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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说哪个码都有，妇人估量着他老公的身高比了个一七五，挑了两件结账。小姑娘在付账的时候贴到池琅的腿边，眼巴巴要抱，池琅只喜欢适龄或年长的女孩子，对小孩极其没有耐心，低头冲她扮了个很丑的鬼脸，吓得她呜呜哇哇地皱起脸，在门口“咚”地撞到了简峋的腿。 简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抬眼看去时，池琅没有良心地倚着墙边，嘴角挂着坏到不行的笑。 “是不是门口挂着的这套？” “……那件，有没有合适的尺码？” 他每换一套，就有人视线跟着他转，老板忙着引客搬货，考虑到很多女孩子单独逛街给男朋友买衣服，让池琅配合着换下别的款式，给客人看效果。 这活儿想着轻松，其实还是挺累的。屋内凉气不够，换衣服时一直动来动去会很热，池琅换得一脑门汗，起初脸上挂着笑，到后来累到杵在小电风扇下，吹着脑门未散的热气。他头发汗湿地靠着玻璃隔板，用手将额发弄开，引得有人偷偷拍照忧郁气质的“素人帅哥”。 池琅实则只是单纯地发呆放空，顺便脑内胡乱过着简峋昨晚烧的菜、前天烧的菜，以及杉姐今天吃的药和明天要吃的药。 想到简峋今天好像没买肉，池琅眉心微微皱起，后脑轻碰在墙上，叹了口气。偷瞄那边的男孩女孩的眼睛都看直了。 忧郁气质顿现，看着有一丝求而不得的哀伤。 “……”简燕撇了撇嘴，嫌弃地道：“骚包玩意儿。” 简峋视线定在池琅身上，许久，转身离开，“时间还早，先去买点别的。” 简燕：“好。” 一角巷虽是以服装批发发家的，但不仅有服装批发业务，很多家用品也可以在这里买，稍微谈一谈就能压到批发价。快到黄昏时，简峋带着简燕重新折返回去，池琅已经收工了。池琅一看到他，火急火燎地招手唤他过去，转头跟老板商量道：“再送几套给他成吗？” 老板今日赚得盆满钵满，虽然是微利，但也清掉了不少囤积卖不出去的货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囤积的能回本已经是一种奢求。现在池琅一提，他豪爽地道：“行，挑几件一起带走。” 这家店的品控还可以，对于池琅来说凑合着能穿，他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了自己的六套和那条钛钢锁骨链，简峋左右手各提了几个袋子，一部分是和简燕刚才买的，一部分装着池琅给自己挑的衣服。 说是没有工资，老板最后还是塞了他五十块钱意思一下，顺便留了电话，说下次需要再喊他过来帮忙，如果池琅要买衣服也可以给他额外打折。池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拿了免费衣服就等于省了钱，省了钱对于他来说就是挣了钱，这六套加在一起，按店里的折扣价算下来，一套牛仔服两百三十元，一套简约清爽款一百八十元，其他可以混着搭的T恤、裤子加一起至少五百五十元，虽然店里没卖睡衣，但池琅从低价衣服堆里翻出一套材质全棉的宽松T恤和短裤，避免身娇肉贵的自己穿其他材质的不舒服。这么加在一起，等于免费拿了千元的衣服。 赚大了！池琅美滋滋地想，终于不用一直扒着一套衣服穿了，他对简峋道：“回去以后，把你的衣柜给我腾点位置，我也要放衣服。” “嗯。”简峋看了眼袋子，“没必要也给我拿。”如果不给简峋带，池琅还能多拿两套。 池琅热得一身汗，直接穿着店里的衣服出来，最普通的短裤短袖，敞着两条胳膊和腿，白生生的，显得比刚来时要青涩质朴许多，就像刚上高三的学生。他将汗湿的头发薅了下，从裤缝里抠出简书杉没花完的一百五，想都不想地答道：“多了的钱退给杉姐，她攒……屯老本也不容易。” 一个刺绣活才挣十几块钱，三百块钱也不知道攒了多久。 简峋唇瓣抿紧，许久，出声道：“回去以后，由我把钱给她。” “行啊。”池琅思索着这对母子肯定也有悄悄话要说。 简燕什么袋都没提，全程在把玩她的宝贝扳手，似乎对于池琅先前惹怒自己的气还没消，孤零零地走前面，就给他看个傲气的背影。 池琅“哎”了一声，用肩膀撞了下简峋，“你妹不买短裤吗？过两天肯定更热。”想他自己捂了一下午的长裤，都热得快起痱子，记忆里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多少会挑些短裙短裤穿，风一吹凉嗖嗖的某种程度来说，是男生体验不到的凉快。 简峋淡淡地道：“随她。” “一副假小子样。”简燕经过裙子店头都不转，池琅嘀咕着：“不穿裙子就算了，短裤也不穿……她天生就这样吗？” 简峋：“这是她的自由。” 池琅“切”了一声，从简峋袋子里抽出半截白边，一眼就能窥见秀气白皮鞋跟，揶揄道：“那她还买舞鞋干什么，她跳舞？” 简峋按下他不老实的手，连带将舞鞋压回去，“给我妈的。” “……”池琅一顿，“啊？” 简峋：“我妈以前跳舞。” 池琅就像被戳破的皮球，“哧溜”一声抖光了气。 简峋说的是“以前”，不是“现在”。 也是……简书杉现在的身体，应该再也跳不了舞了。
