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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暖手宝差不多有城墙那么高,四四方方的形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长着一张跟沈青釉一模一样的脸? 暖手宝的热源不断地向外扩散,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往暖手宝的身边靠,那个暖手宝周围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气场,每当他想要靠近,那股气场就会将他弹回来,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个劲儿地往气场里扑,扑了不知道多少回,整完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个暖手宝突然冲敞开了怀抱,将他揽入了怀里! 许嘉言一边回忆梦境,一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伸完才惊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急忙放下胳膊往旁边看看。 旁边没人,沈青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只留下一套昨晚穿过的睡衣,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枕头旁边。 许嘉言恍惚了一会儿,立刻下床找人,结果浴室没有、阳台没有、泛着浓浓咖啡香气的厨房也没有。 他顶着一脑袋张牙舞爪的头发,穿着裤衩背心,想要出去看看,刚要推开木质的房门,就看到沈青釉抢先一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早餐盘。 许嘉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半了,他平时很少睡懒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梦里的那个特大号暖手宝太暖和,才让他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沈青釉见他如此清凉地站在门口,淡淡说道:“先去穿衣服。” 许嘉言连忙应声,想去换衣服又想先帮沈青釉接托盘,左右空手忙活了一会儿,还是快步走到行李箱旁换了衣服,又寻着沈青釉的脚步一起去了厨房。 厨房的咖啡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煮好了,原木色的早餐盘上面放着两份荞麦面包、原麦贝果、几个碱水团子,以及一份鹅黄色的奶酪酱,和一份切好的远远就能闻到香气的橙子片。 饮品只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沈青釉把牛奶递给许嘉言,自己则喝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浓黑咖啡。 秋日天短,到了八点以后太阳才从东方升起,树屋的厨房就在东边,此时明晃晃的日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刚好照在餐桌上面,照在那份形状精美的橙子片上。 许嘉言喝了一口牛奶,偷偷地观察了一番沈青釉的穿着,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镶白边的户外冲锋衣,进门的时候将冲锋衣脱了挂在门口,露出了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 T恤是长袖的,刚好适合现在的温度。 头发也不像平时梳理得那么整齐,额头随意垂落几缕碎发,让他看起来更加年轻。 许嘉言一边偷偷看着,一边掩饰性地喝着牛奶,直到沈青釉放下手里的咖啡对上他的目光,才迫使他的眼睛慌忙地转移阵地,他本想找个话题打破现有的宁静,却发现眼前多了一张餐巾纸。 许嘉言略有些茫然地抬头,见沈青釉轻轻地点了点嘴角,才意识到自己喝牛奶的时候沾得满嘴都是,此时正像一个滑稽搞笑的白胡子老头。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擦干嘴巴冲着沈青釉展颜一笑,说道:“我昨天晚上没有踢到你吧?” 沈青釉吃着那份没什么味道的原麦面包,“没有。” 许嘉言又问:“那我有没有挤到你?” 沈青釉说:“没有。” “这么厉害?!”许嘉言似乎对于自己昨晚的表现十分吃惊,开心地说:“那就好,看来我超水平发挥了!” 沈青釉没有说话,只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暗暗揉了揉眉心。 两人吃完早饭,按照计划好地路线,前往距离酒店500米左右的森林公园。 估计住在这里的游客大部分都会去森林公园转悠一圈,酒店特意在房间里面准备了一些去公园里面游玩的必备物品,比如雨衣、雨靴、登山杖等。 森林里面的湿度较大,即便没有下雨,穿行在丛林之中也会弄湿衣服。 许嘉将两件一次性雨衣装到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又看了看自己穿来的帆布鞋,坐在门口的鞋凳上面,找了一双鞋套,套上一双经过高温消毒的黄色雨靴。 沈青釉穿着防雨防滑的登山鞋,倒是不用再特意换雨靴,他站在门口等了许嘉言一会儿,等他换好鞋子,抬手将挂在门口的那顶他送给许嘉言渔夫帽摘了下来,戴在了许嘉言的头上。 许嘉言还坐在鞋凳上面整理裤腿,察觉到沈青釉帮他戴了帽子,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沈青釉盯着他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酒会那天晚上,你是为了我才去兼职模特的?” 许嘉言明显一怔,迟疑了半晌才说:“不是啊,我就是为了赚钱。” 沈青釉说:“赚钱是为了什么?” “赚钱当然是为了……”许嘉言瞬间有些卡壳,飞快地忽闪了几下眼睛。 他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好逃避地将眼睛垂了下去。 