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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然揭示了什么是披着羊皮的狼。 甚至面对向南嘉偶尔的眼神询问他也一脸真切无辜的摇头，抱着先前的愧疚感，他输得一塌涂地。 一连几局下来，有陆渊的阵营风向一直都好到离谱，对于每人的身份猜测也是准到变态。 他的说辞严丝合缝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就连向南嘉也难以看穿他的心思。可若是不明身份的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对方也太没有道德了。 大概在场之人的想法与他无二，陆渊倒真的就没输过。 “服了服了，不玩了。”胡悦一连几局都在陆渊的敌对阵营，尤其是在自己抽到狼人身份的几局，整个人好像要被对面的陆渊看穿。 “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看着大家摊在桌面上的身份牌，向南嘉将其与脑海中的推导重合，这一瞬间不知为何他脑中竟浮现出化学推导题。 懂了。 可能在陆渊眼中，他们就像化学推导题目里面的未知，而已知条件他会在一层层问答之中筛选出来，渐渐的答案不久清晰起来了吗？ 说起来容易，抓住别人的逻辑漏洞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哎哎哎，愿者服输。”向南嘉打断胡悦的哀嚎，将桌山的卡牌收好。 “我心情略微沮丧，除非你给我唱首歌听听。” “……”向南嘉并不言语，将盒子盖好，视线又落在KTV的屏幕上。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一首《交换时空》。 歌曲伴奏开始响起，向南嘉靠坐在沙发上。 向南嘉很少在公众场合唱歌，陆渊也只是在家中听他跟着手机简单哼唱几句。 KTV的话筒将少年的声线放大，冷清且带着辨识度的少年声线透过音响回荡在整个包厢之内。 与他平时讲话的声线截然不同，出乎意料的好听。 歌词在屏幕滚动，与歌词交相呼应的MV剧情在屏幕播放转换，陆渊像被什么触动，一动不动过的安静下来。 原本凑在点歌台的几名男生也忍不住停下手上的动作，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唱歌。 一首歌结束，向南嘉把话筒往点歌台的几名男生身前凑凑：“切歌吧，下一首是谁的？” “我、我的。” “嗯哼。”向南嘉拍拍手，最终在胡悦身侧坐下：“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小子究竟还藏着什么？” 向南嘉不明所以：“你不会要说我唱歌好听吧？”自顾自为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向南嘉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这只是建立在我原本声线的基础上，没有跑调后对这首歌的再现。” “毫无技巧和唱法。” “和真正的歌手差之千里。”向南嘉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的，最起码在上次音乐老师的建议之后，他就开始关注音乐声的主项学习。在襄城的话，学习音乐参加联考，就不能只擅长一门主项，除了乐器之外，还要进行声乐的学习。 “我不懂这个。”胡悦摆手：“不过说实话，我感觉你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是吗？”听完胡悦的话，向南嘉心底难得有些开心。 “是呀，我想你以后可以去学音乐，当一个歌手。”胡悦做出弹吉他的动作：“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情歌，到时候准能收获一大帮迷妹。” 向南嘉失笑摇头。 “哪里会有那么容易。”他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运气：“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待着的话，做个幕后也没什么不好。” “哪有人这么没志向？”胡悦撇嘴：“你说对吧陆渊？” 话头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渊，后者自从向南嘉唱歌的时候就宛若一座石像呆呆在原地伫立着。 五彩的灯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另外半张隐在黑暗之中。闻言，他则是缓缓抬头，冲着向南嘉微微露出一个笑来。 他漆黑的眼底弥漫出些许悲伤，似乎正从什么痛苦的回忆中抽身，这样堆积出来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向南嘉怔然，想要起身询问，陆渊却即刻敛下方才的情绪，向着他们二人这边靠近。 “你以后想学音乐？” “有点想。”向南嘉没否认。 “挺好的，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会更开心一些。” 向南嘉总觉得陆渊话中有话，说不出来的怪异，他将目光投向胡悦，而后者宛若凳子上有刺一般从位置上跳起：“我去点个歌唱唱。” 眼前的陆渊像是卸下平日温和的伪装，却也没有多余的锐利感，就那样坐在那里，他却看出一个沧桑，就像是饱经风霜，历经风雪之后，这个人才能走到自己的面前。这个人是他却又不是他。 向南嘉顺着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透明的玻璃杯上，不解的移开，心底随之浮上一股悲伤。 陆渊今天是怎么了…… “陆渊你今天怎么了。”他思索片刻，还是将身子挪的更近，直到二人的影子在灯光之下紧紧重合。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是什么？”向南嘉紧紧盯着他的眼眸，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说实话，从他转学回来之后，总感觉陆渊相比从前像是换了个人。而在面对自己，陆渊比从前更加包容，似乎有着无下限的忍耐，以往那些不会做的事情现在会认真考虑。 甚至算得上牺牲。 “只是想起前两天做过一个噩梦。” KTV响起一首抒情的音乐伴奏。向南嘉抬眸望去，胡悦握着麦克风，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身子，他又将视线收回。 “什么梦？” “我梦见——”
