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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成天搞这些东西,我给你找个厂,去帮帮忙!”』周兰气急败坏地从屋里迈出来,一只手持着薅来的“光纤宽带免费送”小扇子,掸眼看到池琅,便笑了起来,『“回来啦!去哪里搞你们的小事业了,说给周姨听听?”』 池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周兰转眼就被树荫下坐着的人群招了去。她“哎”了一声,摇着扇子就眉飞色舞地赶过去,折叠小板凳就揣在手里,往哪儿都能坐。 『“快回去吃饭,赶明儿,我去你们那边再说。”』 池琅点点头。 重物“咚”地撞上他的膝盖,池琅视线往下,毛茸茸的小脑袋扎了羊角辫,被撞疼了便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疼……”』 『“哎呀,怎么跌跌撞撞的。”』年长些的女孩追来,池琅看向她的脸,看清了满头大汗的清秀面庞。 方亚男腰上还系着围裙,弯身把方胜男抱起来,一边拍她裤子上的灰,一边小声安慰。方胜男被她哄好,才抱住姐姐的脖子,露出扑闪的大眼睛看池琅。 池琅嘴角咧开一个笑,或许因为太久没笑,略显怪异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方胜男一抖,“呜哇”地将脸埋进方亚男肩窝。 方亚男哭笑不得,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好了,别哭了,哥哥逗你玩的。”』 池琅想和她说话,方亚男忙着回去做饭,晒得红扑扑的脸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等会儿给你们送茄子来,下饭的口味咸,饭先别吃那么快。”』 说完,她转身离开。 池琅话卡在喉咙里,不敢主动说话,默默地收声。 再往前,便是那扇熟悉的锈绿色铁门,此刻正迎着黄昏的光大开着,菜香飘出来,引人食指大动。半露天的院子里堆满了原料,全部被人理得整整齐齐靠墙放着,两侧的台子上摆了不少花,还有些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小野花,肆意生长。 浇完了水的管子架在桌边,管口“滴滴答答”地流着水,下面放着一只红色的塑料大桶。夏日的风拂过面庞,池琅一时间有些慌张,满手都是汗,连忙低头在裤子上擦拭。 可汗越擦越多,他急红了眼眶,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吃饭啊!”』臭脾气的黄毛小丫头叼着排骨,不耐烦地道。 『“小琅,回来啦。”』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视线落垂处,忽然出现了一双鞋老式的球鞋,虽然已经穿旧了,但依旧被擦得很干净,接着便是洗得略微卷边却被人细致缝合的裤腿。 怎么了? 他听到男人停在身前问。 池琅身形一颤,两只眼睛逐渐泛红,手指紧攥着裤子边。委屈的情绪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随着男人气息越发靠近,他浑身都在冒汗,想抬头又不敢抬头,生怕撞进对方的眼底。 那双眸子很黑,眼底的神色却很亮,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总是温柔的、平和的。一看到对方,池琅整颗心都会获得安全感。 “简……”池琅嘴唇动了下,无法克制地想要喊他的名字。 视线忽地虚焦了一下,白球鞋和灰黄色的土地黏在一起,变成深灰色的画面,池琅额头神经骤痛,惶恐地睁大眼。即使此刻想闭上嘴不说话,刚才的声音也成为戳破梦境的尖刀,撕开停滞的场景。 最后一刻,他竭尽全力地抬起脸,脖颈和身体似乎被巨石拖拽着,身后是泥沼般的黑夜,视线里只有那张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面庞。 浅麦色的肌肤,高挺的鼻梁,深黑的眸子,和落在他脸上的专注视线。 “我……我可能又糊涂了……”池琅揪着他的衣服布料,额头抵住他的脖颈,肩膀发抖,“……梦里的你,怎么都能听我说话了。” 或许隔了太久太久,池琅再一次触碰到如此有实质感的体温,明明欣喜得想笑出来,眼眶却已先红了一圈。 他做过那么多场梦,本能使他克制着不要说话打断梦境,不要苏醒过来即使不说话,和简峋待在一起都是好的。 上帝会知道贪心的孩子想要什么,总会在他快要支撑不下去时给予一点点生存下去的动力,所以那些“奖励”便成了“惩罚”,反而让他难以餍足,痛苦不堪。 那些灰暗而麻木的日子里,他抱着这点回忆翻来覆去,沉沦其中,无法挣脱。 搂着他后背的手收紧,池琅触碰着对方的体温,渴望地汲取着他的气息。熟悉的体温快把他烫化了,池琅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融进他的火焰里,哪怕会烧成一团灰烬。 “……对不起。”池琅声音嘶哑,气息急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大火越烧越旺,或许是从外面点起来的,也或许是从心里燃起的。池琅脑袋昏昏,所有的事情颠倒了顺序,在他的脑子里扭成麻绳状,乱七八糟。 简峋一颗心自听到“抑郁症”便躁动异常,强行按压住自己,安静地去听他醉后难得坦白的话。 “对不起……我怕不吃这顿饭,你就再也不会约我了。”池琅声音艰难,语无伦次的,“还,还有……我上次说了很过分的话,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这几天也乖乖看书做题了……就怕你突然想看,都写好了。”】 