第33章 简峋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平静地，没有给出下一步回应。 好半天，池琅干笑一声，打破了僵持，“我……好像有点饿了。” 走到最前面的简燕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站在玻璃外往里望，定定地看着小孩在里面被家长抱着，笨拙地撕开汉堡的包装纸。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世界，但她不常进去，因为按性价比来说，这个应该是最不划算的。 一个汉堡快二十还吃不饱。东平区的一碗盖浇饭才八块钱，多加两块钱就能多几块钱，吃一个汉堡等于两个人的晚饭。 但那小孩吃得很香，脸上沾到了沙拉酱，被家里人笑着擦掉，简燕便走不动道了，咽了口唾沫，喉口一个劲地泛酸。 余光注意到身侧停了人，她转头看，发现某只骚包狐狸跟自己如出一辙，愣愣地盯着里面咽口水，“……” 简峋站在两人身后。 简燕艰难扯断视线：“随便看看，走吧。” 然而身侧的池琅不这么想，看得聚精会神，眼珠子都要长玻璃上了，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没人给他送饭。简燕思索着他哥也没虐待这厮，明明每次跟自己抢肉的就是他，下一秒就听到池琅道：“要不，今晚吃这个？” 简燕翻了个白眼，“有钱吗你，就知道吃。” 池琅“嘿”了一声，不爽她训小孩的语气，居高临下，“我怎么没钱？刚挣了五十，都能请你们吃。你以为谁跟你一样不干活，成天吃白饭。” 简燕嫌弃道：“五十不够吧。” 池琅张了张唇，“请……还是能请一点的。” 他看着店里，缓慢而艰难地从口袋里抠出那被揉得皱巴巴的五十，抠巴地摸了又摸，很不舍得。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说请客了，一进去不光用完，还会被扣在那里洗机器，他心道。 五十能吃好几份便利店便当了，还抵饱。 “进去吧。”简峋在身后忽然道。 池琅尴尬地道：“要不然……” 简峋看了眼被他翻来覆去折磨的五十块钱，“我付钱。” 池琅精神一振：“！” 简燕不高兴了：“让他请客啊。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天，还不能掏点钱？” 简峋：“听话。” “就是！”池琅眉毛扬起，嗷嗷地开始吹彩虹屁：“简哥深明大义，乐于助人，我这辈子就指着抱简哥大腿了” 简燕抄起扳手。 “哎……哎！你干什么？放下凶器！”池琅“噌”地蹦起来。简峋比他高了八厘米，池琅像只攀住背肌的挂件狐狸，扒拉着他的肩膀躲避简燕的杀气，“我警告你，简哥挡在我前面，你砸我就是砸他！” 简燕龇牙道：“看我不抽死你！” “抽死我前也是先抽死你哥！你对得起你哥的养育之恩吗？！” “一万三！滚过来” …… 简峋被池琅拽得左右晃动，两只闹腾的玩意儿吵得他眉头蹙起，一手揪住一个，拎进麦当劳里。 池琅其实很喜欢吃汉堡，但以前不常吃麦当劳，因为跟那群阔少们在一起，说请客吃快餐是一件很掉价且不符合他们身份的事。现在哪还顾得上掉不掉价，能吃上一口汉堡都是好的。 “吃什么？”大家长简峋问道。 池琅举手：“麦辣鸡腿堡，鸡翅，大薯条，蛋挞，鸡米花，可乐！” 简燕瞪了眼贪吃鬼，咕哝道：“什么都行，省点钱。” 现在随便一个汉堡+麦乐鸡+薯条+可乐都要三四十，按他这个点法，三个人吃下来少说也要一百五十块钱。池琅“呃”了一声，勉为其难退让半步，“那就不要蛋挞和鸡米花了。” 简峋抽出手机，淡声道：“我先看看。” “这是什么？”池琅疑惑地围观简峋操作，男人没直接去柜台或者机器点单，而是点开一个售卖二手物品的网站，输入店名后，刷出来一溜的折扣券。 简峋翻找了一下，点进一个链接，里面显示“代下单”三个字，拍了22元的金额，和卖方聊了两句，对方便发来一个取餐码。简峋切到另一个页面，直接拍下折扣券，没有和卖家聊，那边自动回复几串链接，点进去分别是一个二维码。 这一串动作很快，眨眼间，简峋便从柜台那边取了满满一托盘的餐，“啪嗒”放到桌上。 池琅：“……” 托盘上放着两个汉堡、两份鸡翅、一盒鸡块、一盒薯条、两杯可乐，以及池琅退让舍弃的蛋挞和鸡米花。 池琅：“一共多少钱？” 简峋：“五十二。” 池琅：“？？？怎么会这么便宜？？？” “不会过日子的人。”简燕嗤笑道：“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折扣券吗？汉堡鸡块可乐薯条一套原价四十，麦当劳会员卡有折扣，折下来才二十。” 池琅：“买会员卡不要钱吗？”他记得开个卡要三十多块钱。 “反正是无限次刷，很多人买了以后放到二手网挂‘代下单’，会在折扣价上加几块钱当差价，我哥拍下22元，就是有2元的差价包含在内的。”简燕边拆边吃，“鸡翅有买一赠一的券，蛋挞和鸡米花也有对应的折扣券挂在网上买，差价没几块钱，买的人却能省不少。” “卧槽……”池琅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这里被涨了见识，半信半疑地刷开简峋的手机订单看了了两眼，金额一叠加还真是五十二。 ……这些单买原价少说要一百，没想到换个法子能省这么多钱，省到就是赚到。 可是，池琅喜上眉梢地道：“怎么就买了两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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