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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 “唔..” 九斤捏住衣角,害羞地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许青沉搞不懂女儿的心思,转头看向沈煦川。 沈煦川正在翻衣服口袋,抽空回道:”别看九斤才两岁零两个月,她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八个月就会说话了,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比较敏感的,可能我刚才说她抢玩具,她有点不知所措。” 许青沉眼眸一亮,觉得有点意思。 他推开身前的画板,两只手架起女儿的胳膊,将孩子抱到自己的腿上,他低头看着九斤的眼睛,低笑道:“让我看看,谁家的小宝宝八个月就会说话了?哦!原来是我的小宝宝,我们九斤真是与众不同。” 九斤咯咯地笑,两条小腿往前踢了踢,一不留神就踢到了画板。九斤觉得很好玩,管不住好奇的小手,迅速抓起那只沾着颜料的画笔,学着爸爸的模样笨拙地往那画板上抹两下。 她的动作有些出乎意料,沈煦川和许青沉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经过小九斤的二次加工,画板上原本的两团灰色的面孔变成了一圈圈的蓝色云朵。 充满睿智而神秘的侧脸和眼睛,被云朵覆盖,之前由许青沉勾勒出的轮廓已消失,但没有完全消失,小九斤给他留了一个下巴。 “别!”沈煦川惊呼,上前去抢九斤手里的画笔。 一切为时已晚。 沈煦川瞅瞅画笔,再瞅瞅一脸淡定的许青沉,然后看向小九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九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抓抓头发。 许青沉握住她的小手,拿起另一只画笔,沾了些许颜料,带着女儿的手在画板上缓缓移动,在那两团蓝色的中间又添上几笔,别有一番风味。 沈煦川凑到跟前,坐在许青沉对面,看着他怀里的小九斤,开口道:“宝贝,不要乱动你爸爸的东西,这样多危险,爸爸画画的时候不要打扰他,更不能往画板上乱涂,知道吗?” “她听不懂。”许青沉替女儿回答,安抚性地压压女儿的头顶,然后把画笔交给女儿,指着眼前的画板说,“很有天赋,这是你的第一个作品,结尾由你自己来完成。” 沈煦川:“.......” 生怕孩子听不明白,许青沉用大白话翻译一遍:“这个板子给你玩,别吃进嘴里就好。” 一听是玩,小九斤开心地拍脑门,抓紧那只画笔,疯狂地在画板上乱涂,涂得灰一团,蓝一团,真别说,画风还挺诡异。 许青沉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拿去拍卖会,包装一下,当成抽象画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沈煦川噗嗤笑出声:“你们圈子里都这么玩?” 许青沉抬眸瞥他,眼底带着惯有的傲慢:“我不需要。” “行行行,你最厉害,”沈煦川趁机讨好,转念一想,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老许,我问你,如果是我把你的画涂成这样,你还会说我是抽象派吗?” 许青沉先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慢悠悠道:“我会让你这个人变得抽象。” “......”沈煦川不乐意地撇嘴,“真不公平,偏心眼,许大画家!我比九斤差在哪里,待遇怎么不一样呢。” “她两岁,你几岁?” “.....” “她是我女儿,你是谁?” “我..我我是你...” “你想当我儿子?” “靠!”沈煦川咬牙骂了句,“那不是差辈了!” 许青沉捂住女儿的小耳朵,用教训的口吻说:“在九斤面前不准说脏话。” 意外的沈煦川没顶嘴,乖乖点头了:“知道啦,说不过你行了吧。” 随着尾音的消失,沈煦川从榻榻米上爬起来,一边翻着外衣口袋一边疑惑:“去哪了呢..” 许青沉在看女儿画画,没空搭理他。 “不会让我弄丢了吧!”沈煦川忽然脸色大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老许,我不留下来陪你吃夜宵,我要回训练场。” “奔奔,吃吃吃!”小九斤用自己的方式挽留他。 他走过来,弯下腰亲了女儿的额头,满脸歉意道:“抱歉,小宝贝,明天奔奔再来,你要听爸爸的话。” “嗯嗯!”小九斤觉得留不住他,那就随他去,一点也不伤心,更不会哭闹。 沈煦川的视线移到许青沉的脸上,眼底情绪掀澜,真的很想亲一口,“拜拜,许青沉。” 许青沉淡声问:“你回去做什么?” “找东西,还要商议比赛的事。” 许青沉想起那块怀表,只是想想,没有说出来。 “明天早上来接九斤,”许青沉另起话题,“我明天有事外出,没办法照顾她,你方便吗?” 沈煦川点头:“好,我来接她去俱乐部玩一天。” 两人约定好时间,沈煦川便急匆匆的走了。 等人走了好一会儿,许青沉把那块怀表从衣服里拿出来,弹开猎壳,盯住自己的照片观察。 照片背景是隔壁的住所,他坐在阳台,没有画画,而是在看书,表情懒洋洋的。 依照头发的长度,还有身上的衣服,他敢肯定是三年前拍摄的照片,一定是小疯子临走前偷拍的。 关于沈煦川的离开,他从一开始就有预料。 他心里明白那种感觉,想必沈煦川心里也清楚。他们以奇特的方式开始,后来以怪异的方式分离,但这不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是否有缘分,是否真的心动过,他们的重逢已经证实这一切,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无需多言。