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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得可怕，虽然路上花了不少时间，在四下有人的情况下不该如此安静……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未等俩人走近，呲啦一声，仓库楼门从内往外打开，一身灰西装戴眼镜的高瘦男人领着三个一脸凶相的大个儿把程志齐丢破布一样扔到了爬满青苔和低矮杂草的水泥地上。 “来了。”胜券在握且毫不惊讶的语气。 程熠城同对方对视几秒，目光落回身侧的游离身上，“高利贷那伙人，解决了？” “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恶心你了。”为首的西装男推了推眼镜耸肩，笑得人畜无害。 游离蹙眉，难怪程熠城一路上丝毫不着急，一直缠着……咳……原来是早有准备。面前笑盈盈的人想必就是李合俊了，银框眼镜，银灰色正装，长相并不是很突出，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一笑却没由来的令人觉得不舒服，仿佛淬毒的暗蟒，隐藏起阴毒的獠牙粉饰太平等待时机将敌人一击毙命。 “熠城，按照约定，人我处理完了合同可就生效了……”李合俊的脸上写满了对金钱的痴迷和勃勃野心，隔着薄薄的镜片都昭然若揭。 程熠城捏着游离的手，“李叔客气，本来就是你的。”说完缓缓抬头，两人视线相接一瞬便各自了然的收回。 “人还活着吧。”游离看着地上蜷缩的人问道。 李合俊轻摸下巴，不着痕迹打量着游离，转身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高个儿男会意，拎起墙角累积雨水的破口水桶泼醒了程志齐。 “咳……咳咳…”程志齐瘫在地上反应了许久才爬坐起来，看清眼前的一众人后脸色变了又变。灰白死沉的脸上满是不甘和狠厉，他甚至都懒得装好人，咬牙切齿道：“呵，真是我的好儿子，我就算没死我的钱不都是你的？!勾着不入流的东西圈你老子的钱！！” 程熠城漠然，游离定定看着地上狼狈的人，看不出情绪。 “程总，钱不钱的贵公子可不看重，公司的事务还是我熟。”李合俊眯起眼，明明在笑却只令人背后发凉。 程志齐一僵，立马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愣愣看着程熠城和游离，转而目光跳到李合俊身上，无比怨毒的死死盯着他，口中嘟嚷着什么，突然大笑起来。 年过半百的男人瘫坐在地，身上价格不菲的西装满是褶皱和污垢，整个人狼狈不堪。狂妄了半生，此时此刻的狂笑落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般的不认命。 “游离，程熠城，我呸！操你妈的最后还是龌龊的搞在一起！也不怕烂几把，早知道就掐死你们！！掐死你们！！！” 程志齐仿佛看了个天大的笑话，荒谬绝伦到令人发狂发癫，肮脏下流的咒骂声不绝于耳，每个字都宣誓着主人的愤怒和疯狂，他已经愤怒到彻底撕破脸皮，装样子的涵养早就抛之脑后。 游离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蹙眉，不自觉咬紧了口腔中的软肉。 一直安静的程熠城眸子一暗，握住游离的手不动声色上前将身子挡在了游离前面，隔开了程志齐怨毒的目光和恶毒的言语。 立于一旁的李合俊挑眉，瞥了眼程熠城和游离，眸子一转，缓然道：“程总，这可是您的儿子们，口下积德……”言罢朝手下招手示意把人带走。 “呸，一条贱狗倒他妈教训起我来了！”程志齐看着三人联手的姿态心中的阴狠几乎喷薄而出，他冷笑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下贱玩意儿，上次没撞死姓游的这次就联手骑到老子头上了。老子是叫你注意他别搞出幺蛾子，你倒好，在停车场差点把人撞死！哈！咬人的狗还养得洋洋自得，真他妈都是什么傻逼！”程志齐越骂越下流，几近疯癫。 闻言，程熠城脸色一沉，握着游离的手骤然收紧。游离目光流转在程志齐和李合俊之间，垂眸思考。 李合俊微微眯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阴测测道：“把人拖走。” 手下刚靠近程志齐，前一秒还疯癫的人突然暴走，掏出早有准备的匕首一刀扎伤了高瘦男人的手臂，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小型停车场外拔腿就跑！ 离出口最近的游离想都没想紧跟着追了过去。 他们不可能真的杀了程志齐，程志齐心里很清楚。这里是郊外，路都没几条，程志齐根本跑不掉，不对！！ 他不是要跑！！！ 游离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停住了步子，身体还是由于惯性不受控制的向前，面前只有几步远的程志齐猛地调转方向，目眦尽裂的男人死死攥紧刀子一刀捅进了游离腹部。 “哥！！！”程熠城瞳孔剧缩，嘶声裂肺的喊声震得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程熠城飞扑到游离身边，颤抖着将游离搂在怀里不知所措。游离死死盯着面前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眼球充血，腹部的钝痛迟迟蔓延开，眼前骤然虚化。 缺爱的孩子格外崇拜爱，无论是哪一种。 母亲含恨离世，哪怕程志齐再三刁难，弑父这样的事游离从未想过，根深蒂固的道德感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什么样的父亲才会将刀刃指向自己的儿女。 利刃入腹，游离的心一片荒芜，凉得刺骨。 