他想有所隐瞒,可是真相确实如此,一个小时的费用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但是当众穿裙子的那种羞怯感,也让他的十分挣扎,两厢拉扯,想要好好回报沈青釉的那份心情还是占了上风,甚至在他还没有拿到工资之前,他就开始设想这笔钱应该怎么用了。 沈青釉在他面前蹲下,帮他整理着帽子上的系绳,沉声说道:“许嘉言,我们认识快半个月了吧。” 许嘉言想了想来时的日期,如果四舍五入一下,确实有半个月,他应了一声,又听沈青釉说:“那能不能不要再跟我这样见外了?” 许嘉言还未出声,沈青釉又说:“你以这样的盛情款待我,我又要以什么样方式回报你?” 许嘉言急忙摆手:“话不是这样说的,明明是你先对我好的,我才……我才想要回报你。” 沈青釉说:“那回报之后呢?” “之后……?” “你要跟我断绝往来吗?” 许嘉言忙说:“不是不是,我没想要跟你断绝往来,我就是觉得,我不能单方面接受你的付出,虽然我们两个有婚约在身,但那只是长辈们的口头约定,你不需要……” 沈青釉似乎并不想从他口中听到关于婚约的事情,直接略过这个话茬,继续刚刚的话题,“人情往来,都是有往有来,我不认为我对你浅薄的付出,可以得到你如此盛大的回报。既然你之前想要跟我清算清楚,那现在我也要将这份溢出来的回报还给你。” 沈青釉明明是蹲在他面前跟他说话,可眼睛里的那份笃定精明,像是直接将他拉到了谈判桌上。 许嘉言觉得自己可能是哪一步走错了,他好像不应该跟一个商人算得这么明白,“真的不用。” 沈青釉没有理他,从鞋凳旁边的一个小柜子上拿下来几张纸。 许嘉言微微一瞥,第一眼就瞧见那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租赁合同”。
第17章 许嘉言眨了眨眼,问道:“这是什么?” 沈青釉抽出其中的几张纸递给他,“租赁合同。” 许嘉言略显疑惑地接过那份合同,慢半拍地说:“我知道是租赁合同……是租哪里的合同?” 沈青釉说:“我家。” 许嘉言震惊:“你家?你要出租房子?” 沈青釉说:“有什么不妥吗?” 许嘉言说:“没有没有。” 那一个月得多贵啊? 他刚想翻开合同看看沈青釉的房租定价,就发现这份合同上面的甲乙双方都已经就位了。 甲方当然是房主沈青釉,而乙方则是房客许……许嘉言?! 许嘉言猛地一怔,不可思议地将合同拿到距离眼睛5公分的地方仔细查看,确认内容没有看错之后,诧异道:“我是乙方?” 沈青釉点了点头。 许嘉言说:“可是你家房子我租不起啊!” 哪怕只是把二楼的那间客房单独租给他,以沈家的居住条件以及地理位置,他都租不起。 沈青釉说:“当然不是以直接货币的形式租给你,你还需要付出一些人工成本。” “人,人工?” “对,我今早搜了搜关于东区的房租价格,确实不在你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我们暂且不谈婚约问题,单从你爷爷和我爷爷的关系来讲,足够让我以三折的价位租给你。” “三折?!” “你爷爷很小的时候救了我爷爷一命,你不知道吗?” 许嘉言说:“知道,奶奶跟我说过,好像是沈爷爷小时候掉进冰窟窿里了,是我爷爷把他救上来的。可那是我爷爷做得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青釉说:“我现在所住的那套房子,严格来讲,是通过我爷爷当年的根基,才促使我如今有能力买到。如果没有我爷爷,那么现在住在那套房子里的人,不知道姓沈,还是姓王。” 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就算打了三折,我也付不起你家的房租啊。” “所以我刚刚提到了人工成本。” 许嘉言想了想,“人工的话,我能做什么?” 沈青釉见他略有松动,乘胜追击,“房子那么大,只有王姨一个人在负责,她的主要工作是做饭,打扫这方面不归她管,平时的打扫都是交给小时工,一个小时800……” 沈青釉没有说完,许嘉言立刻说道:“你骗人,A市的消费水平虽然很高,但只是负责清洁卫生的小时工一个小时100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大部分都是在50块左右,一个小时800那是我穿着裙子站在户外兼职模特的钱。” 沈青釉眨了一下眼,没想到眼前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木匠,脑子转得还挺快,他非常严肃地考虑了一会儿,“如果你想穿着裙子在家里打扫,我不介意。” 许嘉言听完他的话,竟然也跟着沉默下来,半晌才偷偷地说:“那会不会有点变态?” 沈青釉跟他对视几秒,掩着鼻子咳了一声,“我说了,我不介意。” 许嘉言冲着他“嘿嘿”笑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合同,合同上面的内容跟沈青釉说得差不多,大概就是以三折的价格把他现在所住的那间房子租给他,支付不起的部分可以按照小时工的计薪方式抵扣,而他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在闲暇的时候打扫房子、清理庭院,虽然以沈家的面积来讲,这些活全部干下来也并不轻松,但是许嘉言还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但他和沈青釉这样来回来去地互相回报,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沈青釉看出他在思考,问道:“你现在住在我家,有什么不方便吗?” 许嘉言摇头,“没有。” “那你上次突然想要找房子,确实不是因为我的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只是单纯地不想麻烦我太多?” 许嘉言点头,沈青釉对他向来礼数周全,自身涵养也非常好,他确实只是单纯地觉得太麻烦他了,所以才想尽快搬出去。 沈青釉说:“既然如此,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平白借住在我家让你觉得很有压力,那么现在你付了房租以及劳动,应该可以抵消掉你内心的不安。反正你都是要找房子,住在熟悉的人这里,总是要比住在刑案现场或者酒鬼隔壁来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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