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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温乐疯了一样挥舞着胳膊，乱蹬着两腿，他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来抵抗围住自己的人，可是那些恶魔团结一致，轻而易举地将他压趴在地上，将他的双臂反剪至背后，接着七手八脚地将他拖到了赵丽玲面前。 一番挣扎后，温乐浑身沙土，狼狈不堪。他一见到赵丽玲就愤恨地朝她吐了一口口水：“妈的，你竟然敢骗我！” 赵丽玲皱了皱眉，厌弃地后退了两步，看到裤子上沾上温乐的口水后，脸上就换了副欲呕的表情。 “你这种人，果然就应该送到这里来治病，不然以后真的是要祸害社会！” “妈的，你才有病！你凭什么绑架我！放开！” “绑架？”赵丽玲冷笑一声，“如果我说是向明同意送你到这里来治病的话，你还觉得我这算是绑架么？” 温乐愣了一下，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惊讶地瞪大了一双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问：“你说什么？” “我说，是向明同意送你来这里治病的，”赵丽玲得意道，“虽然在法律上你和向明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在血缘上，他还是你哥哥，若是要对你的事做出什么意见，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况且，一直以来，你不是最听你哥的话了么？” 温乐闻言陷入了恐慌之中。他确实最听他哥的话，可是赵丽玲的做法，以及这些人的举动却让他无比恐惧。还有赵丽玲身后，那座庞大的疗养院，仿佛是个张牙舞爪的钢筋水泥怪物，让他害怕至极。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词：危险。 可是他哥，真的会让他面对这些危险么？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平静心绪，生硬地质问赵丽玲：“我凭什么相信是我哥让我来这里看病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也不是第一次骗我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赵丽玲掏出手机，播放了郝建国发来的录音，将没有经过剪辑的，完完整整的对话都放给了温乐听。 当最后两句播放完，录音停了，而温乐，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气，倒在了地上，哪怕没有那些钳制着他的医生和保安，他也逃不了。 “所以，向明，你同意让我们送你弟弟去看看医生么？那样，很多事情都好解决了。向明，你要永远相信，我们是为了你好的。” “嗯。” 这两句话似有魔咒一样，将温乐拖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在深渊里，他孤独无助，整个虚空中，只有这两句话一直在重复。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的，他哥让他看医生，让他治病。 治病，没错，他哥认为他有病。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个意思，温乐懂了，温乐又不笨。 赵丽玲的鞋尖在温乐面前闪着冰冷尖利的金属光，似乎下一秒就会戳到温乐的脸上，划破他无能懦弱的外表。 “听清楚了吗？向明让你治病，我们完全没有逼他，是他审时度势之后，明白应该做什么。向明是个好孩子，我们一直在努力培养他，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他好，就乖乖听他的话，在这里看病，治疗。否则的话——” 赵丽玲蹲下身来，轻声地，却又充满威胁意味地说：“——我们可能就要对向明采取一些强硬措施了。” “你们想做什么？”温乐在赵丽玲的威胁下，瞬间从绝望的深渊回到了现实，“你们不许伤害我哥！” 赵丽玲意味深长地说：“向明是我们收养的，我们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想让他一直好好的，就听他的话，也听我们的话，在这家疗养院里好好待着。明白？” 温乐的怒火被点燃了，方才听到他哥说的话而产生的悲哀消散了大半，心思完全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他算是听明白了，赵丽玲在利用收养并教育郝向明这么多年的恩情来威胁他们两兄弟，而他们，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无论从法律层面，还是道义层面。 温乐瞪着赵丽玲，原本悲哀的情绪消散了大半，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比最毒的毒蛇还要可怕。他咬咬牙，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但是，你绝对不许伤害我哥！” 他自己受多少苦无所谓，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哥一分一毫，因为郝向明就是他的命。 “只要你听话，老老实实待在疗养院里，不惹事，向明就会好好的。” “我答应你！只要你别动我哥！” “好。”赵丽玲站了起来，神色轻松，“既然这样，你就跟着这些医生进去吧。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和专业训练的文明人，不会对你动粗用刑的，科学治疗，才是他们的宗旨。” “文明人”三个字被赵丽玲说得很重，仿佛是在对比突出温乐的“野蛮人”身份。 温乐站了起来，在几个保安的推搡下，跟着医生走向疗养院。他的双腿灌铅似地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而每走一步，疗养院煞人的寒气就更切肤地喷到他脸上一分。 温乐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赵丽玲，赵丽玲正跟一个四十来岁，身材高大的医生说着什么。 似是感觉到了温乐的注视一般，赵丽玲停住了谈话，看向温乐。 温乐朝她吼：“不许伤害我哥，否则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赵丽玲不屑地哼了一声，冷冷道：“只要你在这里待着，乖乖听话。”说完，她又将视线移开，仿佛多看温乐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温乐被拉拽进了疗养院里，钳着他双手的人仿佛是最冰冷无情的机器。疗养院的铁门随着他的进入，铿然关上。 门外有沙滩，有大海，有阳光，门内有绿树，有花圃，有喷泉，看上去皆是风景宜人，放松闲适的好地方。 ——然而这一天，这一处，却是温乐一生的噩梦的开始。