程志齐刺完就想跑，笑嘻嘻的口中念叨着：“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和你妈，没有你们我就不会一直求人，都是你们的错，杀了你，杀了你……”旁边的手下终于反应过来，一个反手将程志齐头朝地下扣在了地上。 程熠城搂着游离半蹲下来，痴痴的望着，一副魔怔了的姿态。游离眉头紧锁，鲜血浸湿他的浅色T恤，两人身上、手上全是血，在金色夕阳下红得刺眼…… 脸触地的程志齐还在龇牙咧嘴的笑着，“咳…咳咳……哈哈……哈哈哈，恨吗？我的好儿子，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杀了那条咬人的狗！啊！！！” 原本一脸阴狠的李合俊望向程熠城的方向眸中显露出恐惧，他冲过去一脚踹在程志齐嘴上，扁尖的手工皮鞋将程志齐嘴部划出一道大口，门牙摇摇欲坠，满口鲜血疼得发抖，程志齐呻吟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李合俊满脸阴毒看着脚下趴地的人，片刻后转了个方向，面对程熠城站立着。刺骨的凉意丝丝缕缕顺着脊梁爬升，在视线接触到程熠城的一瞬间攀顶。 程熠城阴沉着脸直勾勾盯着游离，甚至没有抬头，一字一顿冷冷道：“你他妈解决了？刀哪来的？”越说脸色越发恐怖，失控般一把拽过李合俊，冰冷渗人的声音响起:“你知道的，我只要游离。你比谁都清楚……” 腹部的刀子不敢贸然拔出，游离疼得直冒冷汗，嘴唇血色全无，血流失太快，他越发觉得渴，逐渐耳鸣目眩。他握着程熠城的胳膊，忍着腹部的疼，生怕他再次失控 ：“别…嘶……杀人。”一字一句牵扯着腹部，游离疼得说不出话。 似乎无法接受现实，程熠城木纳地脱了外套给游离垫在身下，通红着眼将游离轻轻放到地上，下一秒猛然扣住李合俊的脖子猛地杵到地上，摔得李合俊脑子出现一瞬间空白，眼冒金星。 旁边的两个保镖被这样的爆发力和浓厚的杀意吓愣了，他们没见过程熠城发狂，只听那些跟了李合俊很多年的心腹谈起过。 他人口中毫无人性的虐杀，着实很难和眼前面对哥哥温柔小心的人联系起来。现在的情况让两人都有些不敢下手。可惜，容不得两人犹豫，李合俊的脸已经涨成紫红色，眼球仿佛要爆出来，瞪着程熠城几乎要窒息而死。 “你想杀游离？我数三个数。”程熠城眯起眼松了些力道，眸中爬满嗜血的狠厉。 李合俊没有理由对游离下手，程志齐的话误导了旁人是李合俊做的手脚，李合俊又不是傻子，在和程熠城交好的同时杀了游离等于自断臂膀。 “……别…咳咳…不……”李合俊喘不上气，曾经目睹程熠城徒手杀人的恐怖回忆瞬间充斥脑海，哆哆嗦嗦没法正常说话。 两个保镖见状，生怕李合俊就这么死了也不再犹豫，心一横一股脑扑了过来，捡起地上生锈的弯水管就朝程熠城肩上砸。水管前中部被刨开，铁皮外翻，混着暗红的铁锈生生扎进程熠城后肩。 程熠城死死拽着李合俊，头都没回硬生生挨了一铁管，血瞬间涌出，顺着肩胛骨浸湿了半个肩膀…… 男人眼中的杀意蔓延开来，生硬的起身，漠然得像一具冰冷的杀人机器。 李合俊被迫瞪着程熠城，死命摇头。 “3”程熠城拉起李合俊再次掼到地上，飞起一脚踹飞了握着水管愣住的微胖男子，那人宛若一只断线的风筝，轻飘飘落在墙角不知死活。 另一个保镖咽了口唾沫，犹豫着后退了几步，四下望了望，抓起地上断裂的水泥块用尽全力砸向程熠城，没想到程熠城速度快得惊人，快速闪身躲过，鬼魅一样出现在他面前。铁钩般冰冷坚硬的五指扣进男子的眼睛和嘴巴，伴随着男子森然的惨叫声直接撕裂了他的脸皮。 “2”程熠城松开痛到昏死过去的人，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若有所思。 李合俊顾不上浑身疼，仿佛见到厉鬼索命，止不住发抖，颤抖着身子朝游离的方向爬。边爬边喊，毫无形象可言，“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想想！！以我的手段怎么可能让你及时赶回去！！当时……当时新来的人不懂事下手太重，你相信我，信我！我怎么敢杀游离！” 得知程熠城和游离在一起后他是打算试试程熠城能有多在意游离，毕竟有了游离做筹码才能牢牢掌控程熠城。没想到程志齐以游离手上可能有关公司黑幕的证据让他盯着点，真是天赐良机，给了他名正言顺动手的机会。原本吩咐下去弄点事出来试试程熠城的态度，也叮嘱过别伤到人。虽然风险大但程熠城的实力着实令人眼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结果，正好那天新进来一个犯过事的，下面管事的就把这件事交给那人试试水。这人以前是修车的，因斗殴打死了人才坐了牢，一下地下室看见报废的运货车正好一肚子怨气就直接下了死手，完全忘记上面的吩咐是不要伤人。为了避开摄像头特意把驾驶座后移，他蹲下身一脚油门踩到底撞向游离，如果不是游离反应快当场就得撞成肉泥。杀人的记忆重叠，身心在再次杀人的快感和无法处理后事的极致恐惧中反复横跳，修车工慌不择路逃进了停车场乌漆麻黑的死角，完全不敢上前查看游离的状况，正因如此，除了那辆车，警察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线索。 “程熠城，游离……你……杀我也没用啊！我们认识这么些年你也知道我没必要撒谎！我更没必要杀你喜欢的人！！！” 程熠城眉间微抽，俯下身离李合俊近了些，直视着他的眼睛，“现在，人呢。” “人……人……那个修车工…!？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李合俊额角眼睛一片血红，直视着程熠城的眼睛出齐的亮，现在决定生死的不过他自己，一个字不对程熠城就会当场撕了他。生的欲望死死揪着他的神经，顾不上失血过多开始模糊的视线，他一个劲儿回忆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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