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个成年人确定自己的心意。 许青沉觉得三年的时间不算漫长,他沉浸在创作中,甚至有时候庆幸,聒噪的小疯子幸亏跑出去撒野了,不然会影响他的创作进度,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小疯子玩够回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流着他的血的小肉团。 当他确定了九斤就是自己女儿的时候,他便明白一件事,三年对他来说犹如轻风吹过,但对沈煦川来说绝对极为漫长。 他想听沈煦川说出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他会安静地倾听。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还是要给任性的小疯子一点惩罚。 他攥紧怀表,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 次日,清早。 沈煦川准时来接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好朋友Barry。 Barry还想上次那样,以熟人的态度对许青沉打招呼。 许青沉对他微微点头,然后把怀里的孩子交给沈煦川。 小九斤还没睡醒,捂嘴打个小哈欠,甜甜地叫了声“奔奔”,很快又对Baary笑:“大壁纸叔叔!” Barry毫不介意这个称呼,还把宽鼻子凑到九斤跟前,让孩子摸摸。 这时,海丝特盛装出场,踩着台阶优雅地走出公寓大厦。 Baary眼睛直了,赶忙问沈煦川这位美女是谁。 沈煦川把他的幻想直接碾碎:“别想了,人家有男朋友。” Barry哈哈大笑,说句:“那我们走吧。” 走之前,沈煦川两步蹿到许青沉面前,忍了两天没敢做的事,现在他做了。他当着海丝特和Barry的面亲吻了许青沉的嘴角,轻轻一碰便分开,笑着说:“英式早安吻。” 说完就溜了,抱着孩子赶忙钻进Barry的车。 他的小心思大家都知道,他想宣示主权,变相的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属于他。 没人取笑他的幼稚,甚至在他离开后,海丝特调侃道:“你们和好了吗?” 许青沉回眸道:“从来就没好过。” 海丝特只是轻哼,已经习惯了这类型的回答。 -- 许青沉受邀参加市里组织的感恩会,上次失约市长,这次补回来了。 C市大大小小的名人几乎都来捧场,有数十人来跟许青沉打招呼,除了几位眼熟的面孔,其他人他一概不认识。 这种应酬照旧由海丝特来处理,帮他挡了很多饭局和艺术演讲会之类的邀请。 感恩会进行到一半,许青沉便玩起了隐身游戏。 他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随手翻开一本财经杂志,觉得无趣又放回去,然后摸出手机,闲来无事地看看有关自己的八卦。 听海丝特说,他最近上了S市的头条,因为他的一幅画,将景区售货亭变成了网红打卡地,那位热心肠的阿姨也出名了,好多人去买草莓奶。 八卦这个东西,越传越邪乎,从最开始的“阿姨赠送草莓奶”逐渐变成“阿姨救了画家一命”,再继续发酵,越来越离谱。 有报到称许画家是XXX乐队的粉丝,为此抬高了不知名乐队的热度,出场费已经翻倍。 还有媒体报出,许仙儿已经四十岁,只是面容保养得好,冻龄在二十岁。 看到这里,许青沉忍不住笑出声。 二十岁有点夸张了,二十五可能还有些说服力。 下面的评论有更夸张的,有一位网友也不知是黑粉还是真爱粉,评论许仙儿是真的神仙,所以永远不会变老,可能不止四十岁,有可能已经五十岁,毕竟很少见成名这么早的画家。 这条评论引来好多人的嘲讽。 以上这些的热度一般,比较有争议的是有媒体报出许青沉已经结婚,而且有了一个儿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网络黑子很纳闷:【他对白色为什么如此执着?他自己染个白头也就算了,还把孩子的头发也染了,他是疯了吗?】 许青沉看得津津有味,修长手指波动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道:“哪里是儿子,分明是女儿。” 他摸出那块怀表,看了看女儿的满月照。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九斤来到他身边快一个月了,他竟然没有为女儿拍过照片。 他收起怀表,暗暗决定,找时间要带女儿去拍写真集,带着乌龟一起,如果口香糖表现的好,那就把糖揣进兜里一起带去。 就在这时,左侧的过道传来一阵骚动。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铛铛铛”声响,越来越近。许青沉听出来是海丝特的步伐,只是比往常的节奏快很多。 他知道对方在寻找自己,于是出声:“海丝特,我在这里。” 海丝特很快出现在他眼前,直奔他走来,离得越近脸色越难看。 许青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海丝特说:“出事了。” 许青沉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念头,一个是有关父亲,前段时间接到通知,他的父亲身体抱恙;另一个念头就是沈煦川。 他觉得后者的几率更大。 果不其然,海丝特直接了当地说明原因:“你的口香糖跟人打架,吓坏了孩子,现在在医院。” 许青沉的心往下沉,面上倒是没有太激烈的反应,他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声音冷然:“现在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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