第40章 预感 陆渊的话语像是梦魇，如同他在耳边的话语，梦中的情景也随之变化，压得他在睡梦中喘不过气来。无数次与之擦肩而过，他伸手去拉却握住一阵虚空，开口去呼喊，喉咙像是被堵住，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醒来的一瞬，向南嘉第一瞬是庆新刚刚那只是梦境，幸好是梦。 他难以想象如果那些梦境中的一切变为现实，他又会是变成什么样子？ 向南嘉从床上坐起身来，他明明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噩梦惊醒。却在最近几日总是做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比起与从前的矛盾，与最亲近的人爆发冲突才会给人带来最大的心慌感。 他的手轻轻抚上心口，感受那里传来的心悸感。 他大概是太累了，才会因为对方说的几句话就胡思乱想，还做起了这种可怕的梦。 不过这种感觉实在糟糕，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被吞噬，做什么好像也打不起精神，分明手上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生活中也没什么可称之为压力的繁琐事物。 客厅的灯还亮着。 向南嘉一眼看到了铺满一地的宣纸。 纸上洋洋洒洒的是向南熹写下的某些诗词的名句，字体是他最为擅长的瘦金体。 地上的纸张被写满，桌上执笔的少年动作没停，似乎沉浸在什么情绪之中。向南嘉垂眸，看着纸张上已经干涸的墨痕，弯腰将地上的纸张全部拾起。 有时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看起来不太正常，看人的时候阴恻恻的，眼底还藏着毫不隐藏的恶意。 顽劣又糟糕，可偏偏披着一副温和无害的皮，总是能扰乱部分人的判断——最起码，从前的他也曾是其中之一。 少年目光思索盯着纸上的墨痕发呆，这张纸并不同地上那些宣纸般干净，而是布满墨痕和诡异得宛若报复般肆意的涂鸦。 纸张凌乱不堪，向南熹白色的睡衣却整洁如初。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他手中捏着纸张，随即将其放置在他手边的空隙，至少平日里对方都是这般整齐有序的放置他写完的每一幅字。 向南熹闻言眼神似乎变得清明，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屋内极其安静，除却客厅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向南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喉头滚动时的口水声。 他的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 没由来想起方才的梦。 梦里除却陆渊和一些尘封久远的往事，他还梦到了向南熹。 灯光折射在向南熹的瞳孔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这份静谧之中，他倏然笑了。 他的笑声像是发泄带着浓重的愤怒与悲戚，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怪渗人的。 “大半夜你发什么疯？”这话虽是指责，他却没几分底气。 向南嘉将视线投向少年的影子：“这都凌晨三点了，快去睡觉吧，想要练字也得挑个好时候吧。” 夺下少年手中的笔，他将向南熹按回身后的轮椅。 “你有什么事情明天跟我说，你今天先休息。”他熟练的从电视桌下的抽屉里拿出涂黑素，又倒了杯水送至少年身前：“吃了。” 向南熹并不动作，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你不觉得我不该吃这个吗”捏起向南嘉手心的药丸，向南熹眼神冰冷无波：“你应该给我找些安眠药，最好是能让我一睡不醒的剂量。” 他的语气颓然极了，这令向南嘉听着有些不爽：“你做什么说这种丧气话？” “你现在休学，不用早起上课，晚上也不用上晚自习，天天在家里面待着，无聊就看看书练练字，多好。” “你懂什么？！”不知他那句话触怒了对方，向南熹宛若被点燃的火药嘶吼出声，桌上的东西带着他的怒气被掀翻，带着墨水的砚台轱辘着滚出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一向情绪稳定的向南熹忽然这么大声的说话，向南嘉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换做平时的话，他只会觉得烦躁，甚至会和他大吵一架，可今日的向南熹绝非寻常。即使是为了顾虑对方的感受，他也会压抑住心底个人的感受。 “你怎么了？”他蹲下身子，尽量和对方平视。 “是觉得在家里待得闷了还是怎么……” 向南熹在他蹲下的下一秒垂下眼睫，不再言语。 实在放心不下沉默寡言的弟弟，向南嘉第二天请了假。 十一月的汉江边阵阵寒风，向南嘉站在江边，余光瞥向坐在轮椅上神色淡然的向南熹。 手机在此刻传来震动。 是胡悦。 【你小子啥情况，今天怎么没来？】 向南嘉回复消息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是大课间。 【家里有点事情。】 【少唬我了，你家里面就你和你弟弟，能有什么事啊，老实说是不是不想来学校？】 向南嘉无奈叹息。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今日分明不是周末，江边却有人放风筝。 向南嘉顺着南熹的视线看向天空上飘着的燕子图案的风筝，试探性的询问：“你想玩吗？” 后者摇摇头，语气嘲讽：“你当我是小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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