第41章 【已修改】 “咚咚咚。” “请进。” 一声冷冰冰的招呼后，护工打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梁医生，病人到了。” “让他进来。” 护工回头，面无表情地向温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护工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看着不像是医疗工作者，倒像是黑帮的打手，冷漠的眼神无时无刻地警告着体形比自己小一圈的温乐：要是敢跑，就有你好看！ 温乐瞥了一眼门旁边嵌着的名牌，上面写着“精神科医生梁文书”，暗暗自嘲：看精神病医生，我可真他妈时髦。 他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衣服，那是昨天他被带入疗养院，塞入一间病房后，医生扔给他的。 昨天，温乐换上这衣服后，照了照墙上贴的PET光银纸，觉得这衣服和监狱里劳改犯穿的衣服真是有得一拼。 “不挂镜子，用光银纸，是怕我砸破镜子自杀么？”他看着纸张反映的自己自言自语。在建筑工地打工这么久，他早就能认出PET光银纸这玩意儿了。 光银纸清清楚楚地照出了这不大的病房里的一切：刷得惨白的墙，惨白的床单被褥铺在泛着冷冰冰的金属铁床上，给人一种带着敌意的疏离感。一张不大的小圆桌上放着木质的杯子，桌子的边缘都用海绵包裹着。房中的所有插座都有保护套，不过房中的电器本来就不多，只有顶上和桌上各一盏灯。小圆桌旁还有一个小书架，同小圆桌一样边边角角都用海绵裹着，上面放着的书，书名一看就知道里面的内容十有八九是心灵鸡汤。窗户上有铁栅栏，铁栅栏外才是玻璃。 温乐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外面，他的窗户正对着的是疗养院的院子，草地、花圃、绿树，再之后是高耸的灰墙，仿佛连一吋阳光都没有办法偷偷跑进来。 那一晚，他终于在多年之后可以独享一个房间，可是他睡得一点都不好，他瞪着黑通通的天花板，像瞪着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脑袋混乱成了大爆炸的宇宙。 哥现在在哪里？他怎么样了？他真的后悔了吗？他真的害怕了吗？他爸妈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要送我到这里？他觉得送我到这里，真的是对我好吗？ 温乐翻了个身，看向透光月光的窗户，月影在地板上被窗户的栅栏割裂成了一块一块的。他想联系他哥，好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他的手机、证件、钱包……所有东西都在他走进疗养院的那一刻被强制收走了。 他和外界彻底断裂了联系，他成了只笼中鸟，只能等待未知的命运。 他焦躁，他不安，他不知道这里的人会对自己做什么。 温乐进了办公室后，护工给他拖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温乐坐下，低头不语，只是看着自己交叉的双手。办公室里的窗开得很大，从外面吹进来的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凉得温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由得地缩了缩身子，和他隔着一张办公桌的梁文书抬了抬眼镜，问：“冷？” 他就是昨天温乐被抓着拖进疗养院后，与赵丽玲严肃交谈的那个男子。 温乐不作声。 梁文书向站在旁边的护工使了个眼色，护工将窗户关了起来，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稍有上升，但是气氛却更为压抑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送到这里看病么？”梁文书问。 温乐抬眼看他，冷笑一声：“你心知肚明。” “什么意思？” “我是被骗来这里的，赵丽玲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骗我，说我哥在医院；我若是想见我哥，我就要跟着她来医院，结果来的却是这里。” “赵女士没有说错。你哥确实在医院，只是不在这个医院。” 温乐先是皱眉，接而一笑：“哈哈哈我操，我就应该知道，赵丽玲那个臭女人就从没安过什么好心，好啊好啊，真是毫无破绽的一句话！” 接着他站起来，扑向前，两手撑着桌面，逼近梁文书，恶狠狠地问：“告诉我，我哥在哪个医院？他怎么了，我要去见他！” 下一秒，护工快步上前，将温乐拉回了椅子上，死死按着他的肩膀，威胁道：“老实点！” 梁文书见怪不怪般眨了眨眼，淡定又带着几分厌恶道：“你哥的情况，赵女士吩咐我不能跟你透露太多，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哥哥现在在接受治疗，以摆脱你给他带来的各种噩梦。” “什么噩梦？” 梁文书轻蔑一笑：“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对你哥哥做的那些有违道德伦理的事，已经给你哥哥带来了极大的伤害。现在你哥哥的家庭正在努力拯救他，帮他摆脱你带来的困境。” “你放屁！”温乐愤怒大吼，“我和我哥是两厢情愿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哥！” “有没有伤害，可不是你说了算，要看医生的诊治。不仅仅是你哥哥，还有你，你的精神状况也需要经过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的诊治。若真的正常，你又怎么会和你哥做出那样肮脏无耻的乱伦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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