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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松墨平息泪意,声调颤抖:“我们,分手吧。” 赵亦铭目光一滞,几乎忘记了呼吸。 沈思辰站在一旁静静的端详着那个传说中的男人,被赵亦铭圈养了十七年的男人。 他身形清瘦,不高,但是比例很好,戴着一副黑色墨镜,占据了小半张脸,仅露出的下半张脸不管怎麽看都堪称完美无瑕。 沈思辰轻轻垂下眼睫,有种胜利的快感。 “不要,求你。” 赵亦铭近乎本能的恳求道。 许松墨挣脱开赵亦铭的桎梏,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沈思辰。 “我们谈谈。” 他的语气带着强弩之末的衰弱,犹如一只小猫的嘶鸣,脆弱且无力。 沈思辰嘴角轻轻上扬,带着愉快的笑意,“好。” 三人两前一後的走进一间咖啡厅,赵亦铭亦步亦趋的跟在许松墨身後,许松墨没有理会他,他挑了个人来人往的位置和沈思辰坐在,赵亦铭只能远远的坐在另一端,许松墨不让他靠近。 侍者察觉到两人怪异的氛围,不过还是尽职的上前询问,“两位需要点什麽?” 许松墨低声道:“冰美式。” 侍者点点头,看向沈思辰,“这位先生呢?” 沈思辰好整以暇的看着许松墨,姿态轻松且从容,似乎看出许松墨是个不堪一击的,“和他一样好了。” 侍者微笑道:“好,请稍等一会。” “说吧。”沈思辰弹了弹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撑着下巴用着近乎无辜的嗓音看着许松墨,“说完我好回去睡一觉。” 许松墨掩在墨镜之後的眼睛犹如一把生锈的利刃,丝毫刺痛不到对面的人。 “如果你不肯先开口,那还是我先来吧。” 沈思辰似乎耐心有限,他直起腰来,对着许松墨弯下腰,语调却犹如淬了毒的刀子,字字紮心,“真是抱歉,抢走了你的男人。” “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这麽快就放弃了。” “实在是,让人无趣。” 沈思辰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不过也是,你们在一块也有十几年了吧,不管怎麽说都应该觉得腻了吧。” “你以为你得到了什麽?” 许松墨依旧垂着头,露出洁白纤细的脖颈,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捏断似的。 沈思辰眉头微微挑起,“你说呢?” “你知道为什麽是你吗?” 许松墨抬起头看向沈思辰,声音渐冷。 沈思辰眉头一皱,“你什麽意思?” 许松墨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笑容,“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曾经的我有些相似。” “什麽?”沈思辰似乎被逗笑了,他讥讽道:“你在开什麽玩笑?” 这时,侍者端着两杯冰美式送了过来,“两位请慢用。” 许松墨看着杯中浮动的冰块,继续道:“漂亮,张扬,孩子气的瞬间,对喜欢的人毫不掩饰的自信,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的。” 但是从天堂跌落地狱那一刻起,曾经的他不复存在。 不过就算这样赵亦铭也还是守在他的身边,在他最难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後来的他愿意为了赵亦铭放弃自己的梦想,留在他的身边,甘心当他的附属品。 “你同样也不知道,赵亦铭有多爱我,不是对你这样模糊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爱着我,心里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 “我也可以让他爱上我。” 沈思辰冷着脸说道,心里有些怄火。 许松墨微微一笑,他摇摇头,“出轨就像两个贪心的人挖地下的宝藏,结果挖出一个人的骸骨,虽然迅速埋上了,甚至在上面种了树,栽了花,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底下埋的是什麽,看见树,看见花,想的却是地下的那具骸骨。” “我和他的十七年就是那具骸骨,就算被掩埋,不管是你还是赵亦铭都不可能忘了。” “我也衷心祝福你,日日夜夜被我们那段过去的感情折磨。” 沈思辰到底沉不住气,他忽地起身,恶视着许松墨,怒声道:“你!” 旁人都看了过来,角落的赵亦铭跟着起身,似乎想要走过来。 许松墨还是那幅羸弱的样子,脸色苍白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却像极了涅盘重生的凤凰。 他慢慢悠悠跟着站了起来,并端起那杯未饮一口的冰美式,冰凉的水珠打湿了他的手指,冷的刺骨。 “哗啦——” 许松墨忽地把一杯冰美式朝着沈思辰泼去,十一月的早上,加了冰的美式,足够让人了解什麽是刺骨的寒冷了。 沈思辰愣愣的看着许松墨,似乎还没反应,片刻後,恼羞成怒的沈思辰端起自己那杯冰美式想要泼回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钳制住了。 “住手。” 赵亦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思辰愣愣的看着赵亦铭,既不明白刚刚还一副不堪一击的许松墨怎麽会突然反击,也不知道赵亦铭是什麽时候过来的。 “你故意让我知道你的社交账号,发那张照片,告诉我地址,不就是想挑衅我吗?” “这就是挑衅我的代价。” 说完许松墨转身离开,赵亦铭来不及思考太多,连忙追了上去。 “松墨!” 许松墨脚步一顿,他厉声道:“不要再跟着我。” 赵亦铭拉住他的手,刚要开口却发现他无名指上空空如业,赵亦铭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哑声问道:“戒指呢?” 许松墨垂下头,是他擅长的逃避的姿势,“我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了。” 他有勇气面对沈思辰却没有勇气面对赵亦铭,因为他知道,他还爱着他,只是已经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啪嗒——” 一滴热泪落在许松墨的手背上。 “我和他真的什麽都没有发生。”