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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联姻对象恰好是自己喜欢的人,便是幸运中的幸运,甘父满心欢喜,以为自家女儿找到了意中人,都已经做好了把丰厚家产作为嫁妆的准备,消息也放了出去。然而某一天甘南霜忽然跟他说“想退婚”,若问理由,却毫无可以作为决定性依据的,只得甘南霜一句“两个人不合适”。 甘父纵是再宠她,当下也有些怒了,觉得她把婚姻当儿戏喜欢了几年,执意要嫁给他,哪有几天就突然反悔的,除非有特殊原因。 甘父太清楚甘南霜的性格,很清楚自己的女儿不是那种容易见异思迁的类型,那肯定就是池琅主动要退婚了。最后他不光不同意退婚,还决定找个日子和池宗源聊一下这件事,觉得有必要约束一下池琅,免得闹得两家都难堪,还让他女儿受委屈。 甘南霜把前因后果都说了,池琅听得头大,“怪不得我大哥这段时间非要我每天都来现场看着,原来真是在反过来盯我。” 不光FFW的事,这段时间他在池家待着都觉得气氛怪怪的,老头那阴鸷的目光就绕着他转。池琅本就懒得理他,看到就当没看到,但不得不承认被他盯着怪渗人的。 甘南霜:“……抱歉。” 她的脾气温温柔柔,说话也充满了真心的愧疚,池琅有火也没处发,胡乱地揉了把自己头发,“……算了,我再看看怎么处理。” 若说先前准备马上出国跑路,现在他的心思都有点放不下来,因为还在忙哄简峋,就怕跑一段时间回来男朋友都没了。 真是……一塌糊涂。 岱鸿云人没来,倒给公司安排了一堆事,简峋顾不上视察Zoemax现场,转头回公司继续处理事情。 若说岱鸿云是Zoemax运转链条上最重要的一个齿轮,也是最大的齿轮,现在岱鸿云放权下来,他便被架上去代替岱鸿云作为支撑轴,来运转整个集团。导致他经常没日没夜地加班,也经常忙到在公司睡觉,甚至忙到没空去吃晚饭。 等人已经回到楼道里输密码解锁,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简峋才想起来没吃晚饭。 “……” 昨天刚退烧,今天又忙了一整天,陡然放松下来身体也开始发软。体质再好的人都不是铁打的,简峋垂着眼,掌心抵着门靠了一会儿,才重新输入密码进去。 “嘀。” 门锁咔哒开合,头顶的光线洒落视网膜,简峋微微愣住。 玄关的灯开着,客厅的灯是关的,厨房里发出叮铃哐当的声音,似乎有人受到了惊吓。 “我草!”男人声音冒出,“这粥怎么又糊了!” 简峋:“……” 简峋的心漏跳了一拍,无声地关上门。 那五年间,他每一次都是这么回来的临近十点、十一点,手掌抵着门休息一会儿,然后再打开门。 这扇门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不打开它,永远不知道会有希望还是有失望。 可之前每一次都是失望。 简峋动作很轻,似乎怕打扰到什么东西,连呼吸声都压抑地静了下来。客厅黑漆漆的,厨房的门压着光,只有一缕从缝隙里铺开,呈现出亮澄澄的细碎光纹。 他扶着墙面,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指尖在触上那扇门前突兀地停住。 他忽然很惧怕打开,甚至觉得自己是累过头出现了幻觉。 半晌,他默默地缩回手,像只克制又委屈的小狼,站在原处注视着门缝里的光。 光点一闪一闪,落在眼底很亮,却在下一秒被拖鞋踩出影子。 简峋睫毛颤了下,余光里有个人懵然地看着他,似乎很诧异于他怎么进门没声。 “你……” 简峋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抬起眼。 直到一双手捧住他的脸,池琅笑嘻嘻地贴上他的面颊,不要脸地亲了一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家大宝贝回来了!欢迎回家!” 简峋嘴唇霎时紧抿,好像被人拽着从湿闷的泥潭里抽了出来,心烫得一瞬间难以呼吸。 那人掌心的温度很舒服,是五年来最最真实的温度。 . . 其实要说五年里池琅像做了一场梦,简哥也像在做一场缺少实质感的梦。
第328章 甘南霜去了一趟FFW现场,有的人乐得吃瓜看戏,明眼人则已经把消息传到了该听的人耳朵里。 池家。 屋里散发着助眠香薰的味道,这是池恒之前费了很大劲从国外搜罗回来的,池宗源只有点着它才能睡着,这几年便习惯了用这款助眠。池恒走到床边,俯身道:“爸甘南霜下午去Vyach展台了,应该是去找池琅的。” 他顿了顿,又道:“简峋也来了,不过打个照面就走了。” 池宗源瘫靠在垫起的枕头上,闻言,眼帘微微掀了掀,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张嘴便是嘶哑难听的喘息混合着字眼,越急着说话便越说不清楚,使得这年富力强时倨傲无比的人难以接受这段日子,他便干脆不张口说话,手指颤抖地摩挲着被子,五指只能控制住三根。 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又可叹,池宗源不再对外社交,以防别人把他这副模样和Vyach墙倒众人推的现状联想到一起,既落了面子,又影响Vyach的威望。明面上,他越来越多地下放权力给池恒,由他代替自己去进行必要的社交,可池恒很清楚,父亲的疑心病始终得他始终抓着最关键的权利。 池恒、池鎏朝所有工作上的事都要向他汇报,池宗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把Vyach的大权彻底交给其中一个人。 