【“简哥,你再生气也不能不说话……”】 【“……你要管我,除了你,没人管我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我真的很怕……呜……简哥……”】 男人垂下的视线里,这个人缩得和五年前一样柔软,直往他怀里钻。 “简哥,我也不想骗你的……我一点都不想骗你的……”池琅溢出焦灼的泪,磕磕巴巴,“我以为错过这次就没法退婚,更不能站在你面前说……我已经退婚了。” “……本来也是想跟你说的,可是你说不想听,我怕你生气,就抱着侥幸心理,”池琅嘴唇哆嗦了一下,气息哽咽,“但我好没用,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什么事情都能搞砸。还有,还有她的花是误会,只有你的花……是我特意送的。” 一边着急退婚,一边不敢错过与简峋的每一次相见。他就是如此矛盾又贪心,不敢索取,更不敢失去因为他拥有的东西所剩无几,再也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池琅眼眶发红,委屈地小声道:“我已经很尽力去做那些事……但我始终没法让大家都满意,尤其是你。” “唰啦”的布料摩擦声响起,简峋蓦地收紧臂弯,将如同小狐狸一样攀住自己的少爷按住,力道大得仿佛要把他揉进怀里,好缓解此刻滚烫蹦跳的心和过于急促的呼吸。 池琅埋在他肩头,脸颊热热的,鼻尖凉凉的,依恋地蹭着他的脖颈,“简哥……” “嗯。” 空谷里的传音,忽然收到回应。 “……”池琅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剧烈发抖,难以置信,“……简哥!” 简峋鼻息埋进他的发间,似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耳根,少爷耳后面敏感的小红痣如有感应,泛起酥麻的痒意。那种触感太过真实,却又只会在梦里发生,池琅“呜”地喘了声,费劲地往他怀里爬,手臂揽住他的腰肢,绯红的脸贴着浅麦色的面颊磨蹭,眼泪扑簌簌地溢出:“……简哥,简哥。” “嗯。” 池琅狐狸耳朵都竖了起来,后颈漫起浅浅的粉色。 简峋见他整个人都缠了上来,心里的痒意早已无法克制,顺手要托着他的屁股抱起来,就被人蹭了下耳朵,湿热的触感喷上耳廓。 “简哥……”池琅忍着泪,忍得胸腔直哆嗦,脸蛋逐渐涨红,“但我有、有想过……即使再选择一遍,我还是会来回跑。” 简峋指尖顿住。 池琅仰脸贴上他的耳朵,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你都好多天没主动约我吃饭啦,我好高兴的。” 池琅眼睛越来越红,委屈极了,“我今天……还换一套衣服,弄了头发,才去跟你吃饭。” 他就像一只讨赏的小宠物,对着镜子把毛梳得油光水亮,翘起蓬松的狐狸尾巴看看屁股毛剪得圆不圆,再理一下柔软的耳朵,确保好摸,才小心翼翼地递到简峋的掌心,最后翻身露出柔软的腹部,期待地等着简峋的抚摸。 属于他的东西不多,但他都给了简峋。几乎毫无保留。 简峋定定地看着他,沉默着。 “所、所以……”池琅生怕哭出来惹他烦,忍得身体都在发抖,湿漉漉的眸子紧张地盯他,“你约我吃饭,收了我的花……你还会再喜欢我的,对不对?” 简峋霎时抿紧了唇。 池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气息粘稠,“……或者,要是不喜欢我哪里,我再改……唔!” 干燥的嘴唇贴上他的唇,异常滚烫,池琅轻哼一声,接着便是被人凶狠地磨蹭着唇瓣,堵上他所有要说的话。 “呼……呜!”池琅脑袋一炸,察觉到是谁在吻自己,瞬间手腿并用地缠上他的身体,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体上,让他多亲亲自己。 简峋咬着他的嘴唇力道粗暴又重,如同泄愤,又无法克制那颗占有的心,下一秒便顺着他的齿关滑进去,缠住瑟缩的小舌。 挑逗唇舌的滋味太过热烈,交融的气息疯狂纠缠着,对方攻城略地地索吻,池琅被他亲得耳朵发烧,细密的刺痛从嘴唇上传来,顷刻间便变成湿热火辣的接触。 晕头转向间,池琅被人托着屁股稳稳地抱起,上面翻搅小舌的力道如同含着辣椒,刺激着神经,亲吻的动作又深又狠,简峋一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的凶狠模样,池琅呼吸急促,心里的被占有欲仿佛被刺穿,狠狠地填满! “咚。”纠缠的身影陷进床铺,雪白的足踝被浅麦色的手掌捞起,蹬动中从鞋里露出柔软的足底,被男人连着腿弯扯进怀里,好似一寸寸地抚摸着属于自己的身体。 手掌的力道顺着小腿滑上膝盖,再触上大腿和腰部,又疼又痒,池琅在他怀里难耐地扭了下,仰着脸承受着粗暴的吻,“呜……!” 太久没有经历这么激烈的吻,池琅一时间喘不上气。可一想到是简峋在亲他,身体就没由来得发热,仿佛被人下了催情药,将本就迅猛的情热添了把大火,越烧越烈。 “……嗯!”池琅狼狈地咬着唇,睫毛上挂着水珠,因为距离的抚摸瑟瑟发抖,两只手缠住简峋的脖子,被男人亲吻着喉结。 简峋咬喉结的时候,力道不算重,池琅却被他咬得皮肤刺痛,心里渴望更盛,再也受不了地捧住简峋的脸,低头小声地哀求,“简哥……简哥,亲嘴。” 他喜欢男人亲他的身体,但最喜欢的还是亲嘴,因为唇瓣的摩擦是最能满足他身体渴望的动作。 简峋滞了下,转而攥住他的后颈皮肉,肆意地吻了上去。本就不平静的心底被狐狸爪子挠得麻痒难忍,恨不得把他吞吃掉,把他塞进骨血里,撕都撕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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