赵亦铭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的说道:“对不起,我昨天真的喝的很醉,我,我答应你,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好不好?” 许松墨坚决的从赵亦铭手中抽回手来,他透过墨镜注视着他,问道:“和我在一起,你真的快乐吗?” 赵亦铭呆滞似地看着许松墨,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许松墨憋住气竭力忍住快要决堤的泪水,费劲全力似地挤出一个微笑,“趁着我们现在好好的分手,不要让彼此都太难看,好吗?” 赵亦铭摇着头,“不,不要。” 许松墨却坚决扭头离开。 赵亦铭要跟去,这时一辆黑色小车停在许松墨面前,一个身似男模的青年走下车,替许松墨打开了车门。 作者有话要说:“出轨就像两个贪心的人挖地下的宝藏,结果挖出一个人的骸骨,虽然迅速埋上了,甚至在上面种了树,栽了花,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底下埋的是什麽,看见树,看见花,想的却是地下的那具骸骨。”——王朔。
第17章 许松墨坐在副驾驶,墨镜之下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悄无声息的落下,他捂着胸口,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意。 十七年啊,这段感情早已融入他的骨血,一旦剥离开来除了疼还是疼。 秦致知似是心无旁骛的开着车,一时之间车内寂静无声,只偶有许松墨的抽泣声。 “谢谢。” 许松墨稍稍平复了语气,隐忍的道着谢。 秦致知没说话,拿了包纸递给许松墨,他原本就生的冷情寡面,气质更是淡漠如冰,但是今天的他看着比平时更让人胆寒。 许松墨却以为他不高兴,觉得自己麻烦了人家,便道:“秦先生,你在前面放我下去就行。” 秦致知这才开了口,但是语气更为冷冽,“你现在住哪?” 许松墨闻言一愣,随即垂下头,颇为苦涩的开了口,“先,先暂时找个酒店住下。” 秦致知皱起眉头,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後他拐了个弯把人送去附近的一家酒店。 “我朋友的酒店,你先在这住。” 许松墨此刻愁绪缠心,也无谓住哪,便答应下来,秦致知陪他去办了入住手续,许松墨捏着卡却没有付钱的机会,秦致知直接让客房经理划了账。 许松墨来不及道谢,秦致知看了眼手表的时间便又道:“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许松墨忙不迭道:“那你快去忙吧。” 秦致知的目光深邃,黑瞳幽深,像是一团漩涡把人缠住,也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思绪。他站在那,看了许松墨一眼,像是要透过墨镜看清他眼里的伤痛,最後却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许松墨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秦致知的眼里似乎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沉重且悲痛。 拿到房卡後许松墨便去了房间,酒店是新开的,环境和卫生都还不错,房间也不小,东西也都一应俱全。 但许松墨并没有心思在乎其它东西,一到房间他便像是脱了力的沉沉的趴在床上,哭声由小渐大,最後嗓子哑了眼泪也真的哭干了,人也身心俱疲,但始终睡不着,停止哭泣後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赵亦铭。 “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许松墨戴上墨镜匆匆前去开门。 “秦先生说您可能需要这个。” 门外站在酒店的服务员,她手里捧着几个冰袋,面带微笑的看着许松墨。 许松墨戴着墨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但是红彤彤的鼻头和犹如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双唇还是泄露了他的狼狈。 他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冰袋,低声道:“谢谢。” 服务员听到他嘶哑得不像话关心的说道:“嗓子不舒服的话吃点喉片会好很多。” 许松墨挤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还是那句笨拙的谢谢。 服务员微微一笑,“不客气。” 关上门後许松墨看着手中的冰袋,心里不由想起秦致知,也有些奇怪,今天早上他怎麽突然出现。 许松墨躺在床上,闭上眼敷着冰袋,心里乱成一团麻,想赵亦铭,想自己,想以後,以及摆在眼前的问题。 他和赵亦铭在一起十七年,从未想过分开,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狼狈。 第一次得知他出轨的时候,他装作若无其事,想要挽回这段感情,但是後来他发现,他做不到,赵亦铭对他的好在他看来更像是弥补和亏欠,赵亦铭对他越好,他越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出轨的事。 而沈思辰的出现让他们这段感情走向陌路,至此,他和赵亦铭这段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也彻底断了。 分手的时候干脆,离开的时候他也走的匆忙,除了手机和钱包什麽都没带。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还留在那个‘家’里,但是现在他没有勇气去拿,只能先搁置。 刚刚要付房费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钱包里没有一张卡是他的。 过去的十七年,他没有工作,留在家里像是一个家庭主妇一般照顾着在外工作的丈夫,而家庭的所有经济来源都来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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