惑,黔黔凑过去吻了吻。 道:“这是人界通往一殿的令牌,以后你找不找我,冥想就能去地府,我在你身上弄了保护罩,不会影响阳寿。” 顾宴卿打了个哭嗝,画了个小圈,做镜子使,看到眼角旁的花,抬手把眼泪抹了,欣赏起来,真好看,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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