像他这种刚愎自用的人,不信外人不信妻儿,只信自己。 年轻时他因为这个性格做了不少后悔的事,可年纪越往上,人就跟魔愣了一样,拼命钻牛角尖,始终难以解脱。某种程度来说,因为当年的某件事,池琅从出生前就是池宗源的一个心魔,池恒看着他被父亲管教到长这么大,很清楚为什么池宗源对他是这个态度,当因为那桩不该有的丑闻,全家都对池琅三缄其口。 人越是后悔,想要修正的欲望就越强,只不过换做别人是弥补,换做池宗源就是无穷无尽的控制欲……容不得池琅出一点点偏差。 池宗源嘴唇苍白干燥,一张脸泛着异样的灰败气色,浑浊的眼睛在眼皮下转了两转,启唇似乎想说什么。 池恒配合地凑近,就听他道:“……看好……订婚前,不能……嗬……出问题。” 池恒懂他的意思,“好的。” 池宗源眉头蹙起,“必要的时候……” 他没再往下说,池恒依旧听懂了,点头应道:“知道。” 池宗源治他的仿佛有很多,但其中一种才是最有效的,五年前能把人拴住弄得心灰意冷,五年后依旧会起到作用。 池宗源眉头缓慢地舒展开,绷直的身体靠回原位,看着窗外的神情有些复杂。 池恒重新换上燃尽的香薰,在关上门的前一秒还听到池宗源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忽视。 “时间……不多了。” 池恒垂下眼,轻轻地合上门。 手机从刚才就在口袋里震,池恒走到客房才接通电话。 号码是国外的陌生号,池恒扫了一眼就猜到是谁,“喂?” 电话那头声音比较大,满是哀求,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池恒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不要再打电话给我,该帮你处理的都处理了。” 那头话音滞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挤出两声。 池恒听过太多人狗急跳墙时像疯狗一样咬人的话,语气冷下来几分,“劝你免了敲诈的心思,否则后果自负。” 接着,他便挂断电话,不管电话那头是否暴跳如雷。 对方都已经自身难保,更别提连拉人一起下水。 视线转过桌面,池恒顿了顿,俯身拉开抽屉。这间屋他已经有阵子没进来了,池家没什么客人但房间多,他和池鎏朝又早在各自在外面单住,整栋别墅里只有池宗源、张华红、池琅房间还住着人,若不是池宗源要盯着他,池琅估计早就找借口搬出去了。 这样一来,剩下了不少房间,有些房间也在池宗源事业正盛的时候改成了客房。这间屋子的原主人是个女人,池恒抽出抽屉里的相框,照片只有小半截且边缘泛着黑黄的烧痕,他却盯着上面笑颜如花的面孔不放。 这个女人和池宗源的第二任妻子风格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糟糠之妻徐娘半老的风情,一个是精致漂亮的闺阁小姐,前者在池宗源困难的时候跟包船工跑去了南半球,后者生完池鎏朝怀二胎时死在了难产的手术台上。 从那一天起,池宗源便不再允许他提起这个女人,好像她就是那点该抹去的污迹,永远不被允许留在池家人的记忆里。她走的时候,池恒七岁,依稀只记得父亲暴跳如雷地把所有照片用一把火烧了,自己半夜偷偷地出来翻灰堆,才从里面翻出这半张没烧干净的照片,用相框装着藏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有些偏执,才会把这个相框依旧放在这间屋里。反正池宗源也不会再进来,那这间屋还留有她的痕迹,看起来还是属于她的。 池恒沉默许久,把相框翻过去放回原位,关上抽屉。 同样的消息传进了岱家,只不过消息的重点不一样。 简峋前一天经历了电梯失事的意外,看起来身体状态不佳,还流了很多血。外界好事者对此议论纷纷,结果第二天就看到他去FFW现场巡视,除了左手绑了纱布,全身上下看起来并不受影响,脸色也很平静。 这无异于扇了挑刺者一巴掌,告诉他们新上任的总经理对于事情的把控能力极强,心理素质也很强。一局内定Zoemax军心,外平人言,所有人都觉得简峋是个能人。 “唰啦。”邵芸听后脸色沉沉,陶制器皿里的花泥蓦地多了个洞,剪下来的多头玫瑰花枝歪斜。 “……” 她这一下动静太大,旁边的富太太们惊了下,从手头的插花转而看向她。 邵芸保养得当,四十出头的一张脸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眼尾连皱纹都没有,肌肤光泽细腻,一双豆沙色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教插花的艺师一愣,握着手讪讪地站在旁边。 邵芸脸色变换了两秒,下属早就退到了后面。再回神时她脸色已经恢复如往常,笑着扫了眼其他人,垂眸继续修剪紫罗兰的枝干,“怎么了?继续啊。” 富太太们四下对视了两眼,也不好多问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但一想就是心情不悦的事。 邵芸年轻是个天真烂漫又骄纵的富家大小姐,年纪越往上城府越深,现在已经不似当年单纯的模样,越来越难看出心思起码对于这些养尊处优只热衷于喝咖啡、逛商场、做头发和各种休闲娱乐、斗小三的富太太来说